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韦二竹
  ◎“别怀疑我,好吗?”◎

  提前批的进度很快,乔麦本来就只投了心仪的三家,不到一周之内就挂了俩,另一个被hr捞了下,推给了其它部门继续走流程。

  乔麦没再把注意力多放在提前批上面,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投暑期实习。

  梁玉淑已经下葬,乔麦知道那两个人心情不好,只在微信上多问候了几句。

  她不能跟她们见面,梁舒琼会反过来分心照顾她,而梁舒缇嘴巴不饶人,还要翻来覆去地折腾她。

  网络安慰是最好的方式,安抚到了位,也不耽误彼此的事情。

  还有两周就到了期末周,专业课已经都学完了,除了复习知识点之外,很多有经验的老师都会讲一些就业方面的信息,方便学生快速了解和筛选。

  中午下课的时候,乔麦接到了一个快递员的电话,那边通知她有一个文件正在派送中。

  “我最近没买东西啊?什么文件?”

  快递员准确报出了她的姓名和电话,乔麦思索了下还是去把快递取了回来,上面写着私密文件。

  她又仔仔细细确认了一下,上面的信息真的是自己的之后,就开始录开箱。

  一沓厚厚的文件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她将信封打开看到口吻是段榕之后,就缓缓反应了过来。

  段榕在给她证据证明她的话都是真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十年左右的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她们签下的照顾梁玉淑的合同复印件,甚至还有多年前梁舒琼筛选梁玉淑喜好的女孩子的口述。

  没有照片留存,但所有文件都盖有红章。

  段榕没在骗她,梁舒琼也没有骗她,只是她从来不说这些。

  乔麦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每次跟梁舒琼聊起段榕来女人的情绪反应会那么激烈,不允许她再继续往下问。

  大概因为这种事情瞒不下去,所以干脆跟她生气,好让她自己选择不再追问。

  还有徐姨说的她跟段榕性格很像……

  梁舒琼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她当初毁了她引以为傲的艺术之后,这个女人干脆以身入局,彻彻底底地骗她呢?

  毕竟,她说过不止一次,她没办法复刻出完完整整的她。

  除了这些,就是近期法院判定的文件了,段榕被判了财产欺诈罪,现在身上负债太多,甚至还要入刑,国内她人生地不熟的,还在艰难地寻找专业的律师为自己减刑。

  而财产欺诈罪的原告一栏是梁舒琼。

  信封的最后几句写着——

  我年纪不小了,我要遗产做什么呢?早些年答应了舒琼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没想到想要来国内看望一次自己已逝的爱人,却这么难。

  要是舒琼稍稍心软一些,我是不是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我以泪洗面了那么多年,舒琼始终没肯念一次旧情。

  孩子,我们再见一面吧。

  这张信纸的背面写着一家酒店的地址和时间,而现在距离这个时间只剩下了两个小时。

  乔麦迅速导航了这家酒店,胡乱地将文件塞进自己最大的挎包里,急匆匆就出了门。

  这家酒店很偏,住宿费也很低,乔麦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段榕身上或许没有多少钱了,她在出租车上还看了又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如果允许的话,她可以稍稍给段榕给予一些经济支持。

  反正她卡里的大部分钱也是梁舒琼转给她的。

  出租车快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司机就降了速,“前面围了好多人,车子过不去啊?妹妹你要不就在这儿下吧。”

  “好!”乔麦付了钱,匆匆下车往前面赶,但酒店前面被警察拦住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乔麦挤进人群里找酒店大门,却看见正中央的医护人员正把一个女人往担架上抬。

  女人脑部出了血,此刻已经昏迷不醒,旁边的路人讨论着‘跳楼寻死’‘为情所困’的谣言。

  乔麦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段榕的脸。

  “段阿姨……段阿姨!”乔麦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捂住自己的嘴巴震惊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警察还在阻拦周围凑热闹的人,所有人挤来挤去的,乔麦脱了力,差点被挤得摔到地上去。

  身后倏地有个手搂过她的腰,乔麦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带。

  她立即开始挣扎,往后看了眼,“梁老师……段阿姨她……她……”

  “跟我回家。”梁舒琼冷眼扫了眼乱哄哄的人群,不顾乔麦的反驳径直将她塞上了车。

  梁舒缇在后座坐着,乔麦被丢进车厢内的时候她就接力拦住了准备往外跑的乔麦。

  “你们不去看一看段阿姨吗?!”乔麦的眼泪迸发,拍了拍车窗,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医护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段阿姨*……”

  车子启动,梁舒缇皱着眉头,嫌她大喊大叫实在太吵,干脆捂住了她的嘴不允许她再开口。

  “你们心肠怎么这么硬?段阿姨不算你们的家人吗!!”乔麦张开嘴巴就要咬她,梁舒缇的手掌落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乔麦腰间发痒,电流往身上乱窜,整个人很快就没了抵抗的力气。

  脑子要炸开似的疼,段榕的跳楼自杀似乎证实了谁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乔麦被困在车上,看向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生起了同样的恐惧。

  等待红绿灯的空隙,梁舒琼往车后排看着,乔麦的眸光里满是警惕,甚至还有初次出现的恨意。

  她瑟缩在座位角落里,紧张又害怕地抱住自己,脸上的泪痕被新的热泪接连不断地掩盖,她用嘴巴大口呼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梁舒琼解开安全带将后车门打开,冷眼看向乔麦,“要我抱你上楼,还是你自己跟我上楼?”

  梁舒缇见状,翻了个白眼自己下车,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乔麦一声不吭坐在位子上没动,耳朵里嗡嗡一团乱,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血。

  女人伸出手准备攥住她的手腕,但只是触碰了下就被乔麦往侧边挪了下躲开了,她好不容易在后半路收敛起来的情绪再次忍不住崩溃出声,“段阿姨怎么办……她怎么办啊……”

  好歹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就算关系不和,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麦麦,随便发善心只会影响到你自己,知道吗?”

  女人的耐心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彻底消失不见,她一手揽过乔麦的腰,连拖带拽将她带离车子,一路扛回了家。

  乔麦终于在玄关处从她的身上挣扎下来,鞋子被踩掉,她没有换上拖鞋,反而在客厅里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蹲坐下来,靠墙抱住自己的双腿,警惕地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

  梁舒缇一早就双腿交叠坐在了沙发上,跟乔麦对视上了眼神。

  她的情绪淡淡的,不像梁舒琼露出的严肃和愠意,只是皱着眉头,嘴角下压着,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乔麦避开她的视线,不去揣测女人深邃的眸光里是什么情绪。

  梁舒琼走到她身边,乔麦又躲,却发现她将自己身上一直背着的包拿掉了。

  她翻出了里面的文件,随便翻了翻,“段榕寄给你的?”

  乔麦抬眸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不说,眼眶含泪偷偷攥紧了拳头。

  豆大的泪珠继续往颊边落,她用手背擦去,坚强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梁舒琼思索了下,想要解释几句,但想起以往她跟乔麦争吵时,乔麦也是这样固执的眼神,不会有任何将她的话听进去的可能。

  现在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尽管段榕来国内就是为了遗产,而她早早做好了准备让段榕的计划落空。

  这些事实在此刻太无力了,越解释就越苍白。

  所以梁舒琼收了这些文件,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开口,“把段榕自杀的消息散到国外去。”

  “什么理由?”梁舒缇的视线依旧落在乔麦身上,她回复道,“分赃不均?”

  “分什么赃?”梁舒琼喊道,“她从国外跑来找我要钱!钱没要到自己去寻死,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了!”

  “这么多年我对她足够好了!还想骑到我头上去!”

  这么多年梁家在国外的好友都是段榕接触的,风向是什么样都逃不过段榕的掺和。

  就算段榕跟她们之间的信任度在别人面前两两对半,但自我了结是最好的加码。

  不用再付天价赔款,不用辛辛苦苦找减刑律师,不用坐牢,甚至不用再在人世间受苦受罪。

  梁玉淑待她是真的好,但眼下唯一对她好的人也早就没了。

  大家都会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回了趟国,见了趟梁玉淑引以为傲的女儿,就自杀了呢?

  “殉情!让她们知道,段榕受不了咱妈去世的消息,殉情了!”梁舒琼叉腰来回踱步,在客厅内大发脾气,“死都死了,现在当然是我们说了算!段榕人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再辩解的可能的!”

  没有任何翻供的可能了,事情怎么发展当然是由胜者说了算的。

  乔麦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让这些话灌进自己的脑子里,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成功。

  明明梁舒琼的话事不关己,可乔麦的心脏却像被刀深深地捅了进去,尖锐的刀尖来回摩擦,让她近乎崩溃。

  她回想着段榕的那封信,说前两周的周二开了庭。

  找律师,提供证据,开庭……

  打官司这一系列流程不会很快的,这意味着梁舒琼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这些事情了。

  段榕来国内根本就是瓮中捉鳖。

  但梁舒琼唯一没能预料到的就是段榕会自我寻死。

  面前这个疯狂的女人跟她想象中温柔的梁老师差别太大了。

  以往的梁舒琼就算发脾气,也会告诉她,她会保护好她。

  可现在,女人抓狂又凶恶,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乔麦先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是扯住自己的耳朵,最后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揪扯头皮的刺痛来缓解自己心脏的压抑。

  好痛,太痛了。

  乔麦咬唇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不想发出任何动静来引起女人的注意。

  段榕说过的,哪怕这两个人表面关系不和,背地里也会联手一起达到目的。

  她们是共生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乔麦不该只相信其中的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全都相信。

  趁着两个人还在交谈,乔麦转头往玄关的方向望着。

  只要她悄悄地离开,是不是可以立即结束这窒息的一切?

  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可怕,她不知道过去的她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语也是善意的谎言吗?

  那些说爱她的话都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吗?

  乔麦半跪在地上,余光撇了眼梁舒琼,双手双脚在地上开始爬动。

  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地面上……

  鼻子完全是堵塞的,她像只狗狗一样吐出舌头哈气,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氧气存活。

  ‘啪’地一声,一个玻璃杯在面前炸开,碎玻璃撒了一地。

  乔麦惊恐地往后躲,发现沙发那边的两个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被发现了。

  乔麦只好重新回到原来的墙角处,又换成了抱住双腿的自我保护姿势。

  脚步声走过来,乔麦缩了下,将脑袋搭在膝盖上,呆滞地望向前面的地面。

  “麦麦,你之前告诉我,段榕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些文件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乔麦撒谎了,撒了个非常拙劣的谎言,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但梁舒琼这样明知故问,无非就是要乔麦自我压迫,坦白所有的谎言来向梁舒琼证明——

  只有面前的女人才是最大的,不要想背着她去做一些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乔麦用指甲扣着自己的膝盖,肌肤已经红了一大片。

  “我知道你在因为段榕的死难过,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乔麦听着,还是没有对女人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梁舒琼终于没了耐心,她蹲下来,强硬地拽过乔麦抱住自己双腿的手腕,“你要这样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乔麦张了张唇,一开口依旧满是哽咽,“段阿姨也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难过的情绪吗……?”

  她才跟段榕见了几次,就觉得这个人的人生如此心酸无力。

  来国内看望爱人,却一步步走进早就步好的死亡陷阱,而这个陷阱是她的两个‘女儿’亲手步下的。

  之后的她自己呢?

  如果梁舒琼腻了她,也会设立类似的陷阱,让她无法忍受,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乔麦根本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

  她幻想的未来有工作的麻木,升职时的快乐,被上司骂的痛苦,跟同事团建时的无聊……

  酸酸甜甜的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被梁舒琼困住的不堪。

  “一个跟你整日作对的人死了,应该开心才是。”梁舒琼不打算再哄她,乔麦的反应已经在告诉她,她对她的害怕要压过喜欢了。

  “可是现在的你,不算在跟我作对吗?”乔麦试图去看女人的眼睛,这次却在她的眸光里看到了满满的控制欲。

  梁舒琼真的不打算再用温柔的谎言欺骗她了,而她也不想再上当受骗了。

  过去的她自我洗脑了那么多次,这次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梁老师,我不敢再喜欢你了……”

  不是不再,而是不敢。

  喜欢上这样一个伪善的人,实在太不应该了。

  哪怕对她的爱还在,乔麦也知道,自己是时候了断了。

  她的未来是努力赚钱充实自己,而不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

  闻言,梁舒琼稍稍心软,她捂住乔麦的眼睛,将她拥入怀里,“麦麦,别怕,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没关系的。”

  她的脑袋贴近女人的胸口,她被抱得很紧,但双手却木然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要是在过去,她肯定会开心地回拥。

  温柔的一面再次涌上来,跟刚才暴戾的女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麦麦……”梁舒琼耐心地哄她,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喟叹,“别怀疑我,好吗?”

  她又不会伤害她,她对她的感情就是最大的保证。

  乔麦吸了吸鼻子,看不见女人的表情,满是冰冷的掌控欲和不堪的丑态。

  “没事的。”梁舒琼拍拍她的后背,“我任何时候都会陪在麦麦身边的。”

  这种温柔太陌生了,乔麦根本不敢相信。

  她强忍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在女人的怀里泣不成声。

  乔麦崩溃地痛哭,满是无力和委屈。

  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地纠正她的想法和认知呢?

  她总是被夸善良,是个心肠好的孩子,但现在,她努力去赴一个和蔼的大人的约,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乔麦真的害怕梁舒琼,她分不清暴戾的她和温柔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当她试图反抗她的时候,暴戾的人格就会瞬间替代温柔的梁老师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

  温柔的诱哄这次没能迅速改变乔麦恐惧的心情,梁舒琼不悦地深呼吸,“麦麦,听话,在你没有整理好情绪之前,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乔麦猛然抬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不会耽误麦麦的学习,今天不是周五吗?”梁舒琼撩起她的长发,用手指卷了几圈发尾,“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会一起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的,相信我,麦麦。”

  87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