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主：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声音仿佛自云端垂落，不带丝毫情感，却让整个演武场的狂热瞬间冻结。
  死寂。
  上一刻还喧嚣鼎沸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激动、渴望，尽数化为惊恐与茫然。
  宗主！
  那是宗主的声音！
  完了，事情真的闹到顶了。
  刘长老刚刚躬下的身子猛然一僵，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比刚才体验幻境时还要惨白。
  他竟然惊动了常年闭关的宗主！
  白子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剧本彻底失控了！
  我只是想安安静-稳地刷点魔源点，怎么就把最终BOSS给引出来了？这就要被验明正身，当场格杀了吗？我的卧底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高人模样。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崩。
  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中央，化作一名神情肃穆的内门弟子。
  那弟子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到白子轩面前，微微躬身。
  “白师兄，宗主有请。”
  这声“师兄”，叫得恭敬，却让白子轩头皮发麻。
  在数十道混杂着敬畏、同情、担忧的注视下，白子轩微微颔首，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背影孤高而沉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两条腿已经快要不听使唤了。
  别抖，千万别抖，高人的人设不能崩在路上。
  从外门演武场到主峰青云殿，是一条漫长的白玉石阶。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浓郁，压力也越大。
  四周的云雾缭绕，仙鹤啼鸣，一派仙家气象。
  可白子轩无心欣赏，他所有的心神，都用来维持自己身体的稳定和脸上的表情了。
  终于，一座古朴而宏伟的青铜大殿，出现在云雾的尽头。
  青云殿。
  这里是宗门的权力核心，寻常弟子，一生都未必有机会踏足。
  传信弟子将他引至殿门外便躬身退下，巨大的殿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空旷的空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压，扑面而来。
  白子轩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十二根擎天巨柱支撑着穹顶，上面雕刻着晦涩难懂的云纹。
  殿堂最深处的高台上，一道身影背对着他。
  那人身穿朴素的青色道袍，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正静静地注视着墙壁上的一幅山水古画。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又无处不在。
  白子-轩不敢多看，垂下头，静静地站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压碎。
  “你，就是白子轩？”
  一个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平淡，却又带着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白子轩躬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弟子白子轩，拜见宗主。”
  高台上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看似普通的中年人面孔，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也没有威严霸气，反而像个邻家的教书先生。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白子轩身上时，白子轩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神魂到肉体，都被彻底看穿了。
  他体内的《天魔化身诀》自动运转到了极致，将所有的魔气都收敛于丹田深处的一点，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一层杂役。
  “不必紧张。”
  青云宗宗主，李道玄，缓缓走下高台。
  “刘长青说，你有一桩大造化，可助人磨砺神识，锤炼道心，甚至助人突破瓶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子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正题来了。
  “弟子不敢称造化，只是偶有所得，与同门分享罢了。”
  “偶有所得？”李道玄的脚步停在了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枚玉简，老夫看过了。很有趣的法门。它的名字，叫《剑气冲刺》？”
  “那是弟子随口取的名字。”白子轩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周密的计算。
  “哦？那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什么？”
  “回宗主。”白子轩抬起头，迎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忽悠。
  “此法门，源自弟子偶然得到的一份上古残篇，弟子结合自身感悟，将其补全，并将之命名为……‘电子游戏’。”
  “电子游戏？”
  李道玄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词汇的组合，他闻所未闻。
  “何为‘电子’？何为‘游戏’？”
  成了！就怕你不问！
  白子轩心中一定，继续解释：“宗主，‘电子’的‘电’，非雷电之电，而是指神识念头生灭之间，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火花。‘子’，乃万物之始，本源之种。”
  “故而，‘电子’，可解为‘神识之种’，或‘念头之源’。”
  这番解释，让李道-玄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神识之种？念头之源？这个说法，倒是与道藏中某些关于神魂的描述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子轩没有停顿，接着往下说。
  “至于‘游戏’，‘游’者，神游太虚，意念遨游。‘戏’者，非玩戏，而是演戏，是试炼，是于万千虚幻的生灭之中，演绎唯一真实的大道。”
  “所以，‘电子游戏’的核心，便是以我等修士的‘神识之种’，投入一方纯粹由规则构筑的幻境之中，进行一场场‘大道试炼’。”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场试炼的关键，不在于成功，而在于失败。”
  “失败？”李道玄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对，失败。”白子轩的语气变得庄重而肃穆，“在《剑气冲刺》中，弟子们每一次撞上障碍，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失败。但这种失败，没有代价。他们可以无限次地重来，无限次地去‘试错’。”
  “于万千次的失败之中，摒弃所有错误的选择，最终找到那唯一正确的通关之路。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
  “当一个人的神识，被迫在一次次电光火石的生死间进行抉择，再从无数的失败与不甘中重生，他的道心，便会在这千锤百炼中变得坚不可摧。他的神识，也会被压缩、凝练，变得锐利无匹。”
  “这，就是‘电子游戏’的真意。于万千失败中寻唯一成功之路，于无尽折磨中炼不破道心之法。”
  一番话说完，整个青云殿，落针可闻。
  李道玄静静地看着白子轩，久久没有言语。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道至简！
  这番话，竟然将修行中最玄奥的神识与道心，解释得如此透彻，如此直白！
  神识之种，大道试炼，试错，专注……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修行道路！
  一条可以量化，可以复制，可以让宗门所有弟子都得到神识磨炼的康庄大道！
  如果……如果这种“电子游戏”能够普及开来……
  青云宗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李道玄胸中一股热血上涌，他看向白子轩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看到了绝世瑰宝的炽热。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住了白子轩的肩膀。
  “好！好一个‘电子游戏’！好一个于万千失败中寻唯一成功之路！”
  白子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大哥，你别这样，我就是个卧底，我害怕。
  李道玄却没管这些，他紧紧地盯着白子轩，问出了一个让白子轩魂飞魄散的问题。
  “这种‘电子游戏’，除了《剑气冲刺》之外，你……还能不能创造出更多，更精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