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韦二竹
◎“跟你待在一起,很值。”◎
乔麦睡不着。
这间套房倒是有两个卧室,乔麦洗了澡躺在床上,英语单词都没能催眠起她的睡意。
心跳很快,很响,跳得她焦虑,像还被梁舒缇反手扣在床上拍打瀑处一样。
那药应该是有安眠成分,后来她去客厅把药拿了过来喂给梁舒缇,女人吃了药睡下之后便安静很多。
乔麦偷偷从她身上离开,还是没能忍住盯着这张脸多看了几分钟。
小臂上还有抓痕,梁舒缇留下的。
当然,她也没放过这个女人,在她的脖子上留了好几个牙印。
她看过帖子的,脖子那里有很多血管,不可以留下吻痕,不可以用力掐。
但乔麦真没能控制住自己,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小众爱好,上头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
尤其是这种挑衅之后,她再次被梁舒缇反压住,尽管得到了更加难熬的波涛汹涌,但味道总归是很不错的。
好像比她用睡觉来发泄压力更好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的瀑处有没有留下掌印,那种被不停地拍打的感觉很好很温暖,她会将女人的手指浸湿,就像她捂住眼睛,眼泪也会从指缝里留出来那样。
每次跟梁舒缇见面,就像按下了快进一样。
她现在甚至想不起来她跟梁舒缇在咖啡厅聊了些什么有用的。
她该去冥想了,听江阿姨,也就是江兆雪的母亲说,冥想对于放平心态很管用。
江阿姨带的是普通班,班里捣乱的学生不少,她也常常被气个半死,找了很多方法缓解压力,后来觉得冥想很不错,还推荐给了乔贤。
不过除了冥想,乔麦真想让江阿姨当个说客,让乔贤别再带高三重点班了。
乔麦盘腿而坐,努力放空脑子,但还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钻进来。
她冥想了半个小时,从梁舒缇想到梁舒琼,从学习想到乔贤,甚至还冒出了那些被她删掉的不常联系的老同学。
原来冥想不是清空脑子的,而是把脑子里不清晰的记忆给掀出来加深印象的。
乔麦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冥想给她带来的只有发酸的双腿而已。
晚上没吃饭,乔麦饿得慌,高级酒店好就好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用客房服务,而且点餐的话送得要比外卖快一些。
况且八万多一晚的房间,她多多少少得回点本吧?虽然不是回她的本。
她在房间内拨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点了碗海鲜粥,刻意叮嘱了不要敲门,放在门口之后给她回个消息就可以。
十几分钟之后,乔麦将海鲜粥拿了进来,还送了好几个一次性碗筷。
她没有开客厅的灯,慢悠悠地吃着,嘴巴里念念有词,背着那些知识点,边吃边评价,“八万多的海鲜粥味道确实不错嘛。”
如果不是已经凌晨了,她真想尝尝别的。
没几分钟梁舒缇从房间里走出来,“嘟嘟囔囔念咒呢?”
乔麦被吓了一跳,客厅的灯被打开了,她捂住眼睛适应了之后才放下,“你睡不着吗?”
“身边缺了个人,怎么睡?”梁舒缇在她对面坐下,瞧了瞧她面前的粥。
“搂着被子睡不行吗?”乔麦说,“你就是看见我了才这么说。”
在家里恨不得天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吧?
梁舒缇轻哼了一声,对于乔麦的话表示赞同,她拿过这碗粥,往一个干净的一次性碗里倒了点儿。
乔麦很护食,“我吃过了,这样不卫生。”
“吃口水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乔麦语塞,“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总要我学梁舒琼的样子,也没见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听话一点。”梁舒缇拿过茶几上的iPad调出菜单看几眼,“晚上也没什么能吃的。”
“这个海鲜粥还不错的。”乔麦小心翼翼地给她推荐,“你可以点一份。”
梁舒缇利落地听了她的建议,又打了几个工作电话。
她没避着人,乔麦听出了还是在忙学校冬日拍摄的事情。
好忙,这都凌晨两点了。
不过她工作室的人这个点儿都敢打电话来,不怕梁舒缇发脾气臭骂她们吗?
“你什么时候成立的工作室?”
“好多年了。”梁舒缇说,“在国外的时候成立的,现在都跟我回国发展了。”
“从国外跑到国内,还挺需要勇气的吧?我那天看还有外国人呢。”
“趁着还年轻,能跑就跑了,不愿意的都在国外好好待着呢,工作室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那几个发展也都挺好的。”
“那你很厉害,我听说,一般公司里,如果小领导出去单干了,很少会有人跟着去的,如果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干,要么是大领导对员工太差,要么是小领导人好。”
况且是这么重大的决定,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远离自己的国家,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这个老板一定不错。
“你在夸我吗?”梁舒缇从门外拿过海鲜粥拆开,“下次可以说得直白一点。”
“你混得这么好,夸你的人肯定很多,不差我一个。”乔麦不乐意夸她两遍,她喜欢从嘴巴里下意识发出的真诚的夸赞,阿谀奉承这种事情,她可做不来。
“她们夸得都太假,你的话听起来倒不像是拍马屁。”
“我不会拍马屁,但听说工作之后,拍马屁挺有用的。”
“对我没用,我喜欢认真点儿的夸赞,但没人能做到。”梁舒缇说,“你还挺令我意外的。”
“没人夸你吗?不只是现在,你小时候应该也算别人家的孩子吧?”
“梁舒琼算吧。”难得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听见关于梁舒琼的好话。
乔麦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随口问道,“你呢?”
梁舒缇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坦白,“……我在医院待的时间比较久。”
乔麦愣了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概因为先天性疾病,梁舒缇也吃了很多苦。
“对不起……”乔麦捧着手里的粥,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遇到过有重大疾病的人,甚至身边的亲人朋友连小病都很少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更怕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伤口。
“没什么好道歉的,事实而已。”梁舒缇嘴角多了些笑,但看不清是自嘲和轻讽,“大家都喜欢有很多金色光环围绕的人,对吧?”
“我……”乔麦想要问一问梁舒琼在国外的事情,但她问不出口。
她对梁舒缇起了同理心,就像她在自己害怕梁舒琼的时候,被伸出了援手一样。
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梁舒琼,是不是又是一种伤害?
“想问就问吧,下次我可没这个兴致了。”
“梁老师她……”
“她喜欢独来独往,被吹捧得太久了,就越容易给自己套枷锁,生怕这种光环被打碎了。”
乔麦听了进去。
所以她稍稍跟梁舒琼亲密接触一下,就能发现这个女人温柔之下的破绽吗?
“难道你试图改变她吗?”梁舒缇的声音轻飘飘的,“勇气可嘉啊。”
“那些人偶被我砸碎了,梁老师还会重新做吗?”
“我怎么知道?”梁舒缇回想起梁舒琼站在树荫下的样子,看起来打击确实挺大的。
她的艺术品不想要她快乐地活着,连替代品的存在都要剥夺。
梁舒缇不止一次在心里夸赞乔麦的胆子,虽然没能造成多大的轰动,但至少给梁舒琼产生了不少心理焦虑。
这个女人从来没这么怀疑过自己吧?
想到这里,梁舒缇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些。
“很贵的,会花很多钱吧?”
“在乎这些做什么?八万多一晚上的酒店你还不是说订就订?”
乔麦抿唇,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她就是小小地报复一下,谁让梁舒缇敢这么放心地把包给她?
不过幸好最贵的才八万多,要是去了更贵的酒店,那把她卖了都还不起了。
“我只有六万多,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瞧把你吓的。”梁舒缇轻笑,“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我没敢这么奢侈过的……”乔麦如实回答,“八万块钱,能干的事儿可多了去了,够我报考好几百个跟专业相关的证书考试了。”
“你脑子里只有学习吗?”梁舒缇睨她,“这么老实?”
“我妈是名校毕业的,毕业之后在一家大公司上了几年班,她觉得同事太冷漠没人情味儿,所以辞职回老家教书了。”乔麦认真回答,一提到乔贤眼睛里就满是自豪和崇拜,“我要跟我妈妈一样努力优秀,可以有很多个选择,想进步就往前走,不想努力了还有很多个喜欢的退路。”
“没想过做点儿别的?除了学习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你别给我灌输这些思想,你这些话我只在学校里那些逃课的人身上听到过。”
梁舒缇盯她几秒钟,颇为无奈,她们的脑回路确实不在一个地方。
“所以呢?毕业找个好工作,再赚钱买套房子,辛辛苦苦一辈子,这就是你的目标吗?”
“那还能做什么?”乔麦不认为自己能跟梁舒缇这种人聊这些话题能聊到一块儿去。
但她也不想把事实扯透了。
梁舒缇尽管有先天性疾病,但放在普通家庭里,就是早早夭折的命。
只有富裕的家庭才能把孩子养大,甚至养得如此优秀,还是两个完美的艺术生。
现在这个三十二岁的梁舒缇,概率太小了,全世界恐怕也没几个。
乔麦没这个家境,但她很知足很幸福,乔贤给她的精神食粮非常充足,她们属于精神富裕。
有时候乔麦甚至觉得,相比于一个合格的母亲,乔贤更像是一个完美的引领人。
她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用经验教会她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立足,学习本领。
话说得难听一点,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女搭档,模范家庭。
难道这就是她沉迷于梁舒琼温柔乡里出不来的原因吗?
毕竟在最原始的家庭里,母亲是温柔的象征,但也会有大发脾气的时候。
正因为有多面性,才会让人着迷。
“你的妈妈对你很好吧?”
梁舒缇安静地进食,乔麦的话太突然了,她抬眼揣测着她刚才脑子里都在乱想些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你的病,很严重。”
“刚出生的时候,我也不会说话啊,是我让她喊医生救我的吗?”
乔麦顿时语塞。
梁舒缇又问她,“你知道什么味道能完全掩盖消毒水吗?”
乔麦试探性地回答,“……酒吗?”
看到女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答对了。
梁舒缇频繁用药,吃药的时候一定会想起那些难闻的消毒水味道,但药跟酒不能在身体里共存,她很多时候都只能逼迫自己熬过漫漫长夜。
时间已经走到了两点半,乔麦叹了口气,“这个时间我应该在睡觉或者复习知识点的。”
“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对吧?”
乔麦正准备反驳,就发现了女人的神色放空了很多。
梁舒缇喝了几口粥,觉得没什么味道,早早地扔在了一边。
她不太喜欢味道很淡的食物,喜欢重到能够完全另一个味道的食物。
曾几何时,她身上插着管子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梁舒琼坐在她身边——
“这个时间我应该在画画,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看管你,随时帮你喊医生。”
“没有的,没有浪费时间。”乔麦认真说,“跟你待在一起,很值。”
她看见女人微愣的神色,别扭地开了个玩笑,“有时候,学习确实也挺没意思的。”
“回头脑子清醒了,可别埋怨我把你带坏了。”
女人站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坐下来跟乔麦聊天了。
乔麦瘪嘴,这人也真是的,真心实意地夸她也不乐意。
真难搞-
又一次躺在床上的时候,乔麦晕碳了,大概是吃饱了,人就容易幻想。
她居然生出了一种恋爱的错觉。
解决无门,乔麦翻开手机上收藏的煮饭贴,开始找对应的评论区试图把自己拍醒。
这些人骂得都很难听,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乔麦觉得这些人说得对。
这次轮到她了,她觉得这群人神经,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乱评价别人的事情干嘛?
合上手机想一想梁舒缇的样子,乔麦又觉得自己有病了。
她喜欢的明明是梁舒琼啊,最差也是这张脸,她这应该算爱屋及乌。
没几分钟,门被推开了,梁舒缇走进来躺在她身边,任由她推搡都没松手。
逼急了,她就被女人锁住双手动弹不得。
梁舒缇是真坏,她不允许乔麦乖乖躺下,道歉认错都不行,就是要她半坐着垂下脑袋,看她怎么被她的指腹弄得沁出水珠的。
还要凑近她耳朵边问她现在抱着她的是谁?
她跟梁舒琼到底谁更温柔一些?
乔麦只能睁眼说瞎话,她在这种时候觉得梁舒缇好像更喜欢甜蜜的谎言。
毕竟,她从来不用温柔这个词语形容她,偏偏梁舒缇喜欢,就好像非要在她身上完全替代梁舒琼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骂她就是比不过梁舒琼,就能遭到女人更难听的回答。
“梁老师这三个字是你的安全词吗?”
“这些话也是梁舒琼教你的?”
乔麦听不得这种话,但力气没她大,只能咬她的唇要她别再乱讲,又用仅存的理智祈祷天气再冷一些再闷一些,她好在女人发病晕眩的时候用枕头捂死她。
她被折磨到喊不出梁老师,骂不出梁舒缇,声音发虚发软,只被允许留下呜咽的声音。
脸颊被按住紧紧贴着床面,乔麦为自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找替代品是有代价的,她好像遭到报应了。
要是不把梁舒琼那些人偶毁了,说不定现在梁舒缇还会对她温柔一些。
“有没有什么吃了会促进脑部供氧的药?就像我室友用水杨酸擦脸,最后提前爆痘了那种?”
梁舒缇拍她的小腹,“后悔了?”
她可太后悔了,要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心软了。
她要拿着药站在她面前,要她求着自己给她。
对了,她还要梁舒缇去夸梁舒琼,把平日里她最讨厌的那些人全都夸个遍。
她还要骂她臭替身,就是比不过梁舒琼,要不是这张脸,她才懒得跟她玩儿。
人的潜能是需要激发的,乔麦就是个最适合激发的选手。
梁舒缇的手指就像沾了她身上的吐真剂,水渍又送到她嘴里。
把乔麦逼疯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哪些特长吗?我会接吻,梁老师教我的,她把我调/教得很好。”
“顶着一张这么无辜洁净的脸说这种话?”
梁舒缇喜欢她这种挑衅,她就喜欢乔麦这种爱顶嘴的,皮最结实,最适合挨打。
更何况乔麦皮肤白,掌印落上去红通通的,看得人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冰块,梁舒缇在酒杯里沾了下,含着冰块吻她。
乔麦要哭了,梁舒缇给她留了张能哭能喊能骂人的嘴。
要是外面真下雨就好了,而不是一次次浇在女人的脸上。
梁舒缇第二次吻她,乔麦拿脚踹她。
踹空了一次便踹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女人抓住脚腕。
梁舒缇不是会耐心对待她的人,早都冷着脸盘起她的腿不允许她乱动。
“……你真讨厌。”
骂完女人就笑了,乔麦觉得梁舒缇应该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用动作反抗她的时候会被拦下,她用嘴反抗她的时候就把她逗笑了。
刚才在客厅里,她不该跟梁舒缇探讨人生的。
她甚至不该在失眠的时候点海鲜粥,八万多花就花了,反正不是她的钱。
冥想到腿麻了又怎么了?肯定比现在被迫抬得高高的要舒服。
“我想梁老师了……”
梁舒琼也对她凶过的,但没有这么久,她在梁舒琼那儿是受到惊吓了,可她也把梁舒琼搞伤了。
现在在梁舒缇这儿,她一点儿好都讨不到,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把我当替代品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你能毁了人偶,就不怕我毁了你?”
“真幼稚,我小学二年级都不说这种毁来毁去的话了。”
嘴上骂着,乔麦是真觉得她要被梁舒缇毁了。
从没出过这么多汗,手指什么都没做,无非就是掐了几下、挠了几下,此刻连握拳张开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梁舒缇也有疏漏,她弯下身吻她的时候,乔麦就用手抓她的头发。
下一秒梁舒缇便温温柔柔地看她,还用那张湿漉漉的唇喊她‘麦麦’。
乔麦被这张脸骗得好惨,骗到暴雨如注,下个没完。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乔麦虚脱地躺在床上,这次梁舒缇正面抱住了她。
她说不出话来,感受到面前浓郁的呼吸,她们都在索取着对方的氧气,谁也不肯服谁。
女人握住她的手,乔麦挣脱了下,随后便十指紧扣了。
乔麦偷偷抬眼看她,梁舒缇正闭眼恢复精力。
她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平缓,于是便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又要换房间?”梁舒缇抬手将她往身边捞,声音低微带了些恳求,“就这样睡吧,行吗?”
乔麦没解释,也没再乱动了,任由女人抱住她。
可这样禁锢着她,她没有任何睡意,只空有疲劳的感觉。
“梁舒缇……”乔麦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没能等到任何回答。
乔麦没再说话了,两个人搂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去。
她们像两个都市孤儿,依靠对方发泄,依靠对方索取。
贪婪的面目褪去,只剩下两具疲惫的身体在寂静的夜里相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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