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作者:题月
◎要醒来,好吗?◎
“队长,我带人往左思思说的地方往下找,确实有个公园,就是荒了挺久,监控不全,我把能看的都看了,左思思确实进了公园,至于她从哪出来的还在排查。”庄霖在电话那边汇报外勤进展。
“我知道了。”陆允本来也没把希望放在监控上,只说:“沿途路段的监控带回去。”
“带了带了,”庄霖继续说:“另外,刚才傅为知给我打电话了,他有个怀疑对象,是他小舅子,怀疑是他把钥匙给了别人。”
陆允往后视镜看了眼,“怎么说?”
“不久前傅为知和小舅子一起吃饭,饭桌上他提到那套空房子现在有没有人住,傅为知说没有,”庄霖说:“老胡查过,他小舅子叫张盛昌,本地人,主业是开网约车。除了他,再也没人打听过房子的情况了,张盛昌可能之前有配过备用钥匙。”
“他能肯定是张盛昌把钥匙给了别人吗?”
“傅为知不太确定,但他说钥匙只给过小舅子。”
月拂频频朝后面张望,陆允叹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这条线。”
陆允挂了电话,看向后视镜问道:“月拂,往后看什么?”
“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月拂一脸警惕,“左后方有俩黑色丰田,从我们离开小区不久就出现了,探头探脑的,又不超车。”
戚小虎往后视镜瞄了一眼,确实有。
陆允登时警惕起来,他们目前行驶在开阔地带,距离繁忙的城市主干道还有一段距离,“安全带扣好,大虎加速。”
四驱动力提速飙了出去,月拂转过身继续往后看,黑色丰田也加速跟上来,她果断拨通奚禾的电话,“我们被跟踪了。”
“在哪?”
月拂转头往前照了一眼,“快进方湾隧道的了。”
“我派人过去。”
方湾隧道是全省最长一条隧道,双向单行道,戚小虎在隧道内疾驰鸣笛,不敢松懈分毫,陆允看到对向车道驶过来一辆黑色摩托车,带黑色头盔的司机朝前挡风玻璃扔过来一个灭火器。
“小心!”月拂一声惊呼。
陆允和戚小虎紧急闪避,挡风玻璃被灭火器洞穿,碎裂边缘往下掉着玻璃渣,戚小虎骂道:“妈的,这群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警察也敢算计。”
被玻璃割开的风,像刀子一样往里面灌,陆允把证物袋往后排一扔,风声太大她几乎是用吼的:“藏到座椅后面去。”
月拂捞起证物袋塞进大衣口袋,只能寄希望于奚禾的支援能快点。
挡风玻璃往里面掉玻璃碴,戚小虎没有减速继续前行,快到隧道中断时,隧道内爆出一声奇异的响动,左前轮胎爆了,加速情况下车子惯性往左侧车道偏离,刚好对侧车道过来一辆私家车,情急之下戚小虎猛打方向盘。
月拂在后排被甩得眼花缭乱,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车子停了下来。
“队长?”月拂被卡在座椅中间,废老劲要把自己拔出来,“小虎哥?”
前面两人被迅速弹出的安全气囊拍晕,月拂被卡在座椅中间,没有借力点,导致她出不来。
轰隆几道引擎声停下,月拂挣扎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月拂被暴力摔在地上,脑袋磕到地上的隆隆声响在脑子里,她睁开眼睛,眼前是四个漆黑的头盔人,还带着重影。
“东西在哪?”
她扶着隧道硌手的墙壁借力爬起来,“谁派你们来的?”
距离给奚禾打电话还不到十分钟,他们被拦截在隧道,陆允和戚小虎被困在车上,她当然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东西,她可以给出去。
给出去之后呢,他们敢拦车,能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会不会干出更出格。
月拂不能赌。
另外一个头盔男搜完了车,对着同伙摇头。
为首的头盔男逼近,一把掐住月拂的脖子,“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们留条活路,说!东西藏哪了?”
脖子上的力道逐渐收紧,月拂双眼迅速布满红血丝,她奋力拍打头盔男结实的手臂,对方松手,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趁对方不查之际,拔下束头发的发簪,用当初束缚苏辉的招数,一手擒住头盔男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尖锐的发钗,警告道:“别动,我能准确找到位置,扎透你的动脉。”
另外几人不敢上前,被束缚住的头盔男僵着脖子。
月拂用力把发簪尖端抵到对方皮肤上,“谁让你们来的?”
头盔男吃痛脖子后缩脚步后退,“老板,我们老板。”
“老板是谁?”
“没见过,我们接到命令让我们拦截你们把东西带回去,只要东西。”
“你们能信?”月拂拉着人后退,至少先把这群人的注意力引开,另外三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被挟制的男人一个蓄力往后一退,月拂被巨力掼到墙上,奚禾教她格斗技巧,仅仅只是技巧,在力量和体型的绝对悬殊面前,她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危机。
唯一的武器因为手臂被撞麻叮当掉在地上,被挟制的头盔男被动反主动,膝盖往她肚子上一顶,月拂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踉跄倒在地上。
“这妞脾气真硬。”刚才的男人一脚踩在月拂手背上。
月拂呛咳出一口血,捞起地上的发簪,迅速而有力的扎了下去。
响亮的惨叫声传到陆允耳朵里,她摸到一块玻璃,一点点划开安全气囊。
脑袋再次撞到石壁上,有那么一瞬,月拂感觉心脏和肺腑停了运转,钝痛从后背泛开,透过五脏六腑激荡着,她又猛的呛出一口血,再次倒在地上。
动手的头盔男踩着胜利者的步伐在月拂面前蹲下,打开头盔露出一双眼睛,他用匕首,一下下拍在月拂脸上,“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犟,国家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月拂把血淬他脸上,笑道:“你们一个月又有多少,良知和脸都不要了。”
头盔男带着手套抹开脸上的血点子,狭长的眼睛迸射出阴狠,“不怕死是吧。”
月拂肚子上又挨了一脚,她感觉骨头都碎了,嘶哑着气音笑说:“我死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东西在哪。”
“给他们!”陆允从巨大的混沌中终于发出声音来。
月拂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过去,陆允靠在座椅上,费力地扭动身体,大概是被卡住了,边挣扎边命令月拂:“把东西给他们。”
“不给!”
月拂被头盔男从地上拖起来,抵在石壁上,“东西果然在你这了。”
大衣被脱了下来,本来就冷的隧道,月拂感知不到更冷,找寻无过后,他们把她困住搜身,月拂身上还有力气,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头盔,硬生生扒了下来,失去头盔的男人用手臂挡脸,被月拂一下抡脑袋上,踉跄出几步。
“呸,一群鼠辈。”月拂有头盔做武器,几人一时靠近不得,她退到陆允面前,“还没到最后,队长你别放弃。”
陆允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眼前的模糊久久不散,月拂只有一个轮廓,她在坚守,在抵抗,在拖延时间。
几人逼近,陆允抓起一块玻璃碎片,划拉开戚小虎的安全气囊,她的腿被压住了。让月拂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而自己在旁边无能为力,没有比这更令人绝望。
为什么要坐前面,她们以前一直坐在后面,自己要是不跟她怄气,就不会被困在变形的前座,眼睁睁看着月拂和他们缠斗。
陆允双目赤红,不顾疼痛使劲往外拔。
月拂手里的头盔被两人合力夺下,失去武器有如失去庇佑,被她摆了一道的头盔男吸取教训,用头盔重重砸向她的脑袋,距离太近,月拂实在避不开,被砸的眼冒金星。
头盔男没了耐心,“东西在哪?”
月拂被反压在冰凉的石壁上,对上陆允仓皇的眼睛。
——不可以,队长,不可以在罪犯面前掉眼泪。
她倔强,不屈,对着陆允喊:“不给!”
陆允的眼泪大滴大滴滚下来,她用力腾动双腿,座椅被她奋力抵得几乎要变形。
月拂再次被打倒在地,她痉挛的后背起伏,喷出了一口血,凝成绝艳的色块铺在陆允的视线中,铺满。
“在后座,你们仔细找!”陆允没有月拂坚强的意志,她的意志在遇见月拂后,早已溃败不堪。
两个头盔男一*左一右在后排翻找,月拂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没多久他们在后排座椅的缝隙里找到塞进去的证物袋,里面是一部手机。
东西得手,刚才拿刀的头盔男,看向躺在地上月拂。
陆允看着他走向月拂,心急如焚,咔哒一声,座椅的卡扣终于失灵,陆允躺倒,双腿有了能腾动的空间,她迅速打开车门将头盔男撞倒。
只要陆允能动,她的战斗力足够支撑她坚持到支援,她挡在月拂身前,面对持刀歹徒临危不惧,愤怒在无形中成为铠甲。
披甲上阵的陆允,成功夺下匕首,一个飞踹把人踢远,扫堂腿,后旋踢,十字绞杀,头盔男撞倒了摩托,又咚的撞响在车上。
只要没有热武器,陆允的武力值能支撑她完成绝杀,想灭她的口,要有硬实力才行。
警笛声从远处而来,她们拖延许久增援终于到了。
陆允看着他们奔逃鼠窜,倒地上起不来的被同伙拖走,拖不走的躺在原地,引擎声渐远,确认危机解除,她才敢松下身上紧绷的肌肉。
她在月拂面前跪倒,心疼与悔恨和着泪,簌簌而下,“月拂”
月拂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是一只染血的手,她说:“你在流血。”
“我没事。”陆允弯下腰,想抱又不敢抱,她不确定月拂伤到了哪,急忙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在月拂的视线里模糊成水晶,透亮,她艰难地开口,“好冷,抱我一下,好不好?”
陆允小心将她抱起,裹着衣服还是单薄得可怕,像一片握不住的风。
月拂听到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靠在陆允怀里,听着有力的跳动,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心。
“定位我的私人手机,蒋厉的手机扔到你脚底下了。”月拂说完呛出一口血,在怀里绷紧,像是吊着一口气。
“我让人找。”陆允的眼泪砸在脆弱不堪的脖颈处。
月拂让目光聚焦,望着她,“不要在罪犯面前掉眼泪。”
“好。”
月拂想抬手帮陆允抚平眉心,奈何没力气,“队长,皱眉不好看。”
陆允眉心一松,又很快堆了起来,她做不到。
派出所的车和骑警到了,陆允对他们喊道:“叫救护车!”
月拂困顿地阖上眼,声音细若蚊蝇,“我想睡会。”
陆允一颗心被揪起,手臂僵硬颤抖抱着一滩融化的水,淅淅沥沥从缝隙流走,“小宝,要醒来,好吗?”
月拂没办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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