第80章 除夕之夜
作者:凰箜篌Erasmus
◎鞭炮齐鸣混着血雨腥风,敲开了新年的大门◎
陈阿娇:“……细节你没告诉过她?”
夏书禾眼神坚定:“我怕她卷钱跑路。”
赵书菀气得站起来,也不管是陈阿娇把她关在这里,蹦起来转着圈地指责夏书禾:“你昨天晚上把我骗去你家,给你做了一晚上的礼盒,今天又把我拖过来听你们说这些谜语,又不让我走,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像是头一次意识到夏书禾算计人也毫不手软,赵书菀甚至觉得眼前人有点陌生,一脸悲愤地从腰间掏出来一个钱袋子:“你当初明明可以举报我还不说,就是为了让我对你死心塌地!你就是要把我养肥了再杀!”
夏书禾:“那点钱还没我门口那对石兽值得多……”
赵书菀仍然蹦蹦跳跳,可惜中气没有之前足了:“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小金库!不然你还能为了什么!”
夏书禾:“我就不能是拍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就不理我了么?”
陈阿娇埋头写完什么东西,抬头一看,这俩人已经打成了一团。
她无奈地敲了敲桌子,把话题终止在这里:“好了好了,安静。这不重要,我们继续。卫子夫怎么说?”
赵书菀悲愤地坐回了椅子上,心里重复着我不重要,我没有卫皇后重要,所有人都不告诉我,默默碎了一地。
很多钱都治不好那种。
夏书禾趁机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看她没反抗,才继续说道:“担心她不想让鸿月冒险。”
“操之过急,只会揠苗助长。卫家一直低调行事,不会影响到公主的前途。”
陈阿娇听得津津有味,看不出一点担忧的神情,“就是童谣要急死了。”
夏书禾笑着摇摇头,视线像是终于落到了她那满是伤痕的手上。
阿娇低头看了一眼:“你送的鞭子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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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计划必不可少的一环,只有她从这里杀出去,这一切的计谋才能真正开始。
可她也是计划里最薄弱的一环。让一个多年没有打过架的废后决定未来的局势,几乎称得上是残忍。
陈阿娇要做的甚至不是活下去,只是从这里走出去。
从曾经把她困到死、而且准备把她困到死的囚笼里,单枪匹马地闯出去。
夏书禾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到时候楚服会提前给你送来一匹马,我会让人打开离长门宫最近的角门。之后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嗯,没事的,”陈阿娇居然笑出了声,“我在他们的嘴里,难道不是已经不知廉耻、不知死活的反抗过了他么?”
“要是失败,就说是我这个善用巫蛊之术的女人,妖言惑众,迷惑了公主殿下。”
屋内陷入沉默,陈阿娇想起什么似得,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掏出来两个红色的小布包,封了口,丢给她们两人:“快到年关了,我没什么东西给你们,就拿这个博个彩头吧。”
赵书菀捏了捏那布包,感受到里面似乎是个玛瑙串子,还有一张信纸。
她重新冷静下来,直到现在想要卷钱逃跑已经不可能,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夏书禾回夏府去了。
但这下可算进了贼窝,夏书禾破罐破摔不肯她回宫,把她在自己身边绑牢了。
眼下临近年关,论理也不该有什么异动,不论是政敌还是盟友,都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完这个年。
赵书菀老老实实安顿下来,后宫前朝也短暂的放下了勾心斗角,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除夕夜的到来。
人们不约而同从四海八荒返回了长安城,甚至就连客栈也蒸笼似得人满为患,无处下脚。
在家门口、店门口都燃起一盏又一盏的灯笼。街头巷尾如同连成一条条火龙,倒衬得夜空也璀璨夺目,星河万里。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鞭炮,到处都是红纸翻飞,喜气洋洋。
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杂技、舞姬表演,甚至还有穿着巫族服饰在城中喷火、变戏法的。
楚服出宫买年货的的时候也遇上几回这种场面。
她自己就是巫族,不喜欢看这些闹哄哄的障眼法,但又想到阿娇对闹市景象的憧憬,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一会儿。
表演正巧暂停,一个年岁不大的巫族女孩晃着碗来讨赏。
楚服给了她一吊铜钱,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觉得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里面居然有一小包巫族“年货”,是方才的女孩趁人不注意塞给她的。
虽然不多,也聊作年夜饭上的一道菜。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全都是结伴而行的,或是夫妻,或是父母与孩子。
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在人群里来回穿梭,身上的大包小包渐渐满了,却也能为了一顿完满的年夜饭而获得些微的快乐和满足。
偏偏有人不如意。
狱中有位大臣卡在上朝的最后一天,检举告发后宫有人通奸。
两位公主和卫青之子长平侯又是连夜下狱。
后宫前后门全部戒严,重兵把守,没有内务府的文书不得进出,等待皇帝派人来查。
就连长门宫都派了重兵把守。
鞭炮齐鸣混着血雨腥风,敲开了新年的大门。
长门宫的地势比皇宫要高一些,阿娇和楚服爬到房顶,就能远远看着欢腾的长安城,火树银花不夜天。
寒风带着把爆竹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卷入长门宫,阿娇却不肯离开房顶,一直等到烟花全都散尽了,才擦了擦眼角被风吹出的泪。
她的眼睛被泪水浸润了,烟花映在微笑的眼底。
那双眼睛终于重新变得晶亮,充满了希望,像是时光倒退了十多年之久,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
陈阿娇抱着楚服,嘴唇胡乱在她的脸颊、脖颈乱蹭,一遍遍地重复:“楚服,好喜欢你。”
楚服温柔地回吻,满是老茧的手蹭着她手腕上细密的伤痕:“我也喜欢你。”
长安城的烟花平息后,皇宫燃起更加盛大的烟花,正巧在她们的头顶炸响。
那烟花气势如同白虹贯日,信号箭似得,照得楚服和阿娇的周围亮如白昼。
阿娇仰头去看,趁着烟花绽放瞬间的巨大的声响,对楚服喊道:“新年快乐——希望我们能复仇成功。”
楚服在她耳边回道:“一定——”
*
皇帝不怎么信任和皇后关系匪浅的夏书禾,停了她随意出入后宫的资格,只让她做前朝官,却也不许人真正动她根基。
幸好赵书菀被她拎回了家里,干脆也称病,也躲过一劫。
也幸好赵书菀的东西都被夏书禾搬去了自己家,逃过了一劫。否则她那点存款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会被趁机处理了。
负责查案的是江充江大人。
皇帝的信任大过天,后宫妃子女官,只要和前朝有一点牵连,都被他揪出来。
凡是江充所盯上的人,不管是否要么屈打成招,要么凭空捏造证据诬陷。
卫子夫是卫青的亲信,长平侯的姑姑,受到牵连,也被软禁宫中。
哪怕是求情和解释,也一概不能逃出生天。
牢里关不下这么多人,有些就直接当街打死。
直到元宵节的前一晚,还能听到偏僻宫道上女人凄厉的求救声,从风雪呼啸中传出来,还依然真真切切。
长门宫在皇宫的后巷,隔着一道墙,有数不清的人在墙外死去。
甚至其中间还或夹杂着几位妃子小主,能听到钗环玉佩散落一地的声音。
等江充带来的人把地上的值钱东西捡走了,用板车拉死人的小太监们就会一哄而上,争抢她们身上剩下的东西。
耳环扯掉,腰带扯掉,甚至就连苏绣的肚兜都要扯了拿去倒卖。
其中不乏陈阿娇认识的人。
有当年因为漠北大捷而入宫的小主,也有些她平常点头之交的朋友。
和很多年前栗姬娘娘离世的时候一模一样,毫无尊严和体面。
她当年死得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场景?
陈阿娇忍无可忍地举起了手里的鞭子,却被楚服握着手腕放了下来:“还不是时候。你现在救了她们,之前的计划就全都落空了。”
她咬着牙想要往外冲。
早春的寒风让她的手指僵硬,给了楚服可乘之机,从后面抱着人,一点点夺走了她手里的鞭子。
狗屁计划,狗屁理想,狗屁义气,狗屁的皇帝。
狗屁深明大义,到最后所谓的复仇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
陈阿娇的袖子一扯,从中掉出来一把短刃,直接朝着楚服的胳膊飞过去。
她的武功都是楚服亲手教出来的,每一招都熟悉,被楚服很轻松地躲过去了。
楚服无奈,又怕伤了她,一闪身上了房顶,两人干脆你来我往地对打起来,顺便给杀红眼了的阿娇喂几招。
两人还没分出胜负,就听见宫中传出来一声压抑的啼哭。
阿娇低头去看,秋枣跪在长门宫前,一边磕头一边哭,呜呜咽咽地说不清楚话。
秋枣在这宫里原本还有一个远方的表姐,也在这次浩劫中被乱棍打残。
没有太医愿意医治一个活不长的宫女。
她正被人拖着往外走,正巧路过了长门宫的门口。
后宫前朝也短暂的放下了勾心斗角,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除夕夜的到来
阿娇给守门的塞了几两钱,把人带回了长门宫。
楚服再拿多少巫药出来,秋枣再怎么悉心照料,也没有妙手回春的能力。
这丫头却还是没能挺过开春。
秋枣不知道表姐的家里人怎么联系,也知道自己哪怕写了信,家里也没人能看得懂。
但她舍不得让表姐像其他死人一样被一个平板车拉出宫去,陈阿娇让她挑了块地方,直接埋在了长门宫的后院里。
杂草丛生中,给这苦命的丫头辟了一块长眠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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