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作者:山海十八
冷!
当人被灰雾侵袭时,只剩下?“冷”这种感受。
麦考夫只觉背脊被瞬间冰封,并?非冻到手脚发麻的?寒冷,而?是让灵魂战栗的?凌冽。
他被冻到魂不附体。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描述一个事实,自己的?意识几?乎要从诺亚威廉的?身体里脱出。
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一瞬,冰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后背皮肤上残存的?寒意证明灰雾来过。
莫伦戳了?戳麦考夫的?腰,示意他放开自己。“让我去外面看一看。”
这话的?音调听起来有些闷,因为麦考夫没有立刻松手,把她的?脑袋牢牢按在了?他的?胸前。
莫伦没有强硬地把人推开,不确定护在自己身上的?人是否已经受伤了?。
万一她的?力道不当,一不小?心把人踹下?床,导致对方二次受伤就不好了?。
莫伦就事论事:“被子?不是结界。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更?希望做个明白鬼。”
麦考夫沉默。道他都懂,但主观意愿企图违逆客观事物发展。
三秒后,他终是松开了?这个保护性拥抱,先一步把被子?掀开一道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灰雾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是五颜六色的?光点飘浮在空气里,越是靠近门缝、窗户的?位置,光点越是繁密。
莫伦透过缝隙也?看到五彩光点,再也?感觉不到刚才逼近的?阴冷了?。
她问:“刚才您看到了?什么?”
麦考夫:“灰雾。与死亡森林里的?白雾幽灵形态上有些类似,但它们颜色不同,应该不是同一个物种。”
莫伦蹙眉。
在死亡森林能?找到白石面具抵抗白雾攻击,但这个世界的?灰雾对人的?伤害性不明,对应的?克制物也?不明。
麦考夫微笑,“不用担心,我没有感到不适。”
莫伦狐疑:“是吗?”
不等她继续问,幽灵船的?死寂被打破,外面响起了?嘈杂叫喊声?。
“好冷!”
“上帝啊,怎么会有五彩缤纷的?光点?”
“天啊,幽灵船是活过来了?吗?”
……
麦考夫先一步下?床,“我去走廊看看那里是不是有更?多彩色光点。”
莫伦暂且压下?对灰雾的?忧虑。
下?床,披上斗篷外套,也?去瞧瞧外面的?状况。
打开客房门,朝着走廊两侧张望,只见甲板方向的?光点最为密集。
最靠近楼梯口?的?导游房间大门敞开着。图林披着羊绒大衣,正走向三层甲板。
比起走廊与客房,甲板上多了?什么东西?
莫伦与麦考夫异口?同声?地说:“符文?”“甲板有符文?”。
由于三到五层的?房间被改建,反而?成了?符文?最稀少的?区域,只在每层的?甲板位置保留了?符文?。
遍布船体的?符文?,其存在本就诡异。
这些东西让幽灵船发生突变,逻辑上不能?更?通畅了?。
为什么过去三年没有发生这种突变?
或许是博物馆方面隐瞒了?,或许是最近有某个新变量出现?了?——比如不正常的?人类进入了?不正常的?船只,才会触发了?某个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这两天走遍船上每个有符文?的?角落,难道罪魁祸首竟是我们自己?
不确定地猜测着,拿起钥匙,关上房门就往甲板跑。
空气里飘荡的?五彩光点也?在向甲板方位聚拢。
旅行团的?其他游客也?陆续开门,瞧一瞧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一幅迷幻景象闯进众人的?视野。
密密麻麻的?彩色光点在甲板上方构成了?一段无声?影像。
影像中,一艘大船乘风破浪,驶入繁华码头。
港口?,人头攒动。
那里停靠着型号类似的?一排海船,岸上有很多人进进出出。
四分之一不是普通人类,身高三米的?巨人与不满一米侏儒批量出现?。
大船的?风帆被五彩斑斓的?光晕笼罩着。
等船只完全停稳后,风帆的?彩光熄灭。
乘客排队上岸。
码头上竖着几?根柱子?,上面悬挂着一张张巨型画布。
画上的?内容有人像、有动物,也?有器物或文?字。
对于莫伦与麦考夫来说,其中一幅很眼熟。
一条黑色巨蛇凌空跃起,它的?鳞片是五彩斑斓的?黑,更?有一张血盆蛇口?。
在巨蛇的?头顶以陌生文?字写?了?一行字。
这种构字法与死亡森林的?陌生符文?接近,照来说,两人是看不懂的?。
此刻,莫伦与麦考夫却有些懂了?那些话的?含义。
「通缉令:哪个不要脸的?家?伙偷走了?我的?约尔曼加德!一千金币悬赏真凶,死活不论!追回巨蛇,赏金翻倍!」
两人还注意到有一幅画在码头边缘位置,画布陈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画的?上半部分是一尊人形雕像。雕像的面部脸戴着黄金眼罩,遮住了?祂的?眼睛。
画的?下?半部分写?了?一段话,但字迹非常模糊,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描述。「阿斯加德学院禁物……门钥匙……学院毕业考试……」
不等莫伦与麦考夫再细看,飞扬在幽灵船甲板半空的彩色光点急速褪色。
眨眼间,无声的古怪影像戛然而止,连一点残渣也?不剩。
再去看甲板原有的?符文?,它们竟然像被按了?一键大清除,所有的?图案都原地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让赶来瞧个究竟的?人群被震撼到失声?。
半晌后,导游图林迷茫地问:
“那些片段是这艘船经历过的?事?那个码头就是它的?来处?”
没人能?给出确定答案。
图林打破了?安静,人群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炸开了?锅。
爱德华:“这总不能?是海市蜃楼吧?发现?海船的?尼尔松三人没说谎,那晚他们看到幽灵船亮起黄绿色的?灯光,说不定和今天的?情况类似。”
爱德华的?妻子?米拉脸色不太好,“别管是不是海市蜃楼,你不冷吗?刚才那团灰色的?雾气把我冻得牙齿发抖,我现?在还觉得四肢冰冷,我们先回房烤烤火。”
年轻人拉松瞧了?一眼怀表,还有7分钟就到清晨六点。
这会谁能?心大地去睡回笼觉?他只想立刻离开幽灵船。
拉松一秒不停地问图林:
“我和莫妮卡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幽灵船居然出现?真的?灵异现?象,只有上帝知道再住下?去还会发生什么怪事!我们要马上离开。”
图林劝说拉松稍安勿躁。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博物馆内没有车夫,至少要等两小?时对方才来上班。
科顿与妻子?艾玛充愣地望着影像消失的?地方。
科顿:“也?不知道那些字符是什么含义?”
艾玛:“是啊,一个字都看不懂。”
莫伦与麦考夫本想离开的?脚步一顿,又折返去询问了?旅行团其他人。
然后确认了?一件事。与两人不同,三层甲板上的?其余八人都读不懂影像里那些陌生文?字的?含义。这是为什么呢?
麦考夫看向莫伦,“您怎么想?”
莫伦:“换身衣服,先去五楼找博物馆向导,特蕾莎与雅克应该醒了?。请两人打开参观区的?通道闸门,去确认船上的?符文?是不是都消失了?,再问问以前有没有类似情况发生。”
如果船体仍有符文?存在,能?否激发第二轮影像?这个问题稍后再议。
麦考夫:“原定上午举办的?聊天会,应该不会如期进行了?。我们不如单独找斯特劳斯教授谈谈,他在船上待了?三个月,整天与符文?接触,遇上怪事的?可能?性更?大些。”
莫伦微微颔首。
哪怕很不可思议,但刚才的?影像片段就像是这艘幽灵船的?一缕回忆。
影像只有短短十?秒,对两人而?言却是信息量巨大,必须深挖每个细节。
两人先回到客房换了?衣服,捎上誊抄符文?的?笔记本,前往五楼办公?区。
在三楼半的?转弯处看到向导特蕾莎脸色发白,眉宇间有些茫然,她正脚步匆匆地跑下?楼。
特蕾莎神色焦急地打量两位客人:“你们没事吧?其他人怎么样了??”
莫伦:“暂无大碍,至少没看到旅行团有谁晕过去。”
莫伦又立即追问:“幽灵船以前发生过类似事件吗?”
“没有。”
特蕾莎说得肯定,“我来半年了?,从没听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莫伦:“三层甲板的?符文?消失了?,我们想去看看二楼以下?参观区的?情况。”
特蕾莎:“我的?同事雅克已经去楼下?检查,门钥匙都在他那里。我建议你们先回房稍等片刻,等雅克确定参观区没有安全隐患,你们再去观察符文?的?状态。”
“谢谢提醒。”
莫伦却无法遵从这份好意,有的?事不能?等,等待可能?就会错失破解梦境任务的?线索。
麦考夫问:“四楼客房的?情况如何?斯特劳斯教授等人没事吧?”
特蕾莎刚从四楼下?来,那群研究员都聚在了?四层甲板。
“四楼住客都没受伤,精神也?还好,但斯特劳斯教授不在。他昨天下?午回市区做礼拜,原定今天十?点回幽灵船展开座谈会。”
双方没有多聊。
特蕾莎去三楼找导游图林,商议突发状况之后旅行团的?行程变更?。
莫伦与麦考夫前往二楼以下?的?参观区。
原本黑暗的?区域已经重新亮灯,两人遇上了?向导雅克,索性一起巡检。
三人查了?一个半小?时,没有错漏任何细微角落,再也?看不到一枚符文?,更?感觉在幽灵船里的?冷寂感淡了?很多。
雅克本来神色紧张,念叨从没遇到过这种离谱事件。
老?板为博物馆起名幽灵船,其实是想搞一些灵异的?噱头吸引游客参观,但不想它真闹鬼。
一路走下?来,雅克紧张少了?,神情逐渐麻木。
幽灵船突变是真的?,它似乎在一息之间苍老?了?。
笼罩在它身上的?神秘气息被击碎,它成了?普普通通的?风帆船。
现?在,雅克要考虑的?不再是如何在真闹鬼的?博物馆继续工作。他在思考怎么向老?板与馆长交代今天清晨发生的?突发事件。
符文?需要人工补画吗?有照片做参考,单纯地模仿图形不难,但画虎画皮难画骨。接下?来是否要用闹鬼的?宣传稿吸引游客?
莫伦与麦考夫对符文?全部消失的?结果不算意外,但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回到了?三层客舱,听导游图林说行程有变,一个小?时后,想回市区酒店的?游客可以坐马车离开。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博物馆等斯图劳斯教授的?到来,与对方聊一聊。
令人遗憾,之后长达两小?时的?闲谈毫无新收获。
斯图劳斯教授研究卢恩语。
幽灵船的?符文?里也?包括卢恩字母,但他对于另一套结构复杂的?陌生文?字体系没有头绪。
尽管他猜测过卢恩语与神秘文?字能?相互映照解读,但缺少更?多的?数据支持他进一步破译。
斯图劳斯更?为今天错过了?“神迹”而?捶胸顿足。
他丝毫不为幽灵船的?突发情况而?惊恐,只叹息自己竟然痛失触摸幽灵船神秘根源的?机会。
说到后来,他伤感起来,“上次,我有这种遗憾感还是三年前。当时我不承认,但今天我不得不认,有的?事真不是努力就够了?。”
斯图劳斯:“那位丹麦诗人说得对,「卢恩(Rune)」一词本就是神秘的?意思,想要触及卢恩语的?灵魂,可能?真的?需要一些非同寻常的?天赋。”
莫伦与麦考夫本来已经兴趣缺缺,准备向这位语言学教授告辞,但听到他提起丹麦诗人,不免联想到了?诺亚。
麦考夫引导提问:“哦?您在哪里遇上的?诗人?他具体发表了?什么高论?”
斯图劳斯索性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三年前旧事。
三年前的?五月末,他在哥本哈根的?酒吧遇到诗人,聊起了?北欧神话与卢恩符文?的?内在关联。最初聊得挺高兴,诗人对神话与符文?的?见解颇深。
斯图劳斯:“很快,诗人说了?一句话让我感到了?不快——‘有些事,天赋比努力更?重要’。他表示有人研究一辈子?神秘学不得入门,只因缺乏先天条件,无法触摸符文?潜藏的?含义。”
当时,斯图劳斯不高兴,一言不合就不再与诗人继续交谈。
觉得那是一种变相的?血统论,是嘲讽他不够聪明,无法触及卢恩语的?灵魂。
今天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先天条件,其实不是单纯地指聪明与否,也?是指人的?运气。比如我运气不够,就无法见到神迹发生。”
麦考夫与莫伦听了?,却有了?另一层领悟。
莫伦先向斯特劳斯教授确认,“那位诗人叫什么名字?您没再见过他?”
斯特劳斯摇头,“他叫诺亚,后来没再见过。那会他说要在仲夏节坐船离开欧洲,我也?没问他去哪里。”
莫伦又追问了?诗人的?长相,是与电报里银行家?埃文?提到的?诗人朋友的?外貌相似。
这下?可以推定斯特劳斯教授与童话镇创始人埃文?遇上了?同一位诗人。
埃文?没有亲眼看到诗人朋友的?尸体,只通过律师接到诺亚的?遗书。
实情很可能?是诺亚坐上了?返回异世界的?那艘船。他不能?在这个世界久留,否则身体会越来越差。
那艘船与幽灵号有关,不一定是同一艘,但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两人了?解到这些事,耐心地听完斯特劳斯教授讲述了?心里苦闷,又劝解他几?句尽量放宽心。
有的?机会错失了?,说不定是有更?好的?机遇在未来等待他,不要就此心灰意懒。
一起在博物馆吃过午餐,莫伦与麦考夫赶在下?午三点天黑前回到市区旅店。
这就梳起幽灵船事件带来的?线索。
甲板影像透露出一个未知世界,暂且称之为“影像世界”。那里存在非常的?力量,巨人、侏儒、普通人类混居。
现?实世界,让看蟑螂都深情的?“乔门罗”遭遇滑铁卢的?那具怪蛇尸体,它的?来处就是影像世界。
影像世界码头挂出悬赏令,通缉把巨蛇「约尔曼加德」盗走的?真凶。
「约尔曼加德」这个词在北欧神话中,恰好是指一种巨大的?海蛇怪物。
这种相似性表明现?实世界与影像世界存在某种联络。
跨界盗蛇人很可能?是『捕梦社』D先生那一派,通过了?某种方式打开了?时空裂缝。
然而?,那种开启方式极不正确,伴随高危隐患。
从人形雕像诱发接二连三的?自杀事件,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影像世界的?码头画像中,佩戴黄金眼罩的?雕像与纽约出现?的?人形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现?实中不存在黄金眼罩。这种缺失是致命的?,雕像的?眼睛是它的?古怪力量源头。
莫伦:“危机,是危险也?是机遇。如果我们能?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就能?彻底摆脱眼前的?困境。”
这是指彻底摆脱人皮书制造的?梦境任务。
麦考夫认同:“魔法才能?击败魔法。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使用魔法呢?”
两人都不懂魔法,也?无从谈起习得的?机会。
莫伦想了?想,“诺亚通过童话镇真人游戏在传达某个讯息。目前我们还没有完全读懂,也?可能?是信息依旧不全的?缘故。”
诗人诺亚原本的?世界也?不存在魔法师。他在离开死亡森林后,不知通过哪种方式登上了?神奇的?大船,前往了?影像世界。
那艘船不仅是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行,算上这个福利任务梦境,船只至少能?在三个世界通行。
普通人不知道神秘大船的?存在。
另外,坐船有风险。埃文?见到诺亚时,他的?身体很虚弱,可能?就与跨界坐船有关。
“诺亚说的?天赋,我认为是天生具备某种意识感知能?力,但它还需要被外力激发。”
麦考夫猜测,“曾经我们都读不懂复杂结构的?未知文?字,今天却懂了?。因为幽灵船的?符文?被触发后形成某种场力,激活了?我们隐藏的?感知力。”
莫伦顺着这一点推测:“也?许,这种自带的?感知属性就是梦开始的?原因。”
为什么两人触摸人皮书就被动启动了?梦境任务?
除了?自身的?特殊感知属性,是否还要具备别的?条件才能?触发梦境任务?
相关回答仍是未知。
麦考夫:“会弄清真相的?。我认为那个时间点快来了?。”
莫伦:“我也?这样认为。”
今天的?突发幽灵船事件,让她确定自己距离人皮书真相越来越近。
甚至有种感觉,《欧美爱情故事》人皮书引发的?梦境任务更?似某种选拔测试,只是测试失败的?代价很沉重。
莫伦不会钻牛角尖,把暂时答案不明的?问题放一放。
转而?关心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扫视麦考夫,问:“您不打算说点什么?”
麦考夫秒懂这在问灰雾是否对他造成负面影响。
“从今天起床,您与我一直一起行动。我没有身体不适的?表现?,您是都看在眼里的?。”
莫伦微笑,对此回答持保留意见。
“您的?演技太好了?又懂得使用语言的?艺术,令我自愧弗如。我很惭愧,没资格敢说看懂您。”
麦考夫脑中警铃大作。
听到莫伦主动认输,直觉不好,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在夸他。
麦考夫立刻表态:“请别这样想。您太谦虚了?,没人比您更?有资格了?。”
莫伦挑眉,问:“您确定?”
麦考夫毫不犹豫地点头,心里却愈发肯定前方有坑等着自己。没关系,他可以不跳。
莫伦再次微笑。
靠进椅背,不急不缓地抛出了?一句话,“既然我有资格,请您把衣服脱光。”
麦考夫:“啊?”
这一瞬,他少见的?眼神茫然了?,是幻听了?吗?
莫伦很贴心地重复一遍,“请解开衣服纽扣,一件不留地脱掉。”
麦考夫卡顿的?思维艰难地重新转动。
他听懂了?,莫伦想要眼见为实,检查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麦考夫努力维持着从容不迫的?神色。
有的?事,听懂了?,不等于能?立刻行动起来。
莫伦继续微笑,“讳疾忌医,很不好。还是说,您想我帮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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