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 打工
作者:鹿拾
第28章·打工
时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接得上话。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鼓起勇气摸路边的流浪猫,猫毛的触感柔软又温暖。
“今晚还要打起精神值夜,就不请你喝酒了,”李五又道,“还有欠你的那顿饭,下次一并补上吧。”
“……好,”时久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郑重冲他抱拳,“谢李五哥。”
李五点点头,又回到飞檐上继续扮演孤独的刀客。
深夜的王府十分宁静,天气冷了,连聒噪的夏虫也不再喧闹,时久在房顶站了一会儿,没忍住又偷偷溜回去看了看季长天。
殿下已然睡下,他轻轻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在床边停留片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他走了,季长天睁开双眼。
……好险。
化解药力浪费了不少时间,十九进来前不久,他才刚躺下。
还好大狸拉着小十九说了半天的话,不然,他今晚非要暴露不可。
下次得更加小心些才行。
季长天慢慢放松下来,合眼入睡。
*
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早上,时久又盯着季长天喝了顿药,还陪他吃了顿早饭,巳时一到,他准备换班下值了。
谁料才刚走到狐语斋门口,就见有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高声道:“不好了!殿下,出事了!”
时久抬眼望去,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生,应该不是内府之人。
李五上前一步,询问道:“杨参军,何事?”
杨参军冲他拱手:“账房失窃,求见殿下!”
时久:“……”
不是吧?
这晋阳失窃案的风,终于刮到晋阳王府来了?
他和李五对视一眼,李五道:“我现在去禀告殿下,杨参军在此稍候。”
“是。”
时久犹豫了一下,留下来没立刻走,而是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位杨参军。
来王府这些天,他一直待在内府,还没和外府的人有过接触,不过黄二给他讲过大致的职能分配,这位姓杨的参军应该是府里的户曹参军,户曹掌管府内户籍和钱财,户曹参军可以大致理解为财务部经理。
杨参军焦急地在原地踱步,不多时,见季长天从屋里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
季长天看向他道:“发生何事?”
“殿下,今早我和往常一样,查验账房内银钱,却发现钱箱有被撬开过的痕迹,我急忙核对了账本,发现竟少了二百两黄金!”
“两百两金?”季长天微微皱眉,“这可不是小数目。”
“正是!发现黄金少了,我便去询问昨日当值的下属,他们说确定这二百两金锁进了钱箱里,傍晚下值时还特意检查过,于是我又去问值夜的侍卫,他们却说昨夜一夜无事,没发现有贼人潜入。”
这一幕似曾相识,季长天一下子回忆起那天在裁缝铺发生的种种,他略作沉吟:“走!
,带我去看看。”
“是。”
时久也跟了上去,杨参军带着他们来到前院账房,此时账房外已经围了许多人,昨日值班的一干人等都被叫了来。
他们纷纷冲季长天拱手行礼:“殿下。”
季长天点点头,环顾四周,一眼望去没有任何异样,他看向身着侍卫服饰的人:“昨夜是你们当值?”
“是,”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冲他抱拳,“方才殿下来之前,我们已经检查了账房内外,除去钱箱被撬开过,贼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季长天又转向杨参军:“你们酉时下值,账房门可上锁?”
“上锁,上两道锁,府内银钱众多,我们绝不敢懈怠。”
季长天看了看房门上挂着的门锁,此刻锁已经被打开了:“你今早到值时,这锁是何状态?”
“回殿下,是锁着的,两把锁都完好无损,我用钥匙打开了才进去——哦对了,我也检查过钥匙,有账房钥匙的除我以外还有两人,我逐一询问,他们昨晚下值后都没再回来,并且钥匙也都还在身上,并无丢失。”
季长天:“……”
这倒是和裁缝铺的情况不一样了。
“启禀殿下,我们也检查了账房内外所有的门窗,均完好无损,没有暴力破拆的痕迹,”侍卫道,“不过,有一扇窗子没有上锁。”
“窗户没上锁?”杨参军惊讶道,“这不可能啊,昨天傍晚共有三人在账房里,下值时都是锁好钱箱,锁好门窗再走的,他们三人可以互相作证,绝不可能出现窗户不锁的情况。”
“都是你们的人,互相作证又能证明什么?你我已经把这儿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除了这扇窗子,再没有任何破绽,这窗户只能从里面上锁,如果不是你们的人忘了锁,怎么可能从外面打开?”
“你!”杨参军气结,“就算真的忘了锁,那你们又是干什么吃的?在这里守了一整夜,硬是没发现有贼人潜入,偷了东西再出来,你们长眼睛是出气用的?!”
两人你呛一声我怼一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季长天用折扇隔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先别忙着互相猜疑,都在这里待命吧,我进去看看。”
两人立刻收敛了气焰,恭顺低头:“是。”
季长天进了账房,时久也抬脚跟上,李五和十八则守在了门口。
季长天四下张望,先检查了一下那个被撬开的钱箱,问道:“小十九值了一宿的夜,不回去休息吗?”
“还不困,”时久走到那扇没锁的窗户前,伸手轻轻将它推开,“殿下觉得这和裁缝铺的失窃案是一人所为吗?”
“不好说,”季长天摇了摇头,“裁缝铺只有掌柜和伙计两人,又是午睡时间,就像你说的,只要行窃者轻功好一些,手脚轻一些,就能顺利将银钱盗走,可我这府内却是戒备森严。”
时久回望了一眼外面那队侍卫:“只是人多,武艺却也稀松平常。”
季长天不禁挑眉,轻摇手中折扇:“小十九这要求未免太高了些,放眼整个晋阳城,当属我这府上的卫兵最能打了,除此以外,也就只有谢府可!
比拟一二。”
时久不置可否。
“那依你看,这贼人是如何从我府上盗走这两百两黄金的?”季长天问。
时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户曹和侍卫合谋,监守自盗,但我觉得只为这两百两金,没有必要。”
“英雄所见略同,”季长天用折扇轻敲掌心,“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排除一下这种可能比较好——十八,去把小白龙牵来。”
十八领命而去,很快带着白狗返回。
小白龙在账房里东闻闻西嗅嗅,今早为了寻找丢失的黄金,许多人在这里进出,气味已经变得很杂了。
但它还是迅速分辨出了那道属于陌生人的气息,冲着被撬开的钱箱狂吠起来。
“看来并非监守自盗,的确有人来过,”季长天摸了摸白狗的脑袋,看向时久,“那第二种可能呢?”
“门锁完好无损,钥匙没有丢失,窗户只能从里面打开,又没有其他的通路可以进出,那么窃贼的行动轨迹就只剩下一条。”
时久说着指了指门口:“白天账房门开着时,偷偷溜进来,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藏,一直等到深夜,账房无人时,撬开钱箱,盗走黄金。”
再指向窗子:“最后从里面打开窗户,翻窗而出,趁着夜色逃之夭夭。”
“这不可能吧?”十八挠了挠头,“虽然看起来很合理……可白天潜入也太冒险了,白天账房里一直有人不说,侍卫也全天在外面巡逻的,怎么可能躲开这么多人的眼睛完成盗窃?”
“我觉得可行,”许久没吭声的李五忽然开口,“但我目标太大,实施起来并不方便,以十九的身形和轻功,或许能够办到。”
几人离开账房,将这个推测告诉了候在外面的人,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信与不信,眼见为实,我可以为你们复现一遍昨夜发生的事,”时久看向杨参军,“昨晚你们最后一次挪动账房里的银钱,是什么时候?”
杨参军认真回忆:“大概是……申时末刻,他们往里面运了一箱银子,不过我当时没在。”
时久点点头,解下腰间的佩刀交给了李五:“那请你们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运送银子、闭锁门窗下值,昨日怎么做的,现在就还怎么做,昨晚当值的侍卫也还正常巡逻,至于不该在场的,就退到远处观察,记得不要出声。”
“这……”杨参军看向季长天,季长天点了点头。
众人虽不理解,但还是选择了照做,季长天带着闲杂人等退到远处,找了一个刚好可以观察到账房大门和那扇被打开的窗户的地方,蹲身隐匿。
他也很想看看,这窃贼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一切。
刚蹲下来,杨参军就惊讶地小声开口:“哎?刚刚那个暗卫去哪儿了?”
季长天目光微凝。
一眨眼的功夫,十九居然已经不见了。
这里距离太远,即便是他的听力,也已经感知不到十九的存在。
侍卫们在账房周围值守,检查过运送来的钱箱,放行道:“进去吧。”
!
几人抬着钱箱入内,这时,李五开口道:“进去了。”
杨参军一头雾水:“什么进去了?”
“十九,已经进去了。”
“啊?”杨参军用力揉眼,“哪有人?”
季长天注视着账房门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那几个侍卫检查钱箱的时候,一道黑影飞身入内,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箱银子上,丝毫没察觉有人偷偷溜进了账房,别说是那些当局者,就连他们这些旁观者,注意力稍不集中就会忽略十九的存在。
而不会武功之人,譬如杨参军,就算眼睛都不眨,也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踪影。
很快,清点完银子的几人准备离开,离开之前重新关上了那扇开着的窗,门窗全部闭锁,下值离去。
又过了一刻钟,被锁好的窗户再次打开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出,他身上的夜行衣不见了,而怀里多了一个包裹,他回手将窗户关好,在下一队巡逻的侍卫抵达之前,轻身一跃翻上房顶,踏檐而去。
杨参军瞪大双眼,见鬼一般伸手去指:“这这这!他他他……他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侍卫们还在巡逻值守,一切照旧。
甚至,现在是大白天。
季长天摇了摇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或许该庆幸小十九对金银的兴趣不如食物大,这等身法,只要他想,别说二百两黄金,一夜之间搬空整座王府他都信。
他站起身来,朝着账房走去,值守的侍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殿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嫌弃的表情,这才如梦方醒,急忙去查看账房内的情况。
冲到门前,又想起自己没钥匙。
杨参军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开了门,只见里面数个钱箱被打开,地上还被人用银子摆出了两个猫爪印。
杨参军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几个下属急忙扶住了他:“大人!振作一点啊大人!”
这时,已经逃走的时久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将那袋用衣服包裹的金子扔在众人面前:“没数拿了多少,自己点点吧。”
杨参军几乎是爬到跟前,颤颤巍巍地解开包袱,同下属一起清点了数额:“四百……三十两……金……”
说完,他两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依旧100小红包
第29章·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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