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拿捏

  庄诚还?有工作，这次没陪着一起去。

  李叔把父女俩送到高铁站，担心问：“纪总，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没记错的话纪复西这辈子没坐过几次高铁，再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四岁女孩，他真担心半路出?什么事。

  纪复西：“不用，李叔你回去，周日回来给您消息。”

  “那行。”

  坐高铁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不至于?出?事，要是站内和车上设施指示让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都?看不懂，那应当需要改进。

  宋初晴现?在和她妈妈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身份证还?没办理，需要走?人工通道进站。

  进入候车大厅，第一次坐高铁的小姑娘“哇”声不断，“爸爸，好多人呀。”

  纪复西看着眼前喧闹场景皱皱眉，他扫过一圈，看见商务候车厅，领着小女孩过去。

  商务候车厅里人相对减少，坐下后工作人员端来茶水和小食，跟他们?确认后班次后离开。

  小姑娘同样兴奋，张着双手描述，“爸爸，我们?等会是要坐这样子长长的火车吗？”

  “对，差不多。”

  “那火车是不是会发出?‘咔哧咔哧呜呜呜’的声音？”宋初晴绘声绘声描述，嘴巴里小动静不知从哪部动画片里学的，格外逼真。

  纪复西忍不住笑，跟她解释，“发出?呜呜呜声音的火车是很早以?前的蒸汽机车，现?在的火车已经非常先进，很安静，我们?今天坐的车叫做复兴号，跟平常火车不同。”

  “有什么不同？”宋初晴脑门上认真写着“求知”两个字。

  纪复西并不专业，他想了下，招手让工作人员过来，问询可不可以?为宋初晴讲解，工作人员欣然同意。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小姑娘认真听讲，明白了目前运行的绿皮火车、复兴号、和谐号等的区别。

  讲完正好提前检票进站，接收完新知识的宋初晴满脸迫不及待，等下到站台，看见旁边等候的一辆辆动车时双眼放光，“真的跟动画片里不一样哎，好漂亮呀。”

  “嗯，是很漂亮。”

  小姑娘仰起脸，“爸爸我们?可以?买一辆吗？”

  纪复西笑着摇头，“不行，我们?可以?买，但是不能开。”

  “为什么呀，爸爸你不会开吗？”

  “……不是这个原因。”

  宋初晴面露嫌弃，“爸爸你连火车都?不会开。”

  纪复西再次勾唇，接受女儿的嫌弃，他的确不会开火车。

  说?着话，远处迎面驶来一辆绿皮火车，不经过站台，一声鸣笛响亮，跟着是有节奏的“咔哧咔哧”声。

  小姑娘瞬间兴奋，指着快速行驶过的火车快要跳起来，“爸爸，真的有呜呜呜声！”

  同样第一次见绿皮火车的男人也愣了愣。

  没一会，父女辆乘坐的复兴号也从远处驶来，小姑娘双眼睁圆，紧紧盯着看。

  等车子在面前停稳，宋初晴高兴说?：“是我们?的车子！”

  车厢门自?动打开，乘务员还?没下来她就急急跑进去，然后左右不知道走?哪边了，只好回头问：“爸爸我们?坐哪里？”

  “左边。”

  纪复西跟着上去，找到前排商务座。

  商务车厢位置少，买的票是连在一起的两个位置。

  找到位子，纪复西把她需要的水瓶和水果?拿出?来，小包放到储物格。

  再转眼一看，看着空空车厢的小姑娘脸上有点?失落，“怎么没人呀？”

  “可能还?没上来，再等会。”

  “好吧。”

  纪复西让她坐靠窗里面位置，宋初晴小身子站着，紧紧看向对面站台正在上客的列车，眼里都?是好奇与惊讶。

  车厢内陆续来人，对面车子也先开走?，小女孩这才恋恋不舍坐正，“爸爸，我喜欢火车！”

  看出?来了，纪复西说?：“以?后去找妈妈我们?都?坐火车。”

  “好！”

  车子按时出?发，车一开，宋初晴看外面风景，同样惊叹声不断。

  看一会看腻，坐不住了，前后来回看。

  不知看到什么，跪坐在椅子上视线直直往后。

  纪复西是被她招手动作吸引，跟着回头，然后看见后排一个帅气男生，约莫二十来岁，俩人正在友好打招呼。

  宋初晴格外热情，转身拿起自?己的水果?，“哥哥你吃苹果?吗？”

  男生微笑摇头，“我不吃，谢谢。”

  她又转身拿小饼干，“饼干要不要呀，这个饼干很好吃哒！”

  纪复西看看她又看看男生精致帅气的脸，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是在？

  宋初晴再次被婉拒，但是丝毫不气馁，她跳下椅子直接跑到人家?旁边，甜丝丝问：“哥哥你在看什么呀？”

  男生把面前平板移了移，让她能看见。

  宋初晴一看，配合“哇”一声，大眼扑扑闪，“哥哥你在跳舞哎！”

  “对。”

  某个小女孩的舞蹈梦再次被燃起，“我喜欢跳舞，哥哥好厉害~”

  纪复西看着自?己女儿脸上崇拜喜欢，心里默了默，叫人：“小初，回来。”

  但小女孩没听见，小脑袋歪在男生面前，直白夸赞：“哥哥你好好看呀，你去哪里呀？”

  男生脸红了红，回她的话，“我去杏花镇。”

  “哇，我也去杏花镇耶，我妈妈在那里，我去找我妈妈~”

  “这样啊。”

  纪复西脸黑了黑，直接过去把聊上头的小姑娘抱回来，宋初晴也不生气，“爸爸，哥哥好帅呀。”

  然后继续攀着椅背，“哥哥我叫宋初晴，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柯杨。”

  “好哦，柯杨哥哥。”

  聊天终于?结束，小女孩坐正来，拿起苹果?咬一口，含糊说?话：“爸爸我想看汪汪队~”

  纪复西好笑问：“好了？”

  “啊？”宋初晴眨眨眼。

  纪复西看着眼前天真一张脸，莞尔笑，打开平板找到汪汪队给她放，“只能看半小时。”

  “嗯！”

  不过看着看着宋初晴身子开始扭动，可能是不舒服，纪复西给她调低椅背，“这样好点?吗？”

  小女孩摇摇头，小眼水汪汪的，“不好，爸爸我困了，你能抱着我吗？”

  纪复西心脏被攻击，无法拒绝，把人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胸口。

  宋初晴睡意还?不太?旺盛，嘴巴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苹果?。

  纪复西想起她刚刚社牛模样，比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欣慰，他温下声问：“小初现?在不害怕见到陌生叔叔阿姨了吗？”

  宋初晴点?头又摇头，她不喜欢坏坏的陌生叔叔阿姨，也不喜欢和坏坏的陌生小朋友玩，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但是……小姑娘声音细软却又坚定说?：“爸爸在，我不害怕。”

  男人听见，心脏短暂停止跳动，而后加速。

  许久才露出?笑容，他低头亲亲女孩额间，“小初睡吧，爸爸在。”

  ……

  杏花镇虽然名称是个小镇，但历史文化悠久，人口数量也多，发展规模跟小县城差不多，也有高铁站直达。

  晚上七点?半抵达剧组租住的酒店，一栋九层小楼，装修外墙一般，应当是当地经济型酒店。

  桃桃来接，办好入住后带他们?上三楼。

  宋檀住的是间双床房，空间比普通标准间要大一些，还?算干净，但东西很多，她的个人用品放满小小卫生间，衣服剧本这些杂物全都?堆在另一张不睡的床上。

  纪复西皱眉，回头问桃桃：“酒店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没有了，檀姐说?如果?纪总你们?不住这边的话可以?另外找个好的地方住。”

  宋初晴一听，立即拒绝：“不要，我要和妈妈住。”

  纪复西再看一圈一眼到底的标准间，无奈同意。

  还?有些时间，父女俩简单收拾后出?发剧组。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宋檀是演员，这次她是导演，上次纪复西要偷偷摸摸，这次可以?光明正大。

  不同的还?有，这一次宋檀身上事多，以?前拍完戏可以?下班，现?在作为导演要管着整个剧组，拍完今天的戏份要核对明天的服装道具，和各部门同事沟通接下来拍摄可以?优化的地方，晚上下了班还?得抽时间回看今天的拍摄内容，查漏补缺。

  纪复西和宋初晴过来时还?有两场戏没拍，大概要等半个多小时，俩人就在旁边看。

  宋檀不再站在镜头前镁光灯下，而是拿着对讲机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器，眉心时舒时蹙，画面不对喊“卡”，再去跟演员讲解动作表情，专业细致。

  五年演技磨练，再加五年专业学习，她是渐渐走?向满分的宋导演。

  艾佳跟场的王制片在旁边陪着，顺便汇报工作，“纪总，目前拍摄正在有条不紊推进，宋导认真负责，出?来的片子效果?非常不错，预计上映后能实现?预期票房。”

  纪复西睨过去，“说?真实情况。”

  王制片悄悄看一眼抱着孩子的男人，内心估量了下，再次开口：“纪总，我说?的都?是实话，宋导虽然是第一次当导演拍摄，但是除了第一天有些混乱外后面几天渐入佳境。”

  “演员们?都?是小年轻，年纪大些的演员也都?没什么架子，所以?宋导工作推进得不错，大家?都?听她的话。”

  “另外艾佳配备的摄影组化妆组和道具组这些都?不差，配合起来事半功倍，宋导做事严肃但是为人亲和，这一周剧组氛围都?很不错。”

  纪复西点?点?头，又想起老爷子交代的话，叮嘱：“在投资制作允许的范围内给她最好的支持。”

  “好的纪总。”

  再看过去，监视器前的女人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再下一秒，举起对讲机，“还?是不对，休息十分钟，子舒和朱繁你们?过来。”

  片场内响起声音，大家?各司其职，那边已经知道父女俩过来的宋檀望一眼算是打招呼，然后去和男女主说?戏。

  宋初晴之前已经在片场混熟，不过现?在被大老板抱着，没人敢上前来搭讪。

  剧组宝宝也知道不能打扰妈妈工作，乖乖坐在爸爸怀里。

  一直到最后一场戏结束，王制片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纪复西直接拒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不一样，没必要再做场面功夫。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演员们?也陆续去换衣服离开，得了空的女人终于?可以?过来。

  先抱女儿，再亲一口，温柔说?话，“小初来了呀。”

  宋初晴双手捧着她脸摸，贴心问：“妈妈你累不累？”

  “不累，不过妈妈还?有点?事。”宋檀低头看表，“大概还?需要半小时，小初和爸爸再等妈妈一会好不好？”

  “好~”

  宋檀把孩子交还?给孩子爸爸，这才看他，“我很快，你和小初去车上等我。”

  “嗯。”

  又等半小时，终于?收工的女人踩着月光出?来。

  坐了三个多小时车的女孩这会又昏昏欲睡，宋檀便说?：“直接回酒店吧，晚饭叫个外卖。”

  纪复西同意。

  回到酒店，宋檀看见还?没收拾的房间，略微不好意思，把宋初晴放上床后说?：“抱歉啊，这边条件一般，剧组也没太?多钱，不然你换家?酒店住。”

  男人没应声，默默收拾另一张床。

  两张一米二的床，晚上他得单独睡。

  不过还?是边收拾说?：“等小初放假过来要换大点?的房子。”

  宋檀狂点?头，“换换换。”

  “你就吃外卖？”

  “平时吃剧组盒饭，有时候加班晚了才吃外卖，不过这里外卖不是城市里那种预制外卖，我们?跟这边一个餐厅有合作，直接跟他们?订餐。”

  纪复西仍是皱眉，“那也不卫生。”

  “还?好。”

  他不说?了，摞起一堆文件，“放哪？”

  宋檀接过，放在房间小书桌上。

  放好，转过身，看见男人手里拿着自?己一件文胸，她赶紧过去

  抢了，讪讪笑：“我自?己来。”

  纪复西也没坚持，放手给她收。

  收拾好，宋檀把要洗的衣服拿到卫生间，打算等会再拿去洗衣房，又整理了下洗漱台，出?来问：“你们?待几天？”

  “两天，周日回去。”

  “嗯，我明天也还?是晚上才有空，周日有半天休息，不过是下午，你们?几点?的车？”

  “还?没买。”

  宋檀提示他早些买，坐高铁跟自?己开车不一样，晚买就没票了。

  说?话间外卖送过来，她提到书桌上，再去叫醒睡着的小姑娘，“宝宝起床吃饭，不能睡了。”

  宋初晴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过来，软乎乎叫：“妈妈。”

  “哎，吃饭。”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宋檀说?：“你们?先吃，我正好洗个澡。”

  说?完就进了浴室。

  纪复西看着还?没打开的饭盒，又听着浴室响起的水声，深深叹气。

  节奏太?快，她像个陀螺一刻不停，俩人也没说?上几句话，甚至像是陌生人。

  小女孩适应得比他好，摸着肚子说?饿，他过去打开盒子。

  三道菜两盒饭，卖相看起来还?不错。

  宋初晴熟练拿着筷子挑里面的肉吃，吃得津津有味，纪复西也夹了块肉，味道确实还?不错。

  等宋初晴吃得差不多，女人也洗好出?来，边擦头发边说?，“小初休息会去洗澡，记得刷牙。”

  “嗯嗯。”

  书桌边多了把椅子，应当是他叫人送的，宋檀坐下来。

  很久不见妈妈的宋初晴粘人，“妈妈我喂你~”

  “好呀，谢谢小初。”

  宋檀配合她，喂过来一口吃一口，享受母女俩温情时光。

  宋初晴照例分享今天的心情，详细描述自?己今天坐火车的见闻，表情兴奋。

  纪复西安静在旁边看，时不时应和小女孩的一句：“对不对爸爸。”

  母女俩声音细细，互相哄着，宋初晴很会哄人开心，宋檀脸上笑容不断。

  三楼不高，楼下应当是摆着几家?小摊贩，偶尔传来几道烟火声。

  他再看一圈这狭窄的标准间，忽然觉得也没那么差劲。

  九点?，小姑娘去洗澡，房间里只剩夫妻俩。

  纪复西收拾好吃得干净的饭盒，拿到外面去扔，再回来时女人已经躺上床头，手里拿着剧本认真看。

  宋檀抬起眼，抱歉说?：“明天好多戏，我得再看一遍剧本。”

  他能理解，“你看。”

  无事可做，纪复西去整理他和宋初晴的衣服，把这两天要穿的衣服挂到衣柜，又把宋初晴的玩具和书拿出?来放到床头。

  弄好再看过去，宋檀目光依然放在剧本上，手里笔圈圈画画，时不时皱眉思考。

  他渐渐看得失了神。

  以?前的宋檀像朵娇艳的玫瑰花，漂亮充满魅力，一颦一笑千娇百媚，而此?刻的她更像……他找不到合适的花来形容，花都?易折，而眼前人坚韧又张扬，像是西北地区的白杨树，挺拔矗立，风吹不倒。

  半晌，他放柔声音问：“累吗？”

  但太?专心的人没有听见。

  他又喊一声：“宋檀？”

  十几秒后，女人茫然抬起头，“啊？你叫我吗？”

  “没事。”纪复西无声笑，去关了窗，隔绝窗外小摊贩声音，再拉上窗帘。

  九点?二十，洗好澡的宋初晴裹着她的粉红小浴巾小步小步跑出?来，“妈妈我洗好啦~”

  小女孩直接扑到宋檀床上，宋檀抱住人，给她擦干身子擦干脚，再给她换睡衣。

  换睡衣时男人及时收回眼，去洗澡。

  再出?来时房间主灯关了，靠窗一侧的床上母女俩相拥，似乎睡着。

  纪复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女人肩膀后的被子拉严实。

  手一碰上被子，宋檀动了动，转过半边身子，迷糊说?话：“洗衣房的衣服应该洗好了，你能去拿一下吗？”

  “好。”

  他出?去找到洗衣房，拿了衣服回来，再晾好。

  十点?。

  小镇渐渐恢复宁静。

  床上一大一小也彻底熟睡过去。

  纪复西亲亲母女俩额头，低声说?：“晚安。”

  ……

  两点?多，宋檀睡醒一觉。

  最近太?累，睁开眼摸到女儿才想起他们?过来了。

  意识慢慢回笼，她松开宋初晴侧身看向旁边。

  纪复西平躺着，手搭在被子上，面容平和。

  床实在太?小，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睡着有些局促，环境跟之前的总统套也天差地别，还?有被嫌弃不卫生的外卖……

  宋檀掀唇，纪家?少爷出?生就含着金汤勺，娇生惯养，出?行住宿用食哪样不是顶级待遇，今天是来这边跟她吃苦了。

  但他一句抱怨没说?。

  而且……她这段时间真的太?忙，没什么时间跟他培养感情，现?在好不容易见面还?得分床睡。

  宋檀想了想，小心起身，给宋初晴盖好被子后移到另一张床上，溜进被子里，抱上他腰。

  纪复西睡得浅，她抱上来时睁眼，弄清什么状况后有些惊讶。

  再一低眸，女人仰头直接亲上来，唇瓣相贴，好几秒，松开。

  宋檀埋进他胸口，软声说?：“睡吧。”

  男人嘴角缓缓抿起，回拥。

  怀里人平稳呼吸传来时，纪复西心里却又忽然复杂。

  这辈子，好像都?被这对母女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