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七日枸杞
虞听晚心里惦记着江图的事情, 路上没怎么注意到乔修生和以往不同的地方。
他反复的看自己和江图的消息框,之前发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
乔修生本就话很少,再加上虞听晚今天心不在焉, 一路去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等到中午, 乔修生去档口给虞听晚打菜,坐着等待的虞听晚才收到江图的回复。
[江图:别担心。]
[江图:最近一段时间, 我应该不在学校了,今年的假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虞听晚想追问一句, 就看江图又发了一句。
[江图:我可能会没时间和你联系, 如果有要紧事的话……]
这句话发过来很久之后,虞听晚才收到江图的下一句话。
[江图:找祁闻吧。]
[江图:别担心我, 小鱼。]
虞听晚感到一阵无力感, 他很明显能感受到江图是瞒着了什么事情,而且可能和他有点关系。
江图所在的圈子一向很干净,虞听晚唯一能想到的一种可能性,就是来自江家。
大概率是江家出事了, 甚至虞听晚听江图发这几句话的语气,更像是江图去做了什么, 而不是意外。
[小虞不是小鱼:江哥, 你知道我会一直担心的。]
[小虞不是小鱼:所以, 早些回来。]
虞听晚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江图的选择,他不会去掺合江图的私事,只是还是会以家人的身份关心他的安全。
他点开江则的聊天框, 静静的看了一会就退了出去。
虞听晚抬起头,是乔修生拿着份量不小的餐盘走了过来。
“……都是给我的?”虞听晚讶然。
乔修生把餐盘放在虞听晚的面前,看起来心情似乎有点愉悦:“我记得, 这些都是你平时吃的。”
得,看来又是“实地调研”过的。
虞听晚笑了笑,已经习惯乔修生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暗中观察,也不奇怪。
等虞听晚回到宿舍,才发现江图的床位大多数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
冉承黎也在宿舍,他脸色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虞听晚觉得自己的预想多半是成了真,他问道:“冉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冉承黎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他沉默片刻,知道瞒不过虞听晚,他开口道:“……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江家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事情发生后,江则就已经私下里出了国,江氏被单方面转交给了江图,目前应该是江图在辗转各地,尽量挽回损失。”
虞听晚默了默:“好,我知道了。”
虽然虞听晚不明白江图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这是江图想要的结果,那就一定是有江图的道理的。
他感到有点闷,走出宿舍,在走廊里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手不自觉摸上左手腕上戴的表。
等自己发现自己的动作时,虞听晚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刻忽然很想见到祁闻。
也许真的是他下意识的依赖成了习惯,总觉得那个人好像无所不能到他的所有情绪都能被解决。
似乎只要虞听晚开口,就会从祁闻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以前的虞听晚在遇到任何事情,想的都是自己去面对,因为他清楚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任何事都需要自己解决。
就连旁人的事情、旁人的情绪,虞听晚也会不自觉的去帮忙解决、帮忙消化,也许是从小的讨好成了习惯,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是这样了。
可是现在,可能从今天虞听晚选择戴这块表出门时就已经明白,他已经被祁闻养得学会了去信任和依赖别人。
温水煮小鱼,现在的小鱼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前冰冷的海域生活了。
……
虞听晚抿紧唇,想给祁闻发消息,问问祁闻现在在哪里,能不能来这里接他。
宿舍里很冷清,他不想回去呆着。
只是虞听晚没想到还没等他给祁闻发消息,就收到了来自祁闻发过来的很多张图片。
在点开前,虞听晚心里就再清楚不过,除了他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单恋记录笔记,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不止是记录了祁闻的那一面纸张,还有虞听晚以前亲手写下的,许许多多他现在自己都记不清的人。
[祁闻哥哥:我在宿舍楼下,和我见一面,好不好?]
虞听晚从走廊的窗户往下望,那辆祁闻的车就停靠在外面,熟悉的高大身影就立在车门旁在等着他。
[小虞不是小鱼:学长,先说好,你要是凶我,我会哭的。]
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祁闻说过的话那样,又重新说了一遍。
[祁闻哥哥:不凶你,想见你。]
[祁闻哥哥:很想见你。]
虞听晚的内心很平静,他还分出点心思在想,祁闻还能记得他们最开始的聊天记录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说话惜字如金的这人,说话越来越喜欢这样直白的说情话了呢?
……
他上了祁闻的车,祁闻一如往常给他开车门、系安全带,先问过他和乔修生吃没吃午饭,才开车往校外开。
虞听晚认得这条路,是去祁闻的私人别墅。
记忆里祁闻应该不怎么回这里,但是这次虞听晚来,里面的样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之前祁闻说过的地毯果然已经铺满了客厅地面,一路延伸到了二楼的各个卧房,地毯上少有灰尘,一看就是有安排人日日都在清理。
虞听晚脱下鞋,发觉鞋柜里还多了一双和祁闻那双颜色搭配的拖鞋。
祁闻主动低下身,把那双拖鞋放到虞听晚的脚边,蹲下去握住虞听晚的脚腕,想给他穿上。
地毯是防止虞听晚偷偷的光脚走来走去,愿意穿的时候,还是想让他能穿上拖鞋的。
虞听晚没反抗,只是等祁闻给他穿上了,他又直接伸腿把拖鞋都踢掉了。
他圈住祁闻的脖颈整个人伏了上去,声音带了点委屈:“哥哥,你说好的负责抱我走的,说话不算话……”
祁闻顺势用手臂托起虞听晚的大腿,把虞听晚直直的抱了起来,轻笑道:“也不知道谁说怕我凶他,还以为不肯让抱。”
“……我可没说。”虞听晚眼神移开。
上一次的祁闻还用了没有多余客房的理由,这回是直接把自投罗网的小鱼一路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虞听晚被祁闻压倒在了床褥上,圈着祁闻脖颈的手臂却没有移开,眼睛被光映着像是在发亮,他直直的看着祁闻。
“哥哥,现在是要盘问小鱼了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祁闻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都能碰到虞听晚的耳边。
祁闻默了默,他并不想看虞听晚故作不在意的姿态。
此时此刻,祁闻只能看见浑身满是伤疤的小鱼,主动把自己的伤疤给外面的人类看,乖乖的等待着伤口被撕开或者搅烂。
就算这样,小鱼也只会笑着说别凶他,他会哭,然后任由眼泪落在水里混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
祁闻无法忍受看到虞听晚这样看着他,每多一刻,他的心脏就被撕扯着,疼痛到难以呼吸。
“……不盘问你。”
他低下头,用满腔的温柔缱绻吻住了身下柔软的唇瓣,没有任何的欲望,只有不忍的怜惜与道不明的情愫。
虞听晚下意识闭上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的感受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感觉到唇瓣传来的炽热,鼻尖萦绕着的松木香,还有祁闻边吻他边落在他耳边的呢喃:“……爱你,哥哥很爱很爱你。”
心脏停跳了一刻,虞听晚一时不知道是从唇瓣不断蔓延的酥麻,还是他说不清的情绪传遍了身体的每一处。
是爱,是不容置疑的爱。
他开始微微颤抖,哪怕双眼紧闭也从眼角溢出点点水光。
当身体紧贴时彼此的情绪都从肌肤交融着,当唇瓣紧贴时不掺虚假的话语都从呼吸传递着。
虞听晚想,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一刻这样,他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祁闻是爱他的,不求回报的爱着他的。
这样的爱,他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所以当二人的唇瓣不舍的分开时,虞听晚险些就要不受控制的作出回应。
可是祁闻这时轻轻的吻了下虞听晚,止住了虞听晚要说出来的话。
“……先不要说。”
祁闻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此刻止住的,是自己是多么渴望能够得到的话语,也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一刻,最坏的结果是可能他的往后余生再也没有得到这句话的机会。
“听我说,我不想要你感到一丝一毫的勉强。”
祁闻吻去虞听晚仍在不断滑落的泪珠,几乎是鼻尖和唇瓣都在反复蹭着虞听晚的脸颊,他低声道:“虞听晚,你还没有学会爱自己,不要把自己的爱许诺出去。”
每听祁闻说出一个字,虞听晚都想睁开他的眼睛,想在这一刻知道祁闻望着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该有多痛。
可是他睁不开眼,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景象,看到祁闻紧抱着他不停的亲吻他说着爱他,却看不清祁闻的神情。
只有祁闻自己知道,当他收到那几张匿名发来的照片时,从心底生根发芽蔓延开来的心疼。
他能看到虞听晚被腐蚀殆尽的心,外表看着是完好无损的模样,可内里早已彻底掏空,外界轻轻一敲就会破碎。
虞听晚不停的从已经所剩无几的心中,掏出一点点残留的爱意,寄托在那本子上的一个个名字上。
祁闻想,不该这样的。
他爱着的、护着的人,应该用这份爱意去爱自身,汲取养分来让自身变得越来越茁壮,开出更为美丽的花。
而不是获得空洞亦散的愉悦感,最后只是昙花一现。
“我的承诺在你这里永远可以兑现。”祁闻抚摸着虞听晚的脸颊:“别担心,你可以慢慢去学怎么爱自己,只是不要现在就把爱许诺出去。”
“……宝宝,我怕你会感到后悔,也更怕你会重蹈覆辙。”
“……我、我不知道。”
虞听晚摇着头,无助的攥住祁闻的衣领,像在攥住从吞人的深海中托起他的浮木:“哥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祁闻的脖颈都被虞听晚手腕上戴着的表压出印记,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只温柔的与虞听晚询问着:“告诉我发生过什么,可以吗?”
“可以吗……?”
虞听晚缓缓的睁开眼,他想到祁闻似乎总是这样询问着他,而自己此刻也很难不回答对方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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