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晚多云

作者:帘重
  余哲宁把贺屿薇抛下的地点,距离余宅的外?户大门仍然需要步行?3公里。

  并不是轻易能?步行?回?去的距离。

  贺屿薇站在原地,沉思了十分钟。她?想,事情究竟是从哪里出?的差错?

  她?明明和余哲宁在温暖的车上聊着天,气氛明明很好。余哲宁还告诉她?和朋友玩得剧本杀内容,她?津津有味地听着。

  她?喜欢他英俊的面孔,温柔的声音。他是她?无聊黯淡人生中?的光明面。他是她?的初恋和暗恋对?象。他是完美的。

  贺屿薇呆呆地注视着那?辆车冒出?的白色车尾气——有好几次,她?感?觉,车会停,余哲宁会叫自己上车。

  但现在,她?独自站在漆□□路上。

  贺屿薇感?到饥饿和后悔。

  唉,都怪自己。

  都怪自己冒然地对?栾妍和余哲宁说那?些话。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挪动脚步,贺屿薇朝着余宅相反的方向走。

  去哪里?不知道。

  贺屿薇只知道,如?果有谁冒犯她?,她?就想离开谁。

  而走着走着,贺屿薇突然觉得不对?劲,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一辆大得像轮船似的黑色轿车,正缓慢地倒车。

  它?来到她?面前。

  明亮的车灯直直地照射前面的路,还按了好几次喇叭。

  副驾驶座的黑眼镜青年伸出?半个身体,眼镜镜片泛着蓝光。

  她?站住脚步。

  李诀口气严厉地问她?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出?现在这里,打算去哪里,怎么就她?一个人。

  贺屿薇全都回?答不出?来,她?低着头。

  李诀有点急眼了。

  后排紧闭的车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有人命令:“进来。”

  *

  墨姨今天在休假,是沫丽管事。

  其他佣人看到栾妍从余哲宁的车下来后有些惊奇,但立刻把她?迎接进来,并训练有素地端来茶水。

  栾妍知道她?住的四楼还每天有专人打扫,满意地点点头。

  她?在客厅等?余温钧回?来。

  余家会客厅的布置又和前几天不同?,已经撤下圣诞的花哨装饰。会客廊里摆着一株三米多高的灌木花树,进口的高级花材,前面还有芦苇呈鱼脊的形状,高高低低的排列,闪闪发光。

  虽说栾家和余家属于同?一圈层,但栾家可没办法像余家那?样?,随着四季变迁而大幅度改变家饰。这不仅仅是流水般的金钱,而且还要主人投入心力。

  栾胭是父亲的老?来得女?,她?的妈妈是她?父亲的第四任妻子。

  栾妍出?国读书的这些年,父母的态度已经变成“只要她?嫁进来,嫁给余家的无论?哪个儿子都无所谓”。

  毕竟,余温钧不可能?对?他两个宝贝弟弟撒手不管。

  可是,她?就要余温钧!

  栾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小女?孩,不停向余温钧扔各种屏障物,再试图利用他弟弟打动他,让他分心。可是,余温钧太难以捉摸了……

  余哲宁把栾妍送到家门口后,就让司机掉头,准备返回?原点找贺屿薇,但找了一圈没找到。

  她?的外?套、手机和书包都还落在车上。

  余哲宁匆匆赶回?来,就和前后脚进门的哥哥和李诀打了一个照面。

  兄长今晚穿着纯灰色的西装,内里依旧是墨绿和浅蓝色相间的花衬衫,很是潇洒。他的车好像是绕道从后门进来,两人没有在路途中?碰面。

  栾妍急忙从里面跑出?来,正好听到余温钧问弟弟:“下午去了哪里?”

  “哥,栾妍来了。”余哲宁急促说完这句后就想离开,却看到贺屿薇苍白着脸从角落走出?来,他惊讶说,“你回?家了?”

  李诀咳嗽一声:“我们在路上看到她?,就把她?捎回?来。”

  余温钧转过脸看到栾妍。

  他口气平平: “我不记得自己有事叫你过来。”

  栾妍的脸顿时就涨红了:“什么意思,我连出?现在自己未婚夫家里都不允许了吗?”

  余哲宁也搭腔:“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栾妍,她?说要来找你,我就顺路把她?带进来。彼此问心无愧。”

  “你把三个月来一直贴身照顾你的人丢在路上,也是问心无愧?”

  余温钧不是好相处的个性,但他大部分时间也都隐匿危险气息,可只要稍微加重语气,也就带给人极强的震慑感?。

  玄关处一时什么声音都没有,几个小孩都闭着嘴。而回?过神的贺屿薇现在很想一头撞死。

  栾妍和余哲宁的目光同时向她?扫射过来,他们以为,是自己告状了吗?

  冤枉!她?虽然坐余温钧的车回?来,但一路上,余温钧什么都没问她?。

  最后,还是李诀打破沉默:“……我带了饺子。”

  ·

  夜晚的宅邸静悄悄的,但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浓厚不详气氛。

  几个住家佣人们错过身的时候,彼此会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眼神。

  玖伯是半个小时后来的,他独自上楼,又匆匆地离开。

  余温钧和栾妍正一起在五楼,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李诀真的亲自下厨煮了满满一锅的饺子,而贺屿薇居然也被分了一碗。

  说来奇怪,她?内心的各种复杂情绪在喝下热气腾腾、乳白色的饺子汤的时候,烟消云散。

  已经好几年没吃饺子了,更别说是纯手工包的饺子。

  李诀问她?是否喜欢饺子,她?点点头。

  “再给你盛一碗。”李诀站起来,他对?自己的厨艺相当自得。

  贺屿薇连说自己来,但李诀已经不由分说地拿起她?的碗,她?不想碰到他的手,只好小心地双手合十道谢。

  吃的过程中?,她?始终低头,试图延缓吃饭速度,因为余哲宁叫住她?,他说:“你待会来我房间一趟。”

  *

  在去三楼前,贺屿薇回?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

  她?刚在头上抹洗发水,外?面的门被很凶很大力地敲响。

  简直像是厉鬼索命,毫无预兆的咚咚咚,听得人心里哆嗦。

  门外?站着李诀。

  他的神情没有刚才盛饺子时的亲切,什么话都没说,一把拽着她?往余温钧的书房方向走。

  湿漉漉的发尾上不停有冷水滚落,滴在肩头、落在地板,滚在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她?软绵绵地任李诀拖着走,走到门口时,李诀用力地把贺屿薇往里面一推,再悄然带上门。

  装潢华丽的房间,余温钧和栾妍一坐一站。

  他们样?貌和体态都远超普通人,就如?同?韩剧里,面和心不和但外?表无懈可击的财阀夫妻。

  他们都扭头看着她?。

  余温钧开口,声音倒是依旧和往常一样?:“现在问你两个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不是。我说明白了吗?”

  余温钧指着墙上的纸鸢:“你知道是谁弄坏它?的吗?”

  啊,余温钧的口气代表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贺屿薇的心一沉,而在栾妍尖刻的目光中?,她?颤抖地说:“……是。”

  余温钧继续问:“是你吗?”

  “不是!”

  贺屿薇的话刚说完,栾妍就立刻说:“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栾妍展示的手机上面不出?所料是她?当时的拍摄照片。贺屿薇却没有太过惊慌,大概是因为凡事

  做好最坏打算,此刻的一幕,也不过是想象中?的情景重现。

  贺屿薇尽量镇定着心情,把当天的场景说了。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栾小姐就用手机把我举着纸鸢的样?子照了下来。但余董事长,弄坏纸鸢的人真的不是我。”她?说到最后,声音和手指又不争气地颤抖。

  栾妍也看着余温钧:“确实是我让她?带我来你书房的,我向你道歉。不过弄坏纸鸢的人并不是我。你现在是信我,还是信她??”

  贺屿薇的指甲陷进肉里。栾妍真的聪明,她?知道完美的谎话里,最好要掺着部分的真话。所以她?不否认潜进书房的事,但拒绝承认弄坏纸鸢的人是自己。

  不,贺屿薇心想,她?现在不是局外?人。她?要保全自己:“我有段和栾小姐的录音,可以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不顾栾妍微微色变,她?掏出?紧握的录音笔。

  这是贺屿薇在打开门前唯一抓住保护自己的武器,而她?几乎带着解脱的心情,按下播放键。

  沙沙,沙沙沙沙————

  等?待良久,那?一支银色录音笔里传来的不是曾经两人的聊天对?话,而是模糊的、长达一分钟之久的噪音。

  随后,是更长的噪音。

  出?乎意料的状况之中?,贺屿薇的脸色慢慢变白。

  明明录下她?和栾妍两人的对?话,这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关键且唯一证据。但现在,录音为什么无法被播放?

  贺屿薇慌张地把录音笔拿到手里。无论?她?怎么来回?调试、按下播放,重启,拔掉电池,拔掉内存卡。录音笔里依旧只有沙沙的噪音。

  她?猛地抬起头:“有、有贼!肯定是有人趁着我去秦皇岛的期间,偷偷进我房间,并把里面的录音删掉了!”

  这句话,简直是在落人口实。

  “你家的佣人在抱怨你家有贼,管理有漏洞呢。”栾妍先对?余温钧说,然后轻轻蹙眉转向贺屿薇,“屿薇,你住的是五楼吧?按理说,这里是全家上下最安全的地方。”

  “可,可是,我明明录下了……”

  “我不知道你录下什么,但我知道,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听见。”

  贺屿薇再次试图用力按下录音笔,但无论?尝试几次,里面依旧只有电流传过的嘈杂声音。

  录音……被洗掉了。

  贺屿薇整个人都陷入混乱,她?抬起头再次重申:“我、我没有弄坏纸鸢的理由——”

  磕磕巴巴想辩解的时候,门被敲响。李诀走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精美蝙蝠风筝:“这是从她?房间里搜出?来的。”

  “这个风筝是我花钱买的!”

  简直是天降的好运,栾妍微笑着,但她?也不过是很克制地点评一句:“哇,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纸鸢——大的喜欢,小的也喜欢,喜欢得恨不得想‘上手’收藏呢。”

  从刚才开始。余温钧静静地听着两个女?孩子的争吵。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表情既没有很生气,却也没有想把这件事轻轻放过的意思。

  贺屿薇就算提高声音也怎么都吵不过栾妍,混乱内心的某处角落咔嚓一声就按下了名为“悲观”的开关。

  没有用。

  就算她?用录音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身为大家长的余温钧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会抉择。

  余温钧未必真正把栾妍放在眼里。但是,“未婚妻”绝对?比一个纸鸢或一个小保姆重要。

  就像,她?被余龙飞推进泳池,余温钧心里很清楚是弟弟的顽劣所致。但他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余温钧这一次也会这么做。他估计会再给她?倒一杯茶,给她?一笔金钱赔偿,允许她?继续留在余哲宁身边当保姆……

  不。贺屿薇心想,她?不想干了。

  她?此刻极度愤慨和委屈,但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似乎蛰伏着另外?一个灵魂。那?个灵魂冷漠地想。即使再哭再闹地讨一个公道,世界也不会改变。何况,她?也不需要他们相信自己。

  她?只是一个浮萍般的人物,从来不是他们常规生活里的一部分。但是,她?也未必真把这些华丽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如?此既然——贺屿薇抬起头:“余董事长,我最后跟你确认一遍,你房间里没有安监控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已经放弃辩解了?余温钧眸子微微一闪,他也只是冷然说:“我刚刚只允许你回?答是或不是。但是,我并没有允许你反问我。”

  余温钧长身而立。

  他让李诀把纸鸢取下来。美丽而薄如?蝉翼的纸鸢就像一只扁平的蛾子,平铺在沙发,虽然美,但工笔画的笔触描绘得太细,又带有某一种恐怖感?,它?也正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四个人。

  余温钧抚着下巴,低头欣赏了纸鸢片刻。

  随后他说:“提前告诉你们我会怎么处理这一件事——不论?你俩之中?的谁弄坏了纸鸢,都不是问题。东西,就仅仅是个东西而已。我不会因为一件东西而对?两个小丫头发火。但是,我也必须要把你俩讲的故事听到结局。弄坏纸鸢后,你俩中?的谁最先把它?重新挂上墙?又是谁出?的主意要瞒着我。”

  两个女?孩都面面相觑。

  贺屿薇闷声说:“……栾小姐把纸鸢又挂回?去的。”

  栾妍也有点失去冷静,她?立刻反驳:“是她?!”

  这时候,虚掩的门被打开。

  是余哲宁走进来。

  他在房间里怎么都等?不到贺屿薇,就让玖伯把自己带上五楼。而在门口的时候,余哲宁也把他们的争吵听了个大概。

  而余哲宁的第一句话是:“哥,我向你保证,屿薇……不是会撒谎的人。”

  栾妍也一愣,她?的表情复杂,语气却幽幽的:“你的意思是我撒谎了?”

  余哲宁皱眉否认:“我也没有说你撒谎。咳,哥,对?不起,其实是我看你这纸鸢在这里挂了那?么多年,有几次试着想把它?取下来,但不小心弄坏了。我怕你啰哩啰嗦地骂我,一直没敢说。”

  贺屿薇在看到余哲宁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往后退,一股强烈羞愧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行?,要哭了。

  从刚才吵架时就忍住的泪水此刻要决堤。她?讨厌给人增加麻烦,也讨厌成为众人的焦点对?象。讨厌被余哲宁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

  他们一人一言的,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凝聚在余温钧身上。

  贺屿薇正心绪复杂的时候,却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是金属打火机扳动的声音。

  余温钧从怀里掏出?纯金打火机,在纸鸢的翅膀处点燃。

  原本就是由丝绢和竹条做成的可燃物,遇到火星迅速就蔓延,而在纸鸢烧到一半,他用胳膊肘推开沉重的窗户,

  冬日里冰冷凝固的空气当中?,燃烧的纸鸢就像一颗飞速划过的流星,带着呼啸的风声,被余温钧远远地投掷进夜色里。

  一路从五楼急急地坠落在空地上。

  就像很微妙很隐晦的黑色幽默噩梦,那?一只挂在书房至少五年,让栾妍心心念念的纸鸢,就这样?被余温钧轻易地舍弃了。

  鸦雀无声中?,他转身。

  余温钧虽然喜欢花衬衫,但每一粒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着,头发一丝不苟。看起来是对?各方面要求严苛的人。但有时候,他的眼瞳居然会一点光都没有。

  余哲宁和李诀在他身边的时间都很长,他们知道,这人有极其冷酷且极其出?人意表的一面。而这种时候,余温钧是不允许别人质疑的。

  “栾妍今晚在家里休息。哲宁也先回?自己的房间。你们都回?去——除了你。”

  除了贺屿薇。

  被点名的女?孩子还浑浑噩噩地垂着头,余哲宁和栾妍一怔。

  栾妍再度爆发了。

  “余温钧,我一直都想说,你对?小保姆也太过特?殊吧?只有她?能?住在你的专属五楼,只有她?有英语家教!”栾妍颤声说,“在北戴河的时候,你还大半夜把她?叫进房间陪你吃饭——”

  余温钧截

  断她?:“你想问的是我和她?有没有一腿?”

  这种直白让栾妍稍微慌乱:“我也没说到那?个份上……”

  “我,不喜欢她?。”余温钧盯着栾妍,一字一字说。他的语调是如?此决绝而刺耳,甚至于让栾妍都感?到一阵畏缩,仿佛被刀锋处散发的寒光刺伤。

  贺屿薇则把头垂得更低。啊,原来被长辈当面说“我不喜欢你”居然是那?么一件令人无地自容的事。

  “如?果,我喜欢一个女?人,”余温钧平静地继续,“绝对?不会让对?方感?到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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