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贫僧悟了！

  当天衍台上的哀嚎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高台上那些失魂落魄的天骄。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每一个上去的，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认同辈无敌？
  可结果呢？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幻境，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虐得体无完肤，道心崩溃。
  什么弹反，什么找不到路，什么打不出硬直，什么喷火的狗……
  这些从他们嘴里冒出来的词汇，众人一个都听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恐怖和绝望。
  这白子轩，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此物……绝对是邪魔外道！”
  “没错！正常试炼，怎会如此折磨人心智，令人丑态百出！”
  “我建议，立刻查封此物，并严查此人来历！青云宗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质疑和声讨的浪潮，再次掀起。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毕竟，出丑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整几十个宗门的天才弟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裸的打脸了。
  青云宗的长老们脸色铁青，却又不知如何辩驳。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白子轩的用心了。
  唯有白子轩，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古井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内心其实在疯狂地刷新着系统面板。
  【来自赵无极的崩溃值+10！】
  【来自苏巧儿的绝望值+8！】
  【来自风神谷王腾的迷茫值+12！】
  【……】
  “哎，不行啊。”
  白子轩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天骄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崩溃得太快，后续提供的精神能量就少了。”
  “一旦他们放弃思考，开始摆烂，这韭菜的品质就急剧下降。”
  “看来，得找个真正懂行的，给他们做个示范，让他们明白这个游戏的真正乐趣所在，重新燃起他们受苦的热情才行。”
  就在这骚动即将达到顶峰，连宗门长老都快压制不住的时候。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
  “阿弥陀陀。”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之力，瞬间让全场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个身穿朴素僧袍的年轻和尚，缓缓走了出来。
  他面容祥和，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不急不缓。
  正是来自金刚寺的了凡！
  “是了凡大师！”
  “了凡大师也坐不住了吗？”
  “了凡大师乃是年轻一辈中，公认的道心第一人！据说他曾在金刚寺的‘不动明王心阵’中枯坐三月，心神未曾动摇分毫！”
  “他……他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凡身上。
  他就像是这群溃不成军的天才们最后的颜面，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他也失败了，那今天在场的所有年轻一辈，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在万众瞩目之下，了凡走上了天衍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表现，而是先对着白子轩的方向，标准地行了一个佛礼。
  双手合十，躬身九十度。
  “白师。”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平静地开口。
  “贫僧想试一试。”
  白子轩的眼角微微一挑。
  哦？
  来了。
  终于来了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玩家。
  他心里甚至有点小期待。
  “请。”
  白子-轩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惜字如金。
  了凡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盘膝坐于玉简之前。
  他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探入。
  嗡——
  幻境，开启。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了凡。
  他们想要看看，这位以道心坚韧著称的佛门弟子，与其他人会有什么不同。
  一息。
  两息。
  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了凡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急躁或者紧张。
  仿佛他进入的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幻境，而是在自家的禅房里参禅。
  “咦？怎么没反应？”
  “难道他还没遇到敌人？”
  台下众人看得有些疑惑。
  之前的人，哪个不是进去几息之内就开始身体抽搐，代表着在幻境中“死亡”？
  可了凡这里，平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白子轩，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通过系统后台看得很清楚。
  了凡不仅遇到了敌人，而且遇到的，正是那个让赵无极十息之内被虐杀十七次的“灰烬墓地的古达”。
  此刻的了凡，没有急着进攻，也没有急着闪避。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
  观察着那个手持巨大长戟的灰烬审判者，观察着它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跨步，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他在学习。
  他在分析。
  “有点意思。”白子轩心中暗道，“这家伙，是个脑子流玩家。”
  终于，在足足观察了三十息之后，了凡动了。
  也就在他动的一瞬间。
  高台之上，他盘坐的身体，猛地一抽！
  “死了！”
  “第一次！”
  有人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然而，喊声未落，了凡的身体，又是一抽！
  “第二次！”
  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他的身体也开始了连续的抽搐，代表着他在幻境中一次又一次地倒下。
  但是！
  所有人都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不同之处。
  了凡抽搐的频率，远没有之前赵无极他们那么高！
  赵无极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密集的、连续不断的抽搐。
  而了凡的抽搐，是有间隔的。
  每一次抽搐之后，都会停顿那么几息，然后才会有下一次。
  这微小的差别，在外行看来或许没什么。
  但在那些失败过的天骄眼中，却代表着天壤之别！
  “他……他坚持的时间更长了！”赵无极死死地攥着拳头，眼中满是震撼。
  “他不是在被动挨打！他每一次死亡之间，都在与那个怪物周旋！”风神谷的天骄失声喊道。
  “他在……他在反抗！”千机女苏巧儿更是捂住了嘴。
  是的，反抗！
  虽然依旧是死亡，但性质完全不同！
  一次，两次……十次……
  很快，了凡的“死亡”计数就超过了之前的所有人。
  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他每一次身体抽搐的间隔时间，还在被不断地拉长。
  从最初的几息，到后来的十几息，再到几十息！
  这意味着，他在幻境中活得越来越久！
  二十次……
  五十次……
  一百次！
  当那个无形的计数器跳到一百的时候，整个天衍台广场，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is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还是人吗？
  在那种恐怖的幻境中，连续“死亡”一百次！
  每一次死亡，都是神魂层面的巨大痛苦和冲击。
  换做他们，死上十次八次，恐怕就已经道心失守，精神崩溃了。
  可了凡，面不改色！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何等坚韧的道心！
  长老席上，各大宗门的长老们，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疑惑和质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金刚寺的带队长老，抚着胸前的佛珠，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青云宗的长老们，则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幸好了凡站出来了。
  否则，这“传火试炼”，恐怕真的要被定性为“邪魔外道”了。
  而白子轩，则是在心里乐开了花。
  【来了凡的专注值+100！】
  【来了凡的不屈值+120！】
  【来了凡的坚韧值+150！】
  “对！就是这个感觉！”
  “这才叫高质量韭菜！”
  “普通玩家还在为怎么过BOSS发愁，高端玩家已经在享受受苦的过程了！”
  “加油啊，大师！争取破千！我给你刷火箭！”
  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息一息的过去。
  而高台上，了凡的“死亡”计数，也在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数字上，不断攀升。
  两百次……
  三百次……
  五百次！
  当数字跳到“五百”的时候，全场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了凡那不断抽搐的身体，眼神从最初的惊愕，到中途的震撼，再到现在的麻木。
  最后，只剩下一种情绪。
  敬畏！
  发自内心的，对这种非人意志的敬畏！
  他们甚至已经不去关心这幻境到底是什么了。
  他们只是在见证一个奇迹。
  一个用生命和意志，在挑战不可能的奇迹！
  六百次……
  八百次……
  九百次……
  全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九百九十九次！
  当那个无形的计数器，最终停留在这个数字上时，了凡那一直有规律抽搐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狼狈地弹出。
  而是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幻境，由他自己，主动退了出来。
  嗡——
  一股圆融、凝实、厚重如山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一道淡淡的，却无比纯净的佛光，在他身后悄然浮现，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宝相庄严，宛如一尊在世的罗汉！
  他，毫发无损！
  不！
  甚至比进入幻境之前，气息更加强大，更加圆满了！
  “这……这是……顿悟了？”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了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但深处，却仿佛蕴含了一片星空，充满了大智慧，大觉悟。
  他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高台另一端的白子轩。
  下一刻。
  一个让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发生了。
  了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然后，对着白子轩的方向，郑重无比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额头，双肘，双膝，尽皆触得。
  这是佛门之中，最高，也最虔诚的礼节！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天衍台广场上空激荡！
  “贫僧，悟了！”
  轰！
  一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从了凡的身上，猛地聚焦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白子轩身上！
  悟了？
  了凡大师，悟了？
  在你的幻境里，被活生生虐杀了九百九十九次之后，他……悟了？！
  他到底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