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番外4 胜者从来都是她
作者:元余
施元夕进入礼部后, 开?辟女子科举,建立了更完善和公平的科考制度,提拔寒门?出身的普通学子, 在其治下的短短几年内, 大梁朝堂出现了大批人才。
朝堂不说完全焕然一新,可在其推动之下,已经逐渐发生改变。
周瑛临朝的第十?二年,她的身体因早年间的那些事?, 伤及根本,入冬以后,人越发疲乏。
朝上?之事?, 开?始逐渐放权给皇帝。
昭远帝祁思焕今岁十?八,弱冠之年,少年意气风发。
他继承了周瑛和淮康帝的好容貌,生得仪表堂堂,这几年身量抽高,比之施元夕高出了一大截。
周瑛有意放权,他开?始着手处理政务,可一低头瞧见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便觉得头疼。
冬日里,御书房内没有一丝寒意,祁思焕坐在御案后边昏昏欲睡,眼皮子上?下打架, 却又不敢真正闭上?眼睛睡觉,只一双眼睛乱转,不断往下方的那张书案上?瞅。
施元夕着一身淡雅素净的青色衣裙,衣领处镶嵌了圈上?好的白狐绒毛, 衬得她容色无?双,姿容甚至比十?二年前还要出众。
祁思焕偷摸着看她,见她静坐在跟前,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书册上?,便以为?她没注意到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将?面前的奏折竖起来,趁机打盹。
眼睛还没闭上?呢,就听到下边坐着的人没什?么?情绪地道:“皇上?若是累了,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祁思焕一惊,瞌睡都醒了大半,他轻咳了两声,一时摸不清楚她这番话的真假,小声道:“真的吗?”
话音刚落,便见她眼波流转,那双潋滟生辉的眸落在他的身上?。
祁思焕心头猛地一跳,面前的人似笑非笑地道:“当然。”
“皇上?龙体为?重。”施元夕微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至于这些东西”
她目光扫过那些堆叠满整个御案的奏折,淡笑道:“自然是等皇上?睡醒之后,再慢慢地看。”
祁思焕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合着不论如何他都得要看这些东西。
施元夕只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她微眯起眼睛,道:“那不然呢?”
“太后如今病着,皇上?是要太后拖着病体处理这些事?情?”
祁思焕想起周瑛清瘦的面庞,到底是闭上?了嘴。
只他安静不到两刻,又再度开?口,手里捏着几份奏折,颇为?无?语地道:“这都是些什?么?,上?奏问安的,问朕心情如何的,还有催促着宫中选秀的”
祁思焕额头突突直跳,一时只觉得这些大臣是太闲了找不到事?做,才天天写这么?些奏折来折腾他,他面上?带了些不耐,从一摞奏折中又抽出一份。
这份奏折跟那些请安问好的折子放在一起,他下意识以为?也是这种无?话找话的内容。
打开?一看,神色却变化了瞬。
施元夕瞥见他面色冷了半截,不由?得轻挑眉。
周瑛已经打算逐步放权,但以祁思焕的能力,想要完全亲政仍旧需要一段时间。
正好近日朝上?没什?么?大事?,着急的重要的她已经先行筛选了出来,余下的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正好拿来磨练祁思焕的性子。
他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中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岂有此理!”一抬头,就见祁思焕脸都气红了,冷声道:“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样的人,也配入朝为?官?”
施元夕微顿,忽而想起了些什?么?。
既是有心磨砺祁思焕,呈递上?来的奏折还是比较全面的。
能让他这般气愤,多半是看到了弹劾她的内容。
她重改制,这些年来做了这么?多事?情,加上?她有帝师之名,独得周瑛宠信,朝上?便不可能没有政敌。
这种迹象,从她兴办女学和免费私塾后,就一直都有存在,这几年因着朝上?出现了几位颇有作为?的女官,那些原本就反对这等事?情的人,恨不得立即将?她拉下台。
弹劾的理由?层出不穷,施元夕都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倒是让刚涉朝政的皇帝气红了脸。
她起身行至案前,拿起那封弹劾她的奏折,扫了几眼后道:“行事?张狂,目无?法纪这说的倒也没什?么?错。”
祁思焕闻言更生气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他们都把?你编排成一个为?祸朝堂的奸佞了!”
抬眸却见施元夕轻轻将?奏折合拢,目光平和坦然地与他对视,道:“朝上?之人,均各有立场,他所?说的话,自然是站在他的角度而言。”
“皇上?所?处的位置,注定会?听到许多各为?其位的话,他是,臣亦是。”她抬手将?奏折放在祁思焕的面前,目光明亮透彻:“对皇上?而言,重要的不是听他如何说,而是你如何想。”
见祁思焕开?口将?要说话,她却直接道:“凡事不能皆由心论,我知晓皇上?必然是信任我的,但坐在这个位置上?,便应当由事实来裁断。”
“无?论是谁,若果真犯下错处,都该依法论处。”
祁思焕闻言沉默,他只看着她的脸,低声咕哝了句。
施元夕离他不算远,却也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她抬眸看他,却见他正襟危坐,朗声答道:“学生知晓了。”
见施元夕轻颔首,转身回到桌案前坐下,祁思焕眼中快速划过一抹思绪。
对待旁人,自然应该以事?实为?主,可对待她却不用。
他无?条件相信他的施姐姐,绝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施元夕顾及君臣之别,但对他而言,她并非只是大梁能臣,也是陪伴在他身侧一并长大,关系比之亲缘还要亲近的存在。
若连她都不信,那这世?间之人,他还能信谁?
这件事?情上?甚至都不必过问周瑛,祁思焕不傻,早前谢、魏二家倒台时,他年纪尚小,到得如今,其实记得的东西并不多。
这些年来,宫里虽被肃清得干净,可祁思焕也曾听过不少荒谬之言,说施元夕仗着曾立下过汗马功劳,把?控朝堂为?所?欲为?。
那在他跟前搬弄是非的宫人,当天夜里就被他处置了。
拿这些事?离间他们关系之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清楚,对祁思焕而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从前,而是她在他身边的多年光阴。她教他读书明理,教他明辨是非,让他睁眼看世?间。
多年相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是个什?么?人。
有这情分在前,莫说怀疑她,便是她真的要做些什?么?,祁思焕也只会?纵容。
比起这些,他倒更希望她别顾着所?谓的君臣之别,与他更亲近些。
这件事?情,他没主动提及过,周瑛也未曾说起,母子二人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
年节前,周瑛重病,太医院中束手无?策。
入秋前,施元夕曾派人到出搜寻当初那位青云寺住持的下落,周瑛临朝后,住持是出家人身份,不便在宫中久留。
只将?自己?的两个徒弟留在宫内,照料周瑛身体。
此后便离开?京城,云游四?方。
周瑛秋日前身体就已经出现不适,只是并未声张,怕影响朝局,也不想让她担心。
施元夕从太医院院判口中得知此事?后,便派出她手中及徐京何手底下的暗卫动身找人。
大雪覆盖京城前,尹骸终是将?住持带了回来。
人入宫前一日,周瑛已经陷入昏迷。
醒来后已是深夜,她气若游丝,整个人仿若只剩下一口气。
在施元夕赶来前,周瑛只见了祁思焕,所?告知他的,也只有一句话,那便是:
“满朝上?下,唯有她,可以全然信任。”
祁思焕哭着离开?时,周瑛还有些遗憾,想着没能见到施元夕,正想要唤陶云进来,给施元夕传信,就听得外边一阵嘈杂。
施元夕将?那位住持带到她的跟前。
来得匆忙,她身上?的披风都被风雪所?覆盖,乌发上?沾染了雪色,恍若霜华落了满身。
周瑛看着这样的她,一时有些恍然。
她还以为?,见不到她了。
却没想到,她又一次从地府里抢人,硬生生将?周瑛留了下来。
周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后身体逐渐恢复。
待她康健后,施元夕来惠安宫见她,问周瑛那天晚间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周瑛眼中带笑,道:“我说我若走?了,对你只有一个嘱托。”
“便是希望你能从心,一切尽欢。”
不论是何事?,只要是她之所?愿,都可以放手去?做。
施元夕与其对视,周瑛回望,目光触及之时,一如当年。
那年以后,住持说周瑛的身子需要静养,朝上?的事?,逐渐移交至皇帝手中。
三年后,祁思焕二十?一岁,周太后彻底放权,改由?皇帝亲政。
同年,施元夕入主内阁,晋升为?吏部尚书,成为?大梁史上?第一位女性内阁大臣,手握重权,其权柄近乎等同于宰相。
而她升入内阁,又主掌吏部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修改律令。
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她往朝上?扔出的,都是惊雷。
早朝开?始前,施元夕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步进入殿中。
刚一站定,便感觉各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朝堂争斗,无?休无?止。
施元夕轻勾起唇角,这里是她的战场,厮杀从不曾停歇。
而从她站到这个大殿上?开?始,胜者,便从始至终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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