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福利番外6

  究竟是谁杀死了荷西·加西亚，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莫伦把案发别墅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未能找到更多犯案细节。

  隔天，她前往停尸房，检验荷西的尸体。

  荷西的致命伤很容易判定，他连中两枪，一枪命中眉心，另一枪击中左心房。被枪击的次数与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两枚弹壳数量相吻合。

  子弹是左.轮.枪的常用弹。

  在尸体的两处枪击射入口位置，没有发现烧伤、火药颗粒或烟晕残留的痕迹。

  这说明凶手并非近距离射击

  从卧室窗口到床头的直线距离有1.2米，估测凶手站在距离荷西的半米之外开枪。

  地上的凶手脚印一直延伸到床头，应是在开枪后去亲手确认荷西是否当场死亡

  另外，在被害人的尸体上找不到任何防卫型伤势。

  综合以上讯息推测凶手作案经过。

  凶手通过攀爬橡树进入荷西所在的三楼卧室。

  进房后，他完全没有惊动荷西，在距离床边半米拾手就是两枪。枪枪命中荷西的致死部位。

  然后，凶手疾步到床头，确定荷西底断气。

  他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弗朗明戈断指，蘸取荷西的血液后原路撤离，跳出窗框时利用断指留下了一枚清晰的血指印。

  莫伦推定凶手是职业的。

  回想JM曾经穿着美码9码的鞋子出没，由JM本人枪杀荷西的可能性较低，但已知JM手下有一个凶残的杀手。

  那人惯用枪械，他会是枪击荷西的凶手吗？

  问题绕了回来，此次行凶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要特意使用移花接木的障眼法?

  被害人与凶手之间是否存在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出现的六封恐吓信是否能给出更多线索？

  恐吓信的内容简洁，都以西班牙语书写。

  依照时间顺序，分别是：「荷西·加西亚，死！」，「你会下地狱的！」，「你不配弹琴！」，「亡灵会来找你复仇！」，「闭嘴！骗子！」，「我会盯着你！」。

  这些恐吓信被撒德队长带到警局，说要找专家鉴定，但他的办事效率远不如莫伦迅速。

  隔天，莫伦当即联络上新奥尔良的笔迹学家。

  对六封恐吓信进行分析鉴定后，从中得到了一些讯息。

  第一，六封信采用了相同的信封与信纸，但不是随处可见的平价纸。

  纸的造价不低，却已然泛黄，该是存放了一段时间的旧纸。没在新奥尔良及周边地区见过这种纸，应该来自其他国家或地区。

  第二，恐吓信上的字迹笔画很生硬，从收笔与用力角度的不同可以推断写信人惯用右手，而特意使用左手书写恐吓信。

  第三，恐吓信全部使用基础词汇，没有一个高级单词也没有复杂的长句结构。这模糊了他/她的学识背景。

  需要注意的是在信纸与信封上采集到了属于同一个人的可疑指纹

  除去荷西、别墅四位佣人之外，还有另一位不明人士接触过信件。从指纹被提取的位置，可以推测对方是在书写与封信时留下痕迹。

  寄信人是谁？

  首先排除被枪击案中被栽赃的弗朗明戈，信上指纹与他的指纹不吻合。

  那么寄信人与枪杀荷西的凶手是不是联手作案？

  莫伦认为两者不一定合谋。

  枪击案中，凶手行事狠辣迅猛。使用嫁祸他人的手法，尽量隐藏真实身份。

  恐吓信事件却持续了六个月之久。

  虽然寄信人采用了左手写字的方式掩饰身份，但选用的信纸与指纹还是暴露了对方部分个人信息。

  另有一个关键。

  纵观六封恐吓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寄信人对于荷西的威胁烈度居然不增反减。

  从一开始说要杀死荷西，诅咒他下地狱，后来演变成让荷西闭嘴，说会盯着他。

  仅从信件内容来看，寄信人对荷西的仇恨正在逐步减弱。

  最后一封信是在荷西被杀之前三天发出。若非故意在信中写反话，寄信人突然恨意飙涨枪击荷西的可能性偏低。

  荷西凭什么削弱了寄信人对他的恨意?

  莫伦查看了华生对四位佣人的问询记录。

  根据四位佣人的回忆，荷西的生活枯燥单调，整天弹钢琴。

  荷西的这个日常行为与第四封恐吓信中的「你不配弹琴」有了关联。

  荷西很少离开别墅，固定出门时间是每周一次去教堂做礼拜。

  他的每顿吃得不多，一直维持着清瘦的身形。即便是朋友偶然来做客，也没有大吃大喝。

  佣人们听到过荷西的朋友谈论他的饮食变化。

  从前荷西喜欢大鱼大肉，没想到退役后居然能够控制食欲，也从壮汉变成了瘦子。

  荷西表示是腿伤所致。去年被子弹伤到了腿骨，无法再正常走路，走快些就一瘸一拐。

  医生建议他不要多食，以免超重给腿部增加更多负担。这一年半，他坚持了下来。

  佣人们私下感叹荷西他的自控力太好了，或许就是这股意志让他也不畏惧恐吓信。

  对恐吓信的具体内容，佣人们了解甚少，只知道第一封信写了「荷西·加西亚，杀！」

  因为取出那封信时，它被雨水打湿了，透过信封看到了里面的红色字迹。

  虽然不了解后来五封信写了什么，可信封上「荷西·加西亚（收）」这行相似笔迹，就足以四人发怵了。

  荷西却没把恐吓信当一回事，只对佣人们下了一道严肃的命令。绝对不能把收到恐吓信的事透露出去，不管对谁都不能说。

  要不是前夜荷西被枪击身亡，佣人们也不会对警方透出恐吓信的存在。

  四人都认为是幽灵在送信，不然怎么可能蹲守数月，没有找到一个可疑对象。

  莫伦根据这些描述有了一个猜想。

  “佣人们一直留意信箱附近是否有可疑人士出没，但始终没有发现。说明寄信人的出现非常自然，就像是生活里惯常的一部分。”

  对于荷西与寄信人的关系得以缓和，她更有一个大胆推测。

  莫伦：“恐吓信所用的信纸与信封在新奥尔良很罕见，非本地生产制造。说不定荷西看到信件时就猜到了对方身份，而后双方有过交谈，他消减了寄信人的恨意。”

  华生若有所思，“荷西很少出门，他与寄信人见过面，但佣人们都没有察觉，那个会面地点很可能是在教堂。”

  “对。”

  莫伦说，“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外表人畜无害、时常出没在别墅附近的熟面孔，他/她也经常在教堂活动。”

  莫伦顿了顿，又说：“可以再缩小范围，我有一个头号怀疑对象。”

  华生追问：“是谁？”

  *

  *

  大海啊，全是水。

  塞巴斯蒂安·莫兰站在从新奥尔良出发开往伦敦的客船甲板上，异常厌恶地瞪了一眼茫茫大海。

  他讨厌大海，这叫人想起五年前的倒霉逃亡经历。

  那一年，他与莫里亚蒂被人追杀，潜入一艘开向美国西海岸的船上

  船只倒霉地遭遇海上风暴，中途被毁。他坠入海中，被困在海上孤岛。

  那四年，一座岛一个人，茹毛饮血，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直到去年秋天遇上过路船只，他终于得以脱困。

  巧的是救命船居然是莫里亚蒂操控。

  另一个消息稍稍叫人心理平衡，原来莫里亚蒂在另一座孤岛上也被困了四年，同样过着像是野人的日子。

  当时，塞巴斯蒂安表面维持死鱼脸，悄悄在心里说了一句“困得好！”

  他的原则：有福独享，有难同当。知道BOSS过得不好，他就能舒服一些了。

  这种思想非常健康。

  塞巴斯蒂安心安理得地这样思考，他因为保护莫里亚蒂逃亡才会沦落到孤岛求生，凭什么不能要求两个人一起吃苦？

  不过，他还是打心底佩服莫里亚蒂（的狗/屎运）。

  同样是沦落荒岛，自己一块金币都没挖到，但BOSS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居然在岛上挖出了丰厚宝藏。

  终于，莫里亚蒂艰难求索的犯罪帝国启动资金到手了。

  塞巴斯蒂安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太不容易了，从纽约到巴黎，从巴黎到奥斯曼土耳其，财运不顺的倒霉日子终于结束了。

  那一刻，塞巴斯蒂安甚至都动摇了，

  真的有必要继续建立犯罪帝国吗？不如拿着这笔钱去挥霍，也能保证莫里亚蒂享受到死。

  没想到莫里亚蒂初心依旧，执意携款返回欧洲，准备大干一场。

  在这之前，还要解决一个小问题。犯罪界的拿破仑是怎么发家的，这个秘密绝对不能外泄。

  莫里亚蒂要求采用栽赃嫁祸的方式除掉一个人，那个人可能掌握了孤岛宝藏的清单。

  塞巴斯蒂安授命去除掉潜在知情者。

  在确定谋杀对象是谁之后，他掐准时机，利用局势动乱找到了一只替罪羔羊。

  带着嫁祸小道具进入新奥尔良，枪击目标人物荷西·加西亚，所有事做得一气呵成。

  “啪！”

  塞巴斯蒂安笃定地地打了一个响指，回溯整个作案过程，肯定不存在纰漏，就连唯一的目击者也被他顺手灭口了。

  这事办得完美。

  从此之后，世上人人将惊惧于犯罪界拿破仑的神秘崛起，而对他的兴起经历查无可查。

  塞巴斯蒂安不再看让他望而生厌的海水，转身返回客舱

  心里暗道「不愧是我，100%完成任务。就凭这种出色成绩，回到伦敦申请将来四年不再出海，这种小要求没道理不被莫里亚蒂批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