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者:别学天坑
手中产自逍遥宗的须弥镜越来越烫手。阿芙佳德萝烦躁地将那几十页写满了各项收入和支出的报表往下划拉, 手指差点划出了残影。
终于,在报表无法再下划的时候,阿芙佳德萝终于看到了她满意的数字, 随后便把须弥镜扔到了一边。
旁边的人见到须弥镜上的东西, 顺手将镜子拿了起来,开始认真翻看。
“你那师姐还真有几分本事,区区一个月的时间, 获得的财富居然比我整个魔族整整一年的还要多。军师,你放下她这么一个聚宝盆, 又重新跑回我的身边, 真的不想她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细细从头翻到了尾。终于,她长舒了一口气, 放心地放下了手中的须弥镜, 连带着的,还有盖在脸上的面具。
官云舒看着面前这个正漫不经心摸着身上的猫的魔女, 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当然想。”
“但是你又不想见她, 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些修士, 一个比一个复杂。”阿芙佳德萝在阿芙的身上画着圈圈,“你还是没有接受她给你发来联络申请。你瞧,刚刚她都走投无路,找到我这里来了。”
“走投无路?她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帮她?”官云舒的呼吸骤然变紧, 她听到那人的消息时, 还是会忍不住跟着揪心。
一声轻笑传来, 魔女拍了拍猫的尾巴根, 将猫放在了地上:“你不是你理她了吗?紧张什么?”
“她呀, 不过是生意上遇到了些问题。药宗用整个州的百姓的性命,来威胁她关掉自在坊。自在坊死,百姓活;百姓死,自在坊也不一定会活。她解决不了,也做不出选择,于是找我来救人。你说她好不好笑,一个修仙界的人,想要救人,居然走投无路来找我一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魔女。”
“借给她。”官云舒冷声说。
“为何?”
下一瞬,魔女雪白的脖颈上已经被架了一把冰冷的长剑。
“借给她,这笔债算在我身上,我来替她还。”
魔女的表情从戏谑转为了认真,好像真的在思考这场交易的可行性。
就在官云舒即将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魔女“噗嗤”一笑:“军师啊,你出剑的感觉,和姜雨落还真是如出一辙,是她教你的吧。”
“和你无关。”
“没有发现刀贰盾他们都不在原料厂了吗?被派去救人了。”
“我又没有去过原料厂,怎么会注意一个小男魔的去留……”官云舒目光游移,撤下了自己的剑。她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衣袖,那上面有一小块沾染的污渍,正是前两日她偷偷去原料厂替姜雨落监工的时候留下的。
“谢了……等等,你派了一群魔去救人界?”反应过来阿芙佳德萝干了什么的官云舒倏地睁大了眼睛。
“对啊,难道我一个魔域的魔女,还能派出人?这……有何问题?”阿芙佳德萝摊开手,天生妖媚的一双眼睛当中满是无辜。
“烧杀抢掠、威逼利诱,这么多她用不了但你能用的手段,你却偏偏派出了魔族!”暴怒之下,官云舒直接揪住了阿芙佳德萝的衣襟,吓得阿芙“嗷”一嗓子蹿上了房梁。
“魔女,你是故意的?”
被钳制住的魔女没有半点慌张,反倒是满是兴味地欣赏着官云舒的表情,在对方难以置信中,残忍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哦。”
“是她……是她自己要求的……我早该想到的。”官云舒闭了闭眼睛,终是卸了力气,落得一身瘫软,“你……不该帮她的。”
手松了下来,官云舒自顾自地又戴上了面具,准备再去原料厂视察。姜雨落想做的事情,她浅薄地猜到了一些皮毛,再往深处,便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相信的部分了。
以她现在的处境,唯一能帮到姜雨落的,也就是原料厂。刀贰盾那一批被派出去了,她有些担心原料厂这几日的生产效率。
“军师,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身后,阿芙佳德萝又恢复了懒洋洋的侧躺姿势。
“什么事?”
“姜雨落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你在魔域了。”一股杀意袭来,阿芙佳德萝却全然没有在意,“不要误会,不是我说的。我可是一直遵守着我们之间的保密协议。是刀贰盾刚刚告诉我,姜雨落问了他你是不是在魔域。你猜,以刀贰盾的撒谎水平,到底该怎么说才可能瞒过姜雨落呢?”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还有些炸毛的阿芙。
阿芙佳德萝对着阿芙招招手,将猫揽在怀里顺顺毛:“真是个粗鲁又暴躁的小孩。”-
官云舒从原料厂巡视一圈,回到阿芙佳德萝给她安排的魔域当中暂时歇脚的地方,终于是脱了身上的黑袍,摘了脸上的面具。
她的手从阿芙佳德萝说起姜雨落的时候就开始了颤抖,直到现在,还有些止不住。
手中的须弥镜除了早些时候的那一通被她刻意忽视的联络请求,再没有其他消息了。
官云舒将姜雨落的名字戳了又戳,心疑是不是魔域当中连接不到修仙界,又怀疑是不是阿芙佳德萝在住所周围施加了什么屏障。在散播了灵力之后,这些怀疑都被一一排除,官云舒终于得到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姜雨落在得知她在魔域之后,根本没有再找过她。
“为什么不来质问我?你就不担心我自甘入魔?”官云舒暴虐地将须弥镜扔出,却又担心万一摔坏了,姜雨落想找她找不到,于是又用灵力稳稳拖住,放在了床上。
“算了,也对。我和这里对于你来说,也不过就是一本别人随口编出来的话本子,你平日里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怎么会有人在乎话本子中人的命运呢?甚至、甚至……”
【甚至我在你眼中,还是一个随时随地会去舔着方望楠当血库的废物。这就是戏本子当中给我安排的角色吗?就像我的前世那样。】
【姜雨落,你就不愿意相信,我会活出一个和戏本子中的官云舒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吗?】
【你就不相信,其实比起方望楠或者是其他,我更在乎的人是你吗?】
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官云舒眨了眨眼,两滴泪从眼中滚落,世界重新清晰了起来,连带着一起清晰的,还有她的思绪。
“师姐,等我处理完这些脏事,我会让你看清楚,我官云舒,和你看的那个垃圾话本子中的,不是同一个人。”-
西洲,元宵佳节。
那一批神秘的郎中,从沙漠中而来,又从沙漠中离去。在这一场危机当中,整个西洲几乎没有伤亡,除了赫连府。
两张请帖递给了太守府,一张邀请西洲太守卫远和他的女儿卫秋,另一张邀请自在坊的幕后老板姜雨落。
“赫连氏新任家主上位,设宴感谢太守府和自在坊这一次帮助西洲度过难关?赫连氏的新家主是谁呀?”
姜雨落将手上的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到具体的名字,落款那里只写了个赫连府。她这几日在自在坊忙得焦头烂额,还真没有关注到赫连府的动向。
卫秋收好请帖,回道:“赫连蛋黄。”
“居然是她?”姜雨落回忆着那天闯入赫连府中看到的情形。她对那赫连蛋黄与赫连莲蓉这对姐妹还有印象,其中对于赫连蛋黄的印象尤深。
当时这位蛋黄,身披软纱,内着薄衣,在月光之下,被小风吹着,柔弱无骨。
而当大批百姓进入的时候,赫连蛋黄的脸上,刚好滑落下一滴眼泪,在月华的映照下,闪着盈盈暗光。姜雨落敢保证,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对方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子,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想要伤害的心思。
但是接下来,赫连蛋黄的举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只见这位我见犹怜的女子,在赫连强面对闯进来的人吓尿了的情况下,居然直接抄起了一根原本是用来表演的长棍,一边惊叫着,一边敲上了赫连强的头骨。
第一下,赫连强失去了意识,棍子上见了红。
第二下,血液与脑浆飞溅,有的甚至飞到了赫连蛋黄的脸上和舞衣上,赫连强彻底死亡。
打完这俩棍子,赫连蛋黄又默默将自己的弟弟们拦在百姓们的包围圈中。在确保赫连家人一个不剩,全部被擒后,赫连蛋黄拉着妹妹莲蓉一起一阵抽泣,随后双双昏倒在地。
“一副……月下美人敲脑花图。这个蛋黄,不会是个简单人物。”姜雨落总结道。
卫秋也表示同意:“爹爹已经出门,他说要多招纳一些自由行医的江湖郎中回来。眼下虽然药宗的那些医师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但是还是需要防患于未然。今日赫连府相邀,太守府必须得有人去。姜小姐,看来又是咱俩作伴。”
卫秋向来自由自在惯了,她从小便讨厌这些虚与委蛇的宴席。卫远疼爱独女,于是想不参加,便就不参加了。但是经过了西洲的这一次危机,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长大了,现在到了她需要忍着恶心面对讨厌的事物的时候了。
“药宗对自在坊和西洲做的这一局,赫连府必然有参与。正好今晚可以看一看,这位新的赫连家主想要做什么。”
姜雨落的心中有着隐隐的不安,这一场针对自在坊的局,她总觉得破解得过于顺利了。她本不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如今居然也被迫成了个商场上的谋士。
只希望这一回,她都算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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