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打工
作者:鹿拾
第43章打工
季长天唇边浮现出一抹浅笑。
时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还笑,还笑,又露出这种得逞般的笑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得逞个什么。
可恶的狐狸。
各怀心事的几人乱七八糟地吃完了饭,终于打算出发去州廨了,季长天吩咐十七道:“去搬上一箱碎银,放车里。”
“是。”
时久:“?”
搬银子干什么?总不能是要贿赂杜成林。
季长天又看向十八:“你不去睡觉了,跟我们一起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睡什么觉啊,等回来再睡吧。”
时久:“。”
果然人在凑热闹这件事上,绝对不会缺席。
四人乘了一辆朴实无华的小马车,很快赶到了州廨——说赶到却也不太准确,因为州廨前早已人山人海,听到消息前来看热闹的晋阳百姓将这里堵了个水泄不通。
十八撩开车帘,震撼道:“哇,门庭若市。”
十七勒住缰绳:“哇,市若门庭,我早上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呢。”
时久往车外看了一眼,放眼四望全是人,连州廨的大门都看不见。
周围嘈杂极了,聚集在这里的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高声质问官府,让他们给个说法,还有的……居然就在州廨门前摆起了摊。
一个摊位上摆着一沓沓黄符,摊主高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嘞!了尘道长亲笔绘制的辟邪符!贴在家里,带在身上,三清护体,诸邪退避!保您不被贼偷,不被贼惦记!只要十文一张,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另一个摊位上是数个巴掌大的木雕,摊主声嘶力竭:“走过路过别错过!慧明大师开过光的盗圣像!求天求地不如求人求己!供在家里,每日拜一拜,一拜盗圣佑您家,二拜霉运全偷光,三拜财源入门来!只要二十文,盗圣镇宅!还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
时久:“……”
这城难财,就这么发起来了啊。
两位摊主相看两厌,卖符纸的摊主狠狠将黄符拍上隔壁摊位:“什么盗圣像,我这辟邪符,专克你这种邪魔外道!”
卖雕像的摊主用力把木雕墩在对方桌上:“真不凑巧,我这盗圣像,专偷你这种市井骗子!”
符纸摊主撸起袖子,面目狰狞:“买我的辟邪符!”
雕像摊主抡起拳头,目眦欲裂:“买我的盗圣像!”
“好了好了,你们吵什么,”围观的百姓出言劝阻,“都买不就得了,总得有一个管用吧?”
闻言,两位摊主迅速坐了回去,笑逐颜开:“十文一张,您拿好,买二赠一,要不要再来一张?”
“三尊八折,给父母兄弟家也添一尊吧,客人?”
时久:“……”
一个真敢卖,一个真敢买。
他扭头看向季长天:“殿下,我们怎么进去?”
马车已经一步也不能往前了,徒步而行,只怕接下来被围观的就是季长天。!
季长天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似乎早有准备,神秘莫测地一笑:“十七十八。”
十七十八搬着钱箱跳下马车,在空地上支起桌子,摆好纸笔。
十八掏出一面锣,猛地一敲:“各位父老乡亲!”
十七:“乡亲父老!”
十八:“近日晋阳王府听闻城中盗贼猖狂,特来散银救难!望我晋阳百姓同仇敌忾,祝州廨早日将窃贼捉拿归案,追回被盗钱财!”
十七:“每户一两,登记姓名,排队领取!”在州廨前围观的百姓们愣了一瞬,随即一拥而上:“发钱了!发钱了!!”
十七:“不要挤不要挤!家家都有!”
卖符纸和雕像的摊位前瞬间变得空无一人,两位摊主同时抬头:“喂!你们!”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冷笑一声,扔下手里的符纸和雕像前去排队。
时久:“……”
这方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他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季长天,钻到车前去赶马,之前拥堵的道路转瞬清空,州廨门前一个人也不剩了。
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只见州廨大门紧闭,连守门的侍卫都不见了。
季长天迤迤然下了马车,闲庭信步地走上前去,轻叩门环:“我是季长天,可否见杜长史一面?”
大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门卫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一番,见除了他们没有别人,这才松一口气:“多谢宁王殿下解围,您快快请进。”
两人进入州廨,侍卫帮他们停了马车,季长天问:“杜长史现在何处?”
“小的带您过去。”
杜成林正坐在堂中唉声叹气,看到季长天他们出现在眼前,一脸错愕地站起身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听闻州廨失窃,我特来看看。”
“唉,”杜成林长叹一声,挥挥手屏退了左右,苦笑道,“让殿下见笑了,这昨日殿下刚给我提供了新的线索,我正要去查,今日就发现银库失窃,这……这窃贼,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时久瞥他一眼。
别说,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杜大人,我有一事不解,”季长天道,“这三十万两银,如此庞大的数额,光搬运起来都不知有多费力,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偷盗一空?”
“可不是一夜之间,殿下,您随我来。”
杜成林领着他们来到银库,用钥匙打开了门:“您看,这就是我们州廨的银库了,平日里开销的银子,以及征收的税款,都存放在此处。”
里面整齐码放着许多个比膝盖还高的大钱箱,其中几个已经被打开,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季长天看了一眼,诧异道:“这银子,不是还在吗?”
“殿下,您可不能只看表面,”杜成林将最上面的一层银子扒开,“您看看,这底下是什么?”
下层的银子竟全都不见了,变成了白花花的石头。
季长天:“……”
“这贼人甚是可恶!”杜成林一拍大腿,“盗走了银子,又用石头来填充,从表面根本看!
不出任何异常,要不是今日要动用银库里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季长天手中折扇微微摆动,他思索片刻,道:“可杜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这银库里有银子正常,但为何却能囤积如此多的银子?三十万两……太夸张了吧?”
“唉,殿下不参与州中事务,不了解也是正常,”杜成林冲他比了个“请”的手势,带他到茶桌边坐下,“这些银子,大致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各种日常所需售卖所得,比如盐、矿、地;第二部分,便是商税,城中商铺的营收,我们抽取部分——当然了,这些钱都不多,上缴以后就不剩什么了,这里面占比最重的,还是朝廷的拨款。”
“什么拨款?”
“修路的钱,”杜成林给他倒了杯茶,“殿下有所不知,自大雍建朝以来,从先帝时期开始,就很重视修路,这晏安到晋阳的官道,在二十多年前修缮过一次,才能变得像今天这么平坦、宽阔。”
“当然,先帝的宏愿不止这一条路,还想让整个晋地四通八达,全天下的道路纵横交错,车马川流不息,横贯河东河西,纵通大江南北。”
“因此,这些年来修路始终未曾停止,可您也知道,咱们晋地,表里山河,峰环水绕,路修起来是难上加难哪,故而这路修修停停,始终不算顺利。”
“每年开春,朝廷的拨款便会送达,不过,去年修的那一条路,逢山开道,遇水搭河,中途又出了点岔子,始终没找到解决办法,到现在还没完工,这前面的工事推进不了,后面的也就没法跟上,便这么搁置下来。”季长天:“春天拨款……依杜大人的意思,银库里那些银子,已经存放了半年之久?”
“是啊,”杜成林懊悔道,“这朝廷给的钱,每一文每一两都有其对应的作用,下官却也不敢乱动,若非如此,怎会给那窃贼可乘之机?”
时久实在没忍住开口道:“可我看你这银库,连个窗户也没有,连大门都是铁的,窃贼再怎么上天入地,也不可能进来行窃吧。”
杜成林:“护卫小兄弟所言极是,我也很纳闷,这钱究竟是怎么丢的,除非是手下人监管不力,被偷走了银库钥匙,可这么多的银子,又不可能一次搬完,这铁门沉重,每次打开都要闹出不小的动静,刚刚两位也听到了,怎么可能有人多次私自进出却不被察觉呢?”
季长天点头道:“确实古怪,杜大人若不介意,我们在银库里看看可好?”
“当然,殿下请便。”
时久跟随季长天回到银库。
按照一般电视剧里的套路,从外面进入盗取的可能性约等于零,那接下来肯定要在银库里发现什么密室、暗道一类的东西了。
纵然他们心知肚明这是杜成林监守自盗,但做戏总要做足,他要为自己脱罪,那就得把这个案子由不可能变为可能。
季长天显然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开始在四面墙上敲敲,而时久则将目光投向那些硕大的钱箱。
他将其余没打开的箱子也一一打开了,无一例外都被偷过,只剩最上面的一层是银,底下全是石头。
翻着翻着,他走向最靠墙角的一!
个钱箱,余光忽然瞥见箱侧的地上有什么重物被挪动过的痕迹。(dingdianxh)?(com)
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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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箱子一侧用来拴绳索的扣手,调动内力,拽着箱子向后退去。
钱箱被他一点点拉开,季长天听到动静,诧异地回过头来:“十九?”
时久将钱箱拉到和地上的拖痕重叠,重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箱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重。
季长天也靠了过来,走到箱子被拉开后露出的那块地面,用脚搓开地上的灰尘,发现有几块砖周围的缝隙有些大。
他又蹲下身来,在那几块砖上敲了敲:“下面是空的。”
时久心下了然。
看来这次抽到的是暗道。
“殿下躲远些,我来吧。”他道。
季长天退到一边,时久拔出刀来,将那几块砖一一撬开。
砖下面还有几根木头,他用刀戳了两下,直接将木头戳了个稀烂,又踹了几脚,将剩下的木茬清理干净。
一个漆黑的洞口彻底裸|露出来,这洞口实在不大,只有一尺见方,怎么看也不像正常成年人方便通过的。
里面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随手捡了块砖丢进去,很快听到咚的一响。
“不算太深,”他道,“殿下,我先下去看看吧。”
季长天犹豫片刻:“那你小心些。”
借着一点光亮,能看到近处露出了一截梯子,时久扒住钱箱,踩着梯子小心向下试探。
洞口太窄,他只能将身体侧过来,从斜角下去,总算过了肩膀,他便松开梯子,跳入洞内。
他们这边制造的动静终于吸引了杜成林的注意,他从外面匆匆赶进来,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洞口:“这这这……这怎么会有个洞啊?!”
时久站在下面,感觉空气还可以,不算憋闷,也没有异味,便擦亮了火折子,仰头道:“递个火把下来。”
“啊?哦哦。”杜成林急忙让手下送来火把,扔给时久。
时久将火把点燃,洞里一下子明亮起来,他转过身,只见一条暗道向前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季长天有样学样,也要顺着梯子往下爬,被杜成林一把拉住:“殿下!您就别下去了吧,我让捕头们跟这位护卫小兄弟一起下去看看。”
季长天微笑道:“松手。”
杜成林只得松手。
季长天顺着梯子一阶阶往下爬,刚踩到之前时久没踩过的那一阶,突然感觉脚下一滑。方才他们清理洞口时掉了不少灰尘下来,落在铁制的梯子上,充当了最好的润滑,他一个没踩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时久正在前面观察这暗道里的情况,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不由得心头一跳,一个闪身掠来,一把抓住对方的腰带:“殿下!”
季长天被他抓着稳住身形,脚踩到了地面,松口气道:“多谢。”
好险,差一点就要动用轻功了。
时久放开他,一抬头,看到杜成林也下来了,边爬边道:“下官也来了!护卫小兄弟,接我一下!”
下面的两人看着他往下爬,脚踩到季长天没踩过的那阶梯子,猛地一滑。
时久象征性地伸了一下手,指尖擦过对方宽大的官服袖子。
杜成林狠狠摔在了地上:“哎呦!”
时久举着火把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抱歉,没接住。”
第44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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