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何为王道何为霸道！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刚刚从幻境中被强制弹出，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屈辱的三皇子赵破军。
  另一个，则是从始至终都稳坐于讲台之上，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白子轩。
  游戏的结局太过震撼，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皇子公主，乃至那些旁听的大儒们根深蒂固的认知。
  最强大的“秦武王朝”，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最弱小的“周礼王朝”，却兵不血刃，统一了天下。
  武力，输给了文化。
  霸道，败给了王道。
  这个结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以武力为尊的赵破军脸上。
  他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
  沉默。
  压抑的沉默。
  良久，赵破军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向来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三皇子，竟然朝着讲台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腰。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向除了父皇之外的人，行此大礼。
  “白师。”
  赵破军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弟子……输了。”
  “弟子不明白，我究竟错在哪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皇子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二公主赵明月也用手轻轻掩住了嘴。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个三哥了。
  这是一个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的主。
  让他当众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开口请教，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他现在，就这么做了。
  这说明，《王朝霸业》这款游戏带给他的冲击，已经大到了足以动摇他人生信念的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了白子轩。
  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最强的军队，最广的疆域，最终换来的却是土崩瓦解的结局？
  白子轩迎着众人的视线，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才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殿下。”
  白子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你的问题，不在于你的军队不够强大，也不在于你的战略出了纰漏。”
  “而在于……你的‘道’，不够高级。”
  “道？”
  赵破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我的道，有什么问题？强者为尊，胜者为王，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朴素的真理吗？”
  “真理，却未必是至理。”白子轩淡淡地说道。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皇子。
  “力量固然重要，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想必各位都听过。”
  “三殿下，你用武力征服了一座又一座城池，你征服了他们的土地，奴役了他们的人民，可你征服过他们的心吗？”
  白子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将他们视作给你提供兵员和税收的牛羊，肆意压榨。当他们稍有不满，你便用屠刀和铁蹄让他们闭嘴。”
  “你以为这是强大，但这只是在为你的帝国，埋下一颗又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药。”
  “当这些炸药多到一定程度，只需要一根导火索，便能让你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瞬间灰飞烟灭。”
  白子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赵破军的心脏上。
  让他脸色愈发苍白。
  是啊。
  游戏后期，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镇压此起彼伏的叛乱上。
  庞大的帝国，被活活地拖垮了。
  “那……那我七弟呢？”
  赵破军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默默无言，甚至有些畏缩的七皇子赵温柔。
  “他凭什么能赢？”
  白子轩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七皇子。
  “三殿下，你看七殿下。”
  “他的王朝，版图不大，军队不强，甚至在游戏前期，还要向你们几个称臣纳贡，才能勉强生存。”
  “他看似弱小，对吗？”
  赵破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他从一开始，就在做一件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做，甚至不屑于去做的事情。”
  “他没有急着扩张，而是将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建造书院、修建奇观、传播教化之上。”
  “他传播的是什么？”
  白子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秩序，是知识，是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共同愿景！”
  “当他治下的子民，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当他邻国的百姓，听闻在他的国度里，人人都有书读，人人都有饭吃，他们会怎么想？”
  “当你的帝国因为高压和战乱而民不聊生时，七殿下的‘周礼王朝’，对于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来说，就是一座灯塔，一处理想乡！”
  “他们会自发地向往你的‘道’，认同你的‘道’，最终，抛弃他们原本的君主，心甘情愿地成为你治下的一员。”
  “当所有人都认同你的‘道’时，天下，自然归心。”
  白子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这，便是‘文化’的力量。”
  “一个王朝的伟大，不在于其疆域之辽阔，军队之强盛。而在于其‘道’，能否深入人心，能否让天下万民，都以成为你国之民为荣。”
  “霸道，征服的是土地。”
  “而王道，征服的，是人心。”
  “三殿下，你现在明白，你错在哪里了吗？”
  一番话，振聋发聩！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不仅是皇子公主们，就连那些站在后排，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的书院大儒们，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穷尽一生研究经义，探讨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
  可今天，却被一个年轻人，用一个看似荒诞的游戏，上了一堂他们从未听过，却又直指核心的帝王课！
  王道与霸道！
  征服土地与征服人心！
  原来，治国之道，还可以这样去理解！
  白子轩看着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嘿嘿，听懂掌声！’
  ‘这不就是P社玩家和文明玩家的经典区别吗？’
  ‘一个爆铺飞地，一个精铺种田。’
  ‘没想到吧，用游戏里的概念来忽悠这群古人，效果居然这么好。’
  ‘知识就是力量，诚不我欺啊！’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再加一把火。
  “当然，统治一个国家，达成最终胜利的方式，也并非只有‘征服’和‘文化’这两种。”
  “比如，在游戏中，还有一种‘科技胜利’。”
  “当你的学识和技术，领先于其他所有文明，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时，你便能解锁更强大的生产力，更先进的武器，甚至……勘破天机，举国飞升！”
  举国飞升？！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他们都是修士，毕生的追求，就是得道成仙！
  可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国家，一个王朝，竟然也能“飞升”？
  这……这是何等宏伟，何等不可思议的构想！
  “还有‘外交胜利’。”
  白子轩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通过合纵连横，结交盟友，确立你在整个大陆的领袖地位。当所有国家都唯你马首是瞻，奉你为尊时，你便能不费一兵一卒，成为天下共主。”
  “甚至，还有‘宗教胜利’，‘分数胜利’……”
  白子轩将《文明》系列里的各种胜利方式，用这个世界的人能理解的语言，一一阐述出来。
  每说出一种，都让皇子们的呼吸急促一分，眼神狂热一分。
  他们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成为天下之主，竟然有这么多条路可以走！
  他们过去所想的，所争的，所斗的，在这些宏大的构想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一堂课下来，整个大殿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好奇，彻底转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看向白子轩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老师。
  而是在看一尊指点迷津，传授无上大道的神人！
  赵破军，这位曾经最桀骜的皇子，再一次，也是心悦诚服的，对着白子轩深深一拜。
  “白师一席话，胜弟子十年苦读！”
  “弟子，受教了！”
  白子轩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欣然接受了这一拜。
  内心却在疯狂盘算着系统后台。
  ‘哦豁！三皇子这一下，【挫败值】和【顿悟值】直接拉满了啊！’
  ‘还有大皇子他们的【震惊值】和【崇拜值】！’
  ‘发了发了！这一波魔源点数，怕是能让我把天魔化身诀往前推一大截！’
  ‘当老师，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