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转南风
作者:帘重
余哲宁原本不抗拒见父亲,但当他听到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阿那亚,皱皱眉拒绝一起吃饭的邀请。
余温钧也不强求:“我们露个面就回来?。哲宁,晚饭等着大家一起吃。”
*
他们三人离去,服务员过来?收拾麻将桌,余哲宁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外面的阳台上。
海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大范围内的雪已经停止降落,干燥的风却还刮着脸。
贺屿薇抱着毯子走到他身边,余哲宁转过头,第一句却问她嘴唇怎么回事,受伤了还是磕到哪里。
对上他关?心?的眼神,贺屿薇心?中微暖,却又有一丝赧然。
亏自己觉得?掩藏得?挺好,但两人朝夕相处,余哲宁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异状,只不过,他当着余龙飞和栾妍的面很贴心?地没有询问而已。
贺屿薇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余哲宁再笑问:“为什么对我道?歉。难道?因为昨晚做梦的时?候遇到我,太害怕而受了伤?”
贺屿薇见他主动跟自己开玩笑,便跟着一起抿嘴。
两人隔着酒店的私人泳池,眺望大海。
沙滩上的游客很稀少,零星几个,也都是远远地站着,没有下海游泳的人或是用铲子挖沙的小朋友。
她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手,会很冷吧。”
余哲宁误会了她的来?意:“哦,我的圣诞礼物来?了?今天下雪,天气冷,晚上看?烟火的时?候正好能?戴上你?织的手套。”
烟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余哲宁淡淡说:“我打算安排今晚在海滩放烟火。”
刚刚牌桌上,栾妍随口提了一句想放烟花,余哲宁当时?什么都没说,却又把这个要求记在心?上。
贺屿薇的鼻翼在口罩后憋得?实在难受,她挪开口罩,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那是一团冰冷的雾,没有形状和归处。
“如果你?说想要看?烟花,那我就会帮你?准备。嗯,酒店肯定有这项服务,我去问问。”贺屿薇坚定地说。
余哲宁已经打电话跟酒店的人吩咐过,要他们采购烟火和整理场地。
她沿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酒店工作人员抱着什么东西往私人海滩上走,似乎在布置什么
海风吹着他的发梢,余哲宁低声说:“圣诞节放烟火的话,所?有人都能?看?。但海风这么大,放烟花效果恐怕不如意。”
贺屿薇其实把手套带到秦皇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说把手套落在北京自己的房间。
“不过,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个游戏手柄。”
余哲宁转过头,脸上恢复了笑容:“准备了两个礼物吗?没超出?咱俩定的预算吧?哈哈,那等回去的时?候一起送给我吧。”
海风很大,女孩子头发像野草一样向各个方?向蔓延着,余哲宁伸出?手,想拨开贺屿薇的头发,她却向后一躲。
余哲宁若无其事地伸回手。
贺屿薇意识到自己的回避后,露出?歉意的目光。她的头上有伤,而且昨天被?流浪汉触碰过。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很厌恶触碰。
她为了掩饰尴尬:“晚上风大的话,可以多买拿在手里的礼花。专门卖烟花的摊位离酒店不远,我过去挑一下烟花的具体种类。”
余哲宁笑着:“那采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哥他们不在,你?也不用总是照顾我。我这里有龙飞留下的一张SPA券,拿去用吧。”
*
五星级大酒店的spa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说实话,贺屿薇根本都不明白。
采购完烟火,检查完今晚烟火的准备工作后,她还是盛情难却地来?到酒店的美容室。
漂亮的接待小姐和善地问她,想做脸还是身体。她小声说都可以。对方?便推荐了热石按摩。
他们先?把她带到一个浸泡着玫瑰苞蕾的乳白色浴缸里,轻柔地按压着肩膀和脚,全身涂油,最后再用加热过的石头,迅速在她后背和酸涩的小腿皮肤上滑过。
薰衣草精油的舒缓香味,外加轻柔的背景音乐,昨夜遭受的暴力和伤害悄然淡化。
一切轻柔的似乎是裹在圣诞雪花球里的凌波之梦。
贺屿薇晕晕乎乎地睡过去。等从美容床上睁开眼睛,已经晚上九点?。
手机里有余哲宁的一条微信。
你?在哪儿?我们正在中餐厅。
*
万豪酒店也为圣诞节做了各种准备,除了圣诞树,酒店的角落也摆放着红帽子绿围巾的毛绒小熊,有红色鼻头的雪人灯牌,而酒店员工乔装的胖胖圣诞老?人也站在门口,为儿童住客发气球和包装精美苹果。
中餐厅也有一棵圣诞树,下面挂着福袋,透明玻璃上贴着圣诞节和迎接新年?的祝福标语。
大堂的散客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但还有一个包厢亮着。
栾妍他们坐在包厢里面。桌上的残羹都收走,只剩下一盘像新娘花束般的水果船。摆放中间的是四个椰子,椰子上面用餐刀雕刻着酒店的名称和圣诞快乐。
贺屿薇进来后就道歉:“我来?晚了对不起!”
除了余温钧以外,剩下的三个人惊讶地看?着她。
栾妍漠然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继续剥着晴王葡萄,那是日本进口葡萄,就像绿色的鸵鸟蛋一样,颗粒饱满,串型非常圆润好看?,吃下去也满口清香。
她将剥好皮的葡萄递给余温钧,余哲宁也对贺屿薇展露一个微笑。
“没有来?晚,我们也刚吃完。你?吃了吗?”
贺屿薇后知后觉,包厢里只放着四把椅子——哦,她看
?了余哲宁的微信,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她居然自作多情地以为,他们在等自己一起吃晚餐。
怎么可能??
大约是因为回到故乡,她就彻底忘记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保姆。
就算和这些人打麻将,就算她每天在最近距离看?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双方?之间有层层且极严密的阶级壁垒。
换言之,他们绝不可能?邀请她同桌吃饭。
贺屿薇低下头:“之后安排了烟火。栾小姐不是说想看?烟火吗?”
栾妍颇为惊喜。而余龙飞的目光却停留在贺屿薇的脸上。
酒店餐厅的灯光是柔和暖光,贺屿薇刚刚慌张地跑进来?的瞬间,忘记低头,而所?有人都多少看?她一眼。
第一眼看?上去,好像鼻子不够挺,眼睛也不够大,但当注视她的眼睛的时?候好像不止如此。她的气质、说话的语速,就给人一种又像春天又像秋天时?分生?长的植物,每一句,每一个动作都轻轻柔柔却又从骨子里透出?的干净,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忍不住觉得?她有一个总是站在微雨里的剔透灵魂。
余龙飞笑着说:“是我错觉吗?哲宁你?的小保姆的脸变白净了?”
贺屿薇只做了身体项目,但一整套流程下来?,神清气爽,血液循环也明显变好,嘴唇有了血色罢了。
余哲宁从她的身上收回视线,他说:“别无聊。我们去看?烟花吧,屿薇,麻烦你?回房间帮我把助力车推下来?。”
余龙飞拖长声音:“你?也跟着去?在楼上看?着不就好了吗。”
余温钧开口依旧是很冷静的声音:“沙滩上用助力车很吃力,你?去替他拿双拐下来?。”
*
北方?的沙滩是会结冰的。
冬天的海,沉、静、暗得?像深渊,仿佛可以把人吸进去。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风太大了,海又很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烟火,嗖的一声,升到半空中。
海风很猛,大型烟火在最初窜到夜色里,总是会先?神秘地消失几秒,随后又在令人期待的等待中绽放光芒。仿佛是樱桃和柠檬做得?火药炸弹,把黑暗彻底穿透。
十五分钟的大型烟火放映,火光倒映在海面上,依旧是极度浪漫的场景。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酒店住客也买了烟火,在圣诞夜拿到沙滩。每个人都爱烟火。尤其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
栾妍全程举着手机拍照,她不停地拽着余温钧的胳膊,余龙飞和余哲宁在旁边聊天。
而在他们很远的后方?,隔着其他围观的游客,贺屿薇和海滩消防的工作人员一起站在台阶上。
有的时?候,她真的无法理解余家那帮人。
栾妍亲手弄坏了纸鸢,却还能?无事人似的和余温钧相处。余哲宁明明喜欢栾妍,但看?到余温钧和栾妍的亲密依旧只能?强行忍耐着。余龙飞瞧不上她和栾妍,又拉着她俩打麻将。
烟火在头顶绽放,贺屿薇的身体哆嗦着。
海边好冷!
她昨晚用酒店的针线包,勉强把破掉的衣服补好,此刻,风从布料的缝隙里透出?来?。
她被?冻得?大脑僵硬,烟火快结束前,才看?一眼天空烟火留下的青烟和余辉。
贺屿薇用食指打了个十字扣,默默许愿:希望爷爷奶奶在天国也能?圣诞快乐。
*
结束完烟花已经是快到零点?,贺屿薇和他们不是一个楼层,但依旧坚持扶着余哲宁送回房间。
出?门前,余哲宁叫住她,祝她圣诞快乐,并郑重地感谢她送的游戏手柄
贺屿薇也只是像一个合格的小保姆说:“圣诞快乐,还有……”
还有?
“还有,你?的脚很快就会好的。到时?候,你?可以想去哪里就跑去哪里。”
余哲宁忍不住笑了,依旧是很好看?又温和的笑容:“我可不是小孩子。而且,没收到你?织的手套真遗憾。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亲手织的手套。”
嗯,他在说客气话。
全世界最漂亮的手套都比不上栾妍送的巧克力。
贺屿薇微哽了一下:“回去后会把手套送你?。请——好好期待吧。”
余哲宁笑着说:“和你?说话真有意思。”
#
贺屿薇回到房间洗了好长时?间的澡,试图让温暖冲淡饥饿的感觉。
房间里赠送了苹果和香蕉,她反复确认是免费的赠送食物后,小心?地全部吃掉。
临睡前,贺屿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窗外。这所?万豪的普通客房都是海景房,透过玻璃,她能?看?到远处黑色的大海,私人沙滩,万豪自家的花园。
刚才放烟火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个人——不,还有一个黑衣人,大概是工作人员或住客,正慢悠悠地往外走。
不对,贺屿薇眯着眼睛张望,随后她就匆匆地拿起房卡,跑出?门。
*
余温钧插着兜,在午夜时?分独自在海边步行道?行走。
散步是他昨天的计划了,虽然有点?晚,但依旧想来?走走。
走着走着,后面传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
他最初以为是路人,并没回头,但对方?却在距离几米之外停住脚步,显然是为自己前来?,
旁边的保镖先?余温钧一步,拦住对方?。
余温钧回过头,准备迎接栾妍的面孔时?,却发现另有其人。
“余、余董事长,你?还没有回去睡觉?”
怯生?生?的语调,和因为社恐而不太会做人所?以有点?没礼貌的说话方?式,也没有别人了。
余温钧无意识地叹一口气,他莫名觉得?,这是一个比栾妍更具有重量级的麻烦小人物啊。
贺屿薇看?到余温钧独自在海滩边散步,第一反应是不假思索地就跑下来?。
但她真的不知道?,这人身边除了秘书,居然还有保镖。
她有话对他说。
“昨天晚上真的很谢谢您,把我送回来?还带我去看?医生?,我都没来?得?及对您道?谢。要不是您,我肯定已经死了。”贺屿薇想到白天里看?到余温钧负伤的手,内心?更是愧疚,她吸了吸鼻涕,一股脑地说,“那您好好休息。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
余温钧的声音遥遥地沿着海风传来?:“换个地方?。”
*
毫无疑问的,余温钧住的是总统套房,
摆设和面积和余哲宁的豪华行政套房完全不一样,300平方?米的面积,拥有三个览海阳台,两个客厅一个餐厅,极为富丽堂皇。
贺屿薇一走进来?都有点?害怕,头都不敢抬,也不敢主动说话。
余温钧回到自己客房后,先?叫客房服务点?夜宵,看?眼贺屿薇,又料定她不敢提要求,就自己点?了。
他站在餐桌前,顺手开一瓶红酒,又看?了一眼此刻正紧贴着墙角罚站的人。
“坐下说话。”
贺屿薇默默从命。
余温钧边晃着酒杯边扫她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这就是一个透明人,他对她的评价几乎都来?自墨姨。
墨姨嘴里的贺屿薇,是一个老?实、负责但极度寡言的女孩子。和自己最初判断差不多。
然而余温钧也发现,每当提到弟弟,她的微表情会像彩灯一样生?动地变来?变去。
他单刀直入地问:“今晚的这场烟花,是哲宁为栾妍特意准备的?”
贺屿薇已经很习惯余温钧的说法方?式,却还是被?他的敏锐而心?惊。
她几乎是一头冷汗地说:“不是的!”
余温钧凝视着她。
贺屿薇绝望地躲避他的眼神。她真是一个热衷自投罗网的蠢货,就不应该来?找余温钧!
“是我准备的烟花。因为觉得?,嗯,圣诞节应该有仪式感,您和栾小姐是情侣,就想放放烟火挺好的。而且酒店旁边是烟花摊位,我自己去买的烟花,联系酒店场地也是我……”
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堆,余温钧耐心?听着。然后他依旧扔出?三个字。
是哲宁。
贺屿薇憋了会:“掏钱的人是余哲宁。但放烟花这事真的是我……嗯,我提议为大家所?准备的!”
余温钧还是那个平静调调:“是哲宁。”
一丁点?不给人辩解的机会。
虽然余温钧确实猜得?很准,他还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贺屿薇却罕见被?勾起一股极不服气的心?态。
当初在农家乐,这人用笃定的口气说是鸳鸯不是鸭子,仿佛自己的判断永远不会出?错。
太霸道?了。
“我可以发誓!余哲宁和栾妍现在清清白白的!我没有把在天台上看?到他们见面的事告诉余哲宁。但是,如果您怀疑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余哲宁旁边,他绝对、绝对都没有和栾小姐私下见过面。”她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您为什么就百分百确定不是我准备的圣诞烟花?”
余温钧平静说:“因为你?不属于主动服务型人格。你?大部分的时?间都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仿佛内心?深处最紧闭的门一下被?推开,贺屿薇抓紧桌角跳起来?。
……“活在自己想象里”什么的,这形容词未免太绝对了,仿佛在暗示她本质上不关?心?他人。
余温钧微微一皱眉:“给我坐下说话。”
贺屿薇再下意识地重新坐回椅子上。既然,余温钧认为她缺乏“服务”意识,当初为什么要逼她当小保姆?
他继续说:“你?和哲宁的性格有相似的地方?。当你?们认识一个人,和他产生?交情,即使对方?作出?不可理喻的行为,你?们都会想理解对方?。都是天真的小梦想家——门铃响了。”
*
预定的客房服务来?了。
侍者推着的银色餐车上有玛格丽特披萨,海南鸡饭、龙虾汤、沙拉和炸薯条,其实就点?了四五样极其普通的西餐,但餐品精致,很快把餐桌装满。
余温钧以强硬的方?式给了一笔丰厚小费,让送餐的侍者继续留在房间里。
贺屿薇还茫然地坐在对面。
说真的,她现在很想速速跑开却不敢动。原本以为,余温钧叫自己进房间是说什么,但这个男人的谈话方?式,让人永远搞不清楚他的在意点?是什么。
余温钧突然在对面站起来?。
她立刻缩住肩膀,怯生?生?地看?他,但对方?只是叫侍者过来?拿湿帕子,自己擦了擦手。
“我不喜欢独自吃东西。你?跟着吃点?,吃完后就和他一起离开房间。”
余温钧说的“他”,是指垂手等候在一旁的侍者。
——嗯,这是邀请自己吃夜宵的意思吗?
贺屿薇思考好一会不敢确认有如此好事,只能?问:“您晚上没吃饭?啊,果然是因为手受伤的原因吗?”
余温钧手上的伤势,比他想象中更严重,打牌时?还好,到晚上就肿起来?。
今天露面两场晚餐,一场是在阿那亚,和父亲和继母的饭局硝烟弥漫。另一场是和两个弟弟和未婚妻,场面尴尬却还算和谐。但他全程只象征性地喝了点?酒。
抓握困难,用筷子和叉子不方?便,换成勺子的话会被?余龙飞和栾妍缠上。
余温钧懒得?解释,只说:“我不会吃了你?。”
贺屿薇委屈地哦一声,她没担心?这个。
面前,是一盘海南鸡饭,鸡油饭黄澄澄的,粒粒分明又油香温润,鸡肉散发着香气,紧致鸡皮下似乎有一层美丽的“果冻”。除此之外还有两勺红色和白色的蘸料。
据墨姨和小钰透露,余温钧不怎么吃鸡肉,所?以她可以吃这盘食物吧?
当咀嚼第一小口米饭时?,贺屿薇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饿了。这两天,她虽然住在高级酒店,但是既没睡好也没吃好。
余温钧的用餐叉动作无可挑剔。她偷偷地再次收回视线,吃了人生?经历里最舒服也最满意的一顿西餐。
贺屿薇和余哲宁曾经去三里屯吃过西餐,在那一家昂贵法式西餐厅店里,余哲宁绅士地让她点?单,贺屿薇不懂法语又不敢点?贵的,最后,稀里糊涂点?的是纯奶酪意面,在吃一口就腻的情况下硬吞完。
她也在余家吃过西餐,小钰总是逼问她吃完每一道?菜的想法,墨姨则会反复描述食材的新鲜和珍贵程度,贺屿薇觉得?压力很大。
和余温钧吃饭,没有以上的顾虑。
他是一个超级大家长,有财有权,能?用稳定的情绪把各种场面承接下来?。无论是日常还是在昨夜的荒屋,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紧张、迷茫和动荡——也可能?是真的懒得?搭理她。甚至于,他都懒得?训斥她昨晚的愚蠢行为。
两人呈斜对角坐,视线并不会碰上。于是,贺屿薇吃着吃着就开始忘我了。
她一口气就把海南鸡饭,半个披萨,海鲜汤都装进肚子里。等贺屿薇意犹未尽地吃完碟子里最后一根薯条后,才突然从梦幻的状态中醒过来?。
斜对面的座位已经没人了。
剩下房间里等候的那一名侍者,看?她用餐完毕,便走过来?收拾桌面餐碟。
贺屿薇也想帮他一起收,侍者哪里敢让住客碰,两人正推搡的时?候,又有不速之客径直从开着的门走进来?。
栾妍穿着紫色睡袍和同色调的拖鞋,边笑着嚷嚷看?完烟花后睡不着边顺手解腰带,随后就吃惊地看?着房间里的贺屿薇。
“你?——大半夜的在余温钧的房间里做什么?”反应过来?后,栾妍几乎凶神恶煞地吼叫。
贺屿薇感觉像是被?人抓住做不好的事,还没来?得?及说话,栾妍却咚咚咚地跑进各个房间,没有找到余温钧的身影。
贺屿薇手足无措地站着,耳边听到栾妍和侍者的交谈声。
“余先?生?已经走了。他刚刚嘱咐过我收拾完餐具后就要离开房间,而这位小姐也得?走。”
“你?一直都在?”
“是的。“
栾妍猛地转头直视贺屿薇,依旧半信半疑的,而且警惕心?大起:“你?是不是跑来?向他告状的?警告你?,我绝对绝对不允许和余温钧单独相处,听到没有?不要那么下贱,你?看?我不开除你?!还有,你?和余温钧都说了些什么?”
贺屿薇不想看?到栾妍,不过,她还是回答问题:“余董事长刚才说,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的想象里。”
这种评价显然很有余温钧的个人风格。
栾妍紧闭双唇,简单地说:“滚。”
贺屿薇不需要重复第二遍,快步地走出?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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