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维加没有急着回去，她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墙，漫天黑夜下，她眨了眨眼睛，点开了小圆点。

  [恭喜玩家成功拥有*#&领地！[领主]界面已开启！系统*bug已正式：/@开始$$修复！bbbbbbbug！]

  [恭喜玩家获获#｛？+*获获得领主大礼包！恭喜玩家****！！]

  两只漆黑的乌鸦从遥远的黑夜中飞了过来，熟悉的系统方盒被奇怪的树藤系着，叼在乌鸦嘴里。

  维加：？

  bug开始修复……连给予奖励的方式都变了。

  为什么这种时候忽然开始修复bug了？

  是因为她拿到了领地，终于开始让游戏系统走入正轨了吗？

  初冬的夜晚很凉，寒意如潮水般浸过脚踝。

  维加伸出手，方盒掉在了她掌心。

  很轻，比以往每一次的都轻。

  她皱着眉打开，从里面掏出魔力水晶吸收掉，然后看向盒子内部。

  很好，里面只剩下一样东西了。

  她应该像个正常玩家一样痛骂一句“狗系统不当人”，然而现在维加一个字都不想说。

  “还是魔咒？”她呢喃着展开，然后瞳孔缓缓瞪大。

  魔法卷轴上写着的，的确是一个魔咒。

  具体来说，那是一个召唤术。

  古老的纹路在卷轴上辉煌展开，烈焰似的颜色蒸腾亮起——咒语之下，是一只即将腾飞的凤凰。

  系统给了她一张凤凰召唤术的咒语！

  等等，这是能够被召唤的魔法生物吗？召唤来的凤凰是她想的那个凤凰吗？是……地精国王所说的住在那片凤凰山里的凤凰吗？！

  维加的心脏狂乱地跳了起来，然而她并不打算现在就试。

  开玩笑，乌漆嘛黑的，一只凤凰从天而降，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吉利金，那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发展时间就消失殆尽了。

  她必须足够谨慎。

  “反正从地精那里薅来的凤凰骨灰还有不少，先收起来后面再说吧。”

  头顶的弯月安静望着这一切。

  *

  没过多久，地精们就在地下建立了完整的轨道和单独的地下河蝰蛇线路，以确保无论运送什么大型货物，或者两地出了某种紧急事件，都可以在两个魔法时之内赶到。

  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

  维加和小矮怪们签署了“运输契约”，按月付款。

  她没有选择魔法阵，是因为轨道车更加安全。

  在这个夜晚，维加也迎来了她的第一批同伴们。

  所罗门、亚力士，伦农以及两位同样觉醒了魔力的同伴，士兵普利莫和曾做过政务官、后来因为站错队而遭到上司报复，以恶徒罪入狱的韦伯。

  韦伯也是在吊野猪事件里被女巫小姐救下的其中一个，灾难之夜，也是他提出要将副队长布尔韦尔捆起来的那一个。

  这次在名单中加上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是农场老伙计中唯一一位对这个时代的政务有经验的。

  这几人将是哈兰城第一批政务厅班底，在今夜，他们将正式上任。

  韦伯以为会遭到曾经哈兰的政务官的阻碍，然而到了新联他才发现，这里的政务厅远比平民家中的粮罐都空。

  “他们放弃了领地里平民。”维加说。

  当时她突然袭击哈兰城时，吓坏了城内一众政务官员。

  这些官员大多都是索耶的亲戚或者其他小贵族的人，一小小部分也曾觉醒过魔力，不过非常低微并且毫无进取之心，从而导致这些人只能用魔杖浇个花之类的。

  当第一颗火球落下时，这些人吓得屁滚尿流，直接带着家人和财产逃跑了。

  这导致所罗门他们抵达时，连政务厅里的地面都不用清扫。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只带走了自己的家人和财产，政务厅里有关哈兰的所有资料全部没有带走。

  ……当然，这帮酒囊饭袋也实在没怎么整理过信息资料。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自由地走进政务厅。”伦农说，“还要在这里拥有一张桌子。”

  “不，你的桌子不在这儿，”女巫笑眯眯指了指另一侧，“在隔壁的驻守军营，虽然现在那里也有点空，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填满的。”

  算算日子，过不了两天那些逃难的难民就会回来了。

  不知道他们看见熟悉的脸会是怎样的表情？

  几人简单整理了一下政务厅便围坐了下来，开始试图从寥寥无几的记录卷轴中了解这几座城镇。

  虽然之前的政务官没怎么干过活，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至少，维加很快搞清楚了几件事——

  首先，哈兰主要产业是农业，这无可厚非。

  索耶将领地内的土地租给了庄园主，庄园主们或雇佣平民来进行劳作，或将地再直接包租给平民。

  这些农田散落在主城周围，像一圈不规整的绿色围巾。

  不过维加去看过这些土地，发现这些没有经过休养的田地肥力已经开始逐年下降了。

  再加上不太有效的种植方式，这些农田的产量会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

  最好的办法是休耕，用腐物把田地的肥力慢慢养回来。

  但这通常需要3-5年左右的时间，她没有这么久的空闲。

  “那我们该怎么办？”伦农问。

  “开垦这里。”维加指着桌面上一张普通的哈兰地图说。

  大家纷纷看过去，发现女巫小姐说的地方，是新联城外与科索镇相连接的一大片广袤荒地。

  荒地左边就是科索山脉，中间散落着两座三四十户人口的小村子。

  只是经过战争，无论是这两个小村子还是科索镇，都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更多的区域早已成为了老鼠与蟑螂的乐园。

  “科索镇没办法放弃，但这两个小村子可以迁移进新联主城。”

  那一片地都异常肥沃，住在上面简直可惜了。

  “不过开垦这事先不急，”维加说，“冬季土地冷硬，人力没办法垦的动，得先建造大棚。”

  “但是……”韦伯从一堆莎草纸中抬起头，犹豫道，“小姐，现在新联城的状况实在太差了，在种植与收获期间，他们的生活光靠自己很难保证，靠我们也无法负担起这么多人。”

  “好问题。”维加欣喜地看向他，能独立思考、看透问题本质、勇敢提出见解，该说不愧是在这个时代做过政务官的平民吗？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将地分给平民，只能先采取雇用制。由政务厅成立新联农业部，雇佣领民进行建造大棚、开垦以及种植先搞种植，按月发放薪水。等第一批作物收获，再根据种植的成绩分发土地。”

  维加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当然，这对于我们的财政来说压力的确很大，所以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先把经济拉动起来。关于这件事，”她眨眨眼睛，“我们晚点细说，先整理情况，瞧瞧我们的新联究竟千疮百孔到什么地步了。”

  其次，新联城拥有虽然产能无比低下——但依旧有产能的手工制造业，即科索镇的一座吹玻璃厂、玛瑙河边的采砂场、科索山脉中的伐木场以及哈兰城里的三家铁匠铺、两家石匠铺，若干磨坊等等。

  嗯，凄凉又惨烈。

  最后，是哈新联的商业。

  目前来看，应该是0。

  战争之前，哈兰城还是有商业的，一些小酒馆、旅馆、商铺什么的。

  但还是那个问题，战争之后，第二批跑的就是这些有点小钱的老板们。

  不过没关系，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都已经在维加脑子里闪过无数遍了。

  现在，是时候付诸于行动了。

  这一夜，他们舍弃了睡眠时间，在圆桌上将新联城未来的发展计划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第一件事，关于律法。

  维加直接从原哈兰的律法法典上撕下来了两成。

  “这些，”她竖起一根手指，厚厚一叠纸倏然起火，“所有离谱税金类目全部废除。”

  火光将众人的眼睛映的通亮。

  “这些，”维加撕下来另外两成，“有关所有贵族的保障权益，全部废除。反正新联现在已经没有贵族了。”

  如果放在其领地，这两项无论哪一项想要推行下去都会相当艰难。

  但是——还是因为这场战争。

  索耶剥削的太狠了，大部分索耶钦定的贵族都死在了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不是跑了就是被追逐逃兵的地精们一锅端了。

  只剩那么一二位，和上面的政务官员一样毫无所踪，估计还是结伴逃跑，这直接给维加省了不少事。

  人都没了，还怎么反对？

  女巫将“斩草除根”四个字牢牢刻进脑袋。

  剩下的有关维护城镇稳定、居民安全与走私之类的律法条目，她在原律法的基础上修改了一些就可以了。

  第二件事，也是所有发展当中最终的目标、最重要的一件事——民生。

  无限简略过后，能够浓缩成五个字：普通平民们的衣食住行。

  能吃饱饭，出门有遮体的衣服穿，有坚固的房屋，出行方便安全，以及，思想解放。

  维加毫无保留的所有想法全都说了出来，来自21世纪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清晰书写到了纸上。

  对金钱最敏感的前小偷亚力士忍不住说出担忧，“小姐，不过要做到这些，恐怕……要花很多钱。您知道的，现在的新联城，已经被贵族剥削的、被战争摧残的只剩一个空架子了。很多人连明早的食物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这个不需要担心，”维加狡黠一笑，“我们从慷慨的伯爵那里继承了不少好东西，包括他私藏起来的粮仓、哈兰牧场和财库，用来覆盖前期投入是完全够用的。”

  先不说索耶自己的存粮，光金币就有二十四万三千五百二十一枚。

  而根据政务厅的记录，整个哈兰郡的平民均酬仅为每个魔法月七十七铜，工作时长则高达十五个魔法时。

  维加的眼睛垂了下来。

  她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哈兰，平民们创造的八成以上的财富，全都流进了索耶一个的衣兜里。

  “虽然我们只拿到了战利品的一半，”她两手撑在桌面，“但慷慨的盟友把所有的食物都留给了我们，这些再加上十几万金币——放开手大干一场吧，亲爱的朋友们。”

  *

  哈兰城的平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太阳再次普照大地时，他们如往常般疲惫地睁开眼睛，冬季降临，寒冷的风从门缝墙缝各种地方钻进屋里。

  平民们瑟瑟发抖，只能哆嗦着燃起那么一点可怜的炉火。

  有些家庭三个人共穿一条裤子，没有办法，唯一一条可怜的裤子被当成了被子盖到家人身上。

  战争带走了大部分男性，还有大部分存粮。

  翻翻罐子，掏掏床底，巴掌大的谷壳和豆荚就能支撑着他们活过这一天。

  明天怎么办？

  空洞的眼睛麻木望向窗外，就在这时，一张张张着大嘴的魔法卷轴忽然飞到门外，“啪”一下将自己贴到门上。

  “政务厅通知，政务厅通知：拜尔登·索耶伯爵战败！哈兰郡已正式变更新领主！请所有镇民立即前往中央广场！请所有镇民立即前往中央广场！”

  平民们对魔法卷轴的话毫无反应，谁是这里的新领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税金会降低吗？难道空荡荡的罐子里会长出蔬菜吗？

  这个冬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去，谁管新上任的家伙是谁？

  然而，魔法卷轴的下一句话，却陡然炸开在所有人耳边。

  “每个抵达广场的镇民，都可在演讲结束后免费领取一袋混合面粉加一颗鸡蛋！请注意——”

  等等……平民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刚刚他们听见了什么？！免费——发放——面粉？！还有、还有鸡蛋！

  鸡蛋！！

  “砰！”

  “砰砰！”

  家家户户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人们连滚带爬从房子里冲了出来，然后被冲脸的冷空气逼的后退几步。

  可就算天降暴雪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免费的食物！他们能活了！

  然而人们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发现街头伫立着绿皮小矮人。

  地精手持一个极其漂亮的橘色圆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那盏灯周围一大圈的区域内都异常温暖。

  有波浪似的光芒柔顺漂浮，站在光里，仿佛站到了春天里，冰冷完全不会侵入一丝一毫。

  平民们本能朝着地精围拢，下意识觉得地精应该……不会伤害他们。

  这得益于最一开始地精们的礼貌。

  渐渐的，每条街角都亮起了一盏太阳灯。

  这些小灯仿佛一盏盏明星，带着彷徨却激动的人们走向广场。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他们的新领主——一位黑发女巫。

  又一位巫师。

  平民们无措又不安，难道特意把他们叫过来，就是为了宣告又增加了多少税金吗？

  那面粉不领也罢，他们真的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可后面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想。

  新领主先进行了自我介绍，她没有说名字，只说了一个姓氏。

  人们大多数都没太记住。

  当然，后面她更改的领地新名字，许多人也都没记住。

  接着，这位女巫小姐省略了冗长的慷慨陈词，语调清晰平稳地诉说了接下来的几项新律法。

  第一条：永久废除包括窗户税、行路税、放屁税、人头税、燃火税、木材税等在内的二十七种税金。

  三年内只保留收入税以及商业税。

  镇民们一下懵了，他们面面相觑，忍不住张了张嘴。

  “啊？？”

  “啥？？刚刚说了什么？？”

  “不是，请等一下，我还没有睡醒吗？卢克，请给我一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第二条接踵而至。

  第二条：永久废除贵族制、农场主制与奴隶制，城镇周围所有农田与土地全部统一收回，由政务厅掌管。所有领民皆可前往政务厅应聘农民职业，工具由政务厅统一提供，按月发放薪水。

  镇民们：“……不是，请您稍微等一下！”

  女巫小姐没有停。

  第三条：新政务厅将开始征集所有拥有才能的领民，无论是工匠、木匠、建筑师、熟读书本者、研究学者、士兵、等等，一经政务厅评定通过后，皆可获得相应的工作职位，领取薪水。

  第四条：从今日起，哈兰郡正式更名为新联郡。

  哈兰城正式更名为新联城，新联之意，意为新联盟。

  四条新规说完，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平民们将嘴巴张成了一个鸡蛋的形状，脑子嗡嗡的，完全不敢相信。

  维加没有动，她脊背挺直，安静地注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说不清过了多久，终于有人颤颤巍巍举起了手，“请、请问……您刚刚……说的都、都是真的吗？”

  维加：“是。”她重复了一遍，“第一条免除税金，第二条永久废除贵族制度，第三条新政务厅将聘用所有有才能的平民，每月发放薪水。”

  广场上没有欢呼。

  这些平民被压迫太久了，他们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又是贵族女巫玩弄他们的手段，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冲进他们家里强迫他们交出最后一点可怜的东西。

  那些贵族的话就和放屁差不多。

  更何况，冬季，种田？果然就是个笑话吧。

  大家只是木愣愣地低着头，心里期待着那一小袋混合面粉和……和鸡蛋……如果真的有的话。

  维加明白他们的想法，她也没指望通过一两句话就改变这片土地。

  一切都得看行动。

  所以她结束了短暂的演讲，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么请各位去领取我所承诺过的吧，请排好队。不过再领取食物之前，各位必须如实登记自己的名字、住址、家庭成员信息与简单的过往经历。我们将会核实这些信息，诚实的人将会额外多得到一颗鸡蛋哦！”

  什么？真的有食物可以领！而且只要如实说出名字和信息，就能再领一个鸡蛋？！

  平民们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大大的笑容，沉寂的广场犹如化开的冰，终于释放出“还活着”的气息。

  然而更令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

  平民们被领到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出来的长桌前，在地精士兵的威慑下，大家老老实实排成了6队，每队都对应着一个登记人员。

  这些人正是新联城的新政务人员，维加的老伙计们。

  “姓名和年龄？”所罗门柔声询问着眼前瘦小的女人。

  “贝、贝拉·奥尼恩斯，二十三岁，大人。”

  “家里有几口人？都是谁？”

  “家里……有我……我丈夫……我父亲……我哥哥……还有我的孩子……”

  “他们都来了吗？”所罗门认真记录着，“请把他们一起叫过来吧，写完名字每个人都可以领到鸡蛋。”

  “没，只有、只有我一个人来了，大人，他们都死了。”

  所罗门抬起头。

  贝拉惊恐摆手，“我、我没有骗人，大人，我丈夫、父亲、哥哥都、都被之前的征兵队带走啦……我的孩子在入冬时太冷，生、生了病，都没啦，我家只剩我和我的猫啦。”

  说到这，贝拉踌躇地搓了搓衣角，“大、大人，请问猫能领鸡蛋吗？”

  所罗门没有回答，弯腰从桌下取出一小袋混合面粉、一个鸡蛋，还有另一小袋东西递了过去。

  贝拉激动地打开另一个袋子，愣住了。

  里面不是她期待的食物，而是……木柴与碎炭块。

  “从今天开始，新联城里再也没有燃火税和砍柴税了。”所罗门说，“炭块也不再平民禁用，它很快就会在商铺与集市上重新出售，所以，给你和你的猫咪点燃炉火吧。等我们后续验证完你的信息真实性，会给你另一个鸡蛋。”

  旁边队伍里的每个镇民都得到了一小袋混合燃料，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燃料被魔法包裹着，能稳够一个双卧小屋不间断烧上整整两个魔法周。

  贝拉抱着东西，浑浑噩噩地走了。

  没走出多远，她被涌过来排队的人挤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

  贝拉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慢慢把掉落的碎炭块捡回袋子。

  有不怀好意的人想抢，却被死亡蠕虫吓跑。

  矮小的绿色地精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贝拉愣愣看着，微微朝地精鞠躬。

  再直起身时，她脸上被眼泪淹没了。

  后面队伍里的人沉默望着这一切，有些人干裂的脸上也滴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这时候才终于有人出怯懦地出声询问，“真的……没有燃火税了吗？真的……不用交钱……就能去捡木柴了吗？”

  “真的，”登记的六人不厌其烦，语气柔和的跟他们解释，“新联城里再也不会有任何离谱的税金了，你们可以凿开窗户，可以随意放屁，可以想走哪条路走哪条路，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

  “是的，”伦农站起来，递给对面女人干净的棉布，“你可以下葬你的弟弟了，新联城再也不会收取高昂的下葬税、动土税和尸体管理税了。他……可以不用躺在你家的地窖了，让他安眠吧。而且——”

  “新联城会在城西的空地上建立一座安眠墓地。”一道平和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女人本能弯腰后退，接着却被一双手扶直身体。

  那是一张干净的脸，漆黑的瞳孔仿佛幽暗深海。

  女人认识这张脸，这张脸刚刚还在台上讲话。

  “大大大大大……”

  “女巫小姐。”伦农朝她笑了一下。

  “女、女巫小姐！”女人诚惶诚恐屈膝，下意识想要跪下。

  维加只能再次把人扶直，然后看着周围每一个注视她的人说道，“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领民，都可以无偿葬入安眠墓地，由政务厅统一提供棺木，统一安葬。”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毫不嫌弃地握住那个平民女人的手，声音低却无比清晰。

  “以后，再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了，新联城将永久废除贵族头衔，有的只是出身于平民的政务官。”

  “请相信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际彼端，辽阔而纯净的蓝色澄澈无比。

  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