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雍和(三)我想跟着师姐……师姐会要……

作者:赏饭罚饿
  明夷挽起袖子,露出?缠绕着煞气的半条手臂放在桌上,由蛊师医治。

  大夫是跟了他?许久的心腹,甫一瞅见这伤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颇感?惊讶:“怎么回?事,闹得这么严重??”

  他?烦躁地抖开?扇子,扇得一言难尽:“还能怎么回?事,被?狗咬的。”

  蛊师往掌心倒了些茶水,朝桌前一抹,唤出?一条散发着寒气的白色蛊虫,一面等它慢条斯理地爬向明夷的臂膀,一面在旁边坐下:

  “日前你不是替他?压制住了失控的‘眼睛’吗?我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了,后续再自?己调息个几天,顶多三五日就?能痊愈,如何说?走火入魔就?走火入魔呢?”

  她不免奇怪,“他?心境一向平和,按理说?不应该啊。”

  “别?问了。”

  明夷提起这事儿就?糟心,把扇子一收,“他?这些年在外头认识了个女人?,给迷得七荤八素。”

  “今天那丫头找过来,好家伙,人?还没见着,听?到动静便开?始发疯,张嘴到处乱咬,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煞气入体,终于?伤到脑子啦?”

  蛊师当下一挑眉,意味深长地想起什么,“难怪我刚刚一晃眼,好似瞥见他?带着个人?往枫山的留仙池去了,原来是个姑娘啊。”

  “何止是个姑娘,还是个漂亮姑娘!”他?没好气,“见色忘义的东西。”

  蛊师先是笑得不怀好意,而后又感?觉事情不简单:“印象里,雍和刚搬来古城不久,就?有几个女孩子对他?死缠烂打过,他?都?没给什么好脸色。”

  “奚不像是个会轻易对别?人?动心的人?,我一直觉得他?很念旧。”

  明夷:“他?念个屁!”

  蠕动的蛊虫正趴上他?的小臂,照着筋脉咬了一口,锦衣人?那愤怒的面容立刻愤怒得有几分扭曲。

  “奚跟你的时间最长,城主对此没什么头绪么?”

  明夷龇牙咧嘴:“我能有……什么,头绪!”

  “他?从小到大见着女人?便躲,偶尔瞧我还不顺眼呢,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

  雍和城主斩钉截铁,“要我说?,他?就?是喜欢漂亮的。”

  “之前没看上,是因为?之前的都?不够漂亮!”

  *

  此刻,漂亮的大师姐正坐于?汤泉内,拿手指在水面上点莲花玩儿。

  这是她众多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术法之一,指尖往清水里轻轻一戳,便能生出?一朵水花凝聚成的睡莲,一路可?以飘出?去很远。

  这片池子悬在山崖的边缘,规模不小,快赶上瑶光山的落云湖了,左近空无一人?,冬日的夜里,清辉与灯烛照出?腾腾而升的雾气。

  想不到南岳这般动荡的无主之地,居然也藏着如此钟灵毓秀的秘境。

  她泡了一会儿,通身的酸软立刻一扫而空,猜测这不是普通的汤泉,底下八成铺了汇聚灵气的宝器。

  瑶持心拉长手臂伸了个懒腰,感?到神清气爽,继而转过身,扒着池边去瞧岸上端坐入定的人?。

  奚临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从衣衫到发丝一尘不染。

  她不便贸然打扰,于?是趴在光滑的山石上,将下巴搁在臂弯间,百无聊赖地看着。

  有些时候没见到他?了,以前两个人?天天待在一块儿倒没觉得怎么,如今分开?了一段日子,乍然重?逢,她心头欢喜得不行,怎么瞧他?怎么喜欢,被?周遭温暖的热水泡得一阵心满意足。

  忍不住庆幸,还好这一趟她来了。

  真好。

  就?在此时,入定中的奚临眉峰却轻轻一蹙,随即自?唇角吐出?一口浓稠的血。

  瑶持心星眸一惊,慌忙支起身:“你怎么样啊,要紧吗?”

  青年抬手平静地摆了摆,终于?醒过来,“没事,是早间急火攻心的郁结,吐出?来就?好了。”

  奚临拿指背擦去下巴上的血渍,一眼见她半个身子都?撑在外面,不由道?:“师姐,你再多泡一会儿。”

  “此处的水天然受灵气滋养,对身体有好处,不比你泡药浴差。”

  “喔……”

  瑶持心听?话地重?新坐了回?去,一头乌发立刻海藻似的散开?,拖尾一样轻悠悠地在水面绵延。

  他?说?完,没急着给自?己调息,反而近前来又摸了摸她的脉象。

  汤泉能舒筋健骨,对师姐恢复由煞气造成的外伤最有效不过。

  奚临算着泡水的时辰,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喂到她嘴边。

  “来,能缓解煞毒的,吃一颗,以防万一。”

  瑶持心也不担心这药丸的来路,就?着他?的手衔住,当糖豆磕了,理所当然地提议道?:“诶,既然这泉水好,那你不用泡吗?”

  奚临轻轻含笑,收回?手指悄悄摩挲了一下,顺势寻了个离她近的地方落座,“我受的是内伤,泡这个没用。”

  听?他?提及伤势,就?知道是日前替自己身受杀招落下的遗症。

  瑶持心终究还是不安,偏偏也没把这术法问个明白,那天得知此事,脑子一发热,拎起大包小包便动身南下了,竟忘了找老爹多探听几句。

  “你的伤真的没关系么?我爹说?,你放了个……什么神魂在我这里,那你神魂挨了这么重的一下,岂不是要废了?”

  然后又拉住他?的手强调,“你要如实跟我说?,不能骗我。”

  她周身在温水中泡得暖和,指尖便尤其柔软,奚临不禁握了握:“那只是我的一部分神识,仅作提醒之用,在替你挡完致命伤之后,也就?回?到我身上了。真正硬扛下来的是灵骨。”

  “我灵骨还算强悍,又有煞气从旁相佐,能恢复的,你不用担心。”

  末了,他?兀自?抿唇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再种一次吧?”

  瑶持心当场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你想吓死我吗?没见我都?从瑶光山杀到这里来了,还要有下次?你是不想让我好过啊!”

  他?其实也仅是一提,没料到她反对的态度如此坚决。

  奚临先牵起唇角,随后忽地垂下眼睑:“师姐才是真的吓我吧?”

  “突然遇到这种性命攸关?的危险,我还以为?……”

  以为?瑶光山当真出?事了。

  而他?彼时远在天边,又负伤在身,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清楚,就?怕等自?己恢复以后,她已经凶多吉少……

  “仙山到底怎么样?你来南岳,掌门他?知道?吗?”

  大师姐沉下半张脸在水里吐了几个泡泡,俨然很心虚,“他?……应该知道?,不过,我是偷跑出?来的。”

  “那日事发突然,似乎有人?闯入,只听?老爹说?是个小贼。”

  她摇摇头,“我又没心思琢磨这些,就?惦记着你替我挡那一下,所以瞒着他?们,夤夜下了山……”

  瑶光山固然很重?要,但奚临一样很重?要。

  在瑶持心心中她哪个都?割舍不下。

  可?仙山有林朔、有雪薇、有老爹坐镇。

  师弟却只有她了。

  山上的事她现在无暇顾及,何况厉害靠谱的人?多如牛毛,未必就?用得上自?己。

  而她不能放着奚临不管。

  他?是邪修也好,不是也好,两个人?既然已经剖白了心意,如何能让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烂在那里。

  她不甘心。

  奚临就?猜到是这样。

  然而猜中了实情,反倒愈发对自?己恼恨起来,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她。

  青年握着的手不自?觉收紧,面色懊悔地深深皱起眉:“师姐,你不该来的。”

  瑶持心感?觉到他?指间细微的力道?变化,便知道?他?是在为?哪句话纠结。

  她星眸坦坦荡荡:

  “我知道?我不该来啊,但是你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不来。”

  瑶持心瞥着奚临愧疚的表情,唇边明艳地浮起弧度,忽然撑着两臂从水下坐起身,长及小腿的乌发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故意凑过去问:“干嘛,是不是很感?动?是不是很想哭啊?”

  “……”

  他?视线转到她脸上,大概任谁想感?动此刻也禁不住要破功,奚临只好无可?奈何地望着她。

  “师姐……”

  瑶持心却蓦地把嘴角一沉,开?始秋后算账:“你还好意思叫‘师姐’,居然连名字也不告诉我!”

  “害我被?那个明夷耻笑,他?说?我一点不了解你,不知道?你的来历,不知道?你的名姓,我简直还不了口!”

  他?闻言,目光先是有些赧然,随后毫无保留地看向她,含着一点笑:“我叫奚。”

  “奚?”她不觉意外地扬起秀眉,“一个字吗?”

  “嗯。”

  瑶持心眸子里星光暗闪,“好特别?啊。”

  “奚……”

  她把这个字翻来覆去地在齿间咀嚼了几遍,长臂一伸,湿漉漉地贴在他?干爽的衣袍上,抱着他?的脖颈颇为?新鲜地唤了两声,“听?上去挺可?爱的。”

  奚临隔着满背的湿发轻搂住她的腰,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眉目间,里面盛满的柔情几乎快要溢出?来。

  大师姐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去征求他?的意见:“可?我还是喜欢叫奚临。”

  瑶持心拿手指去捧他?的脸,“我还叫你奚临好不好?”

  “嗯。”青年点了点头,相当顺从,“随你,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下一刻,她赤着身子便挨上来,高高兴兴地抱了他?一个满怀,温热的水汽拂面,鼻间丝丝缕缕的皆是发丝上湿润的清香。

  “我好想你啊奚临。”瑶持心蹭着他?的耳垂,“好想你。”

  她嗓音明亮又纤柔。

  奚临听?得喉头一滚,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了几分,问道?:“师姐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都?告诉你。”

  瑶持心将下巴搁在他?颈窝,周身的水尽数渗入其衣袍之中。

  她抱着他?静静厮磨了一会儿,忽而若有所思地记起何事,松开?了手:“你说?,你从小被?雍和城主收留,因此才成为?了邪修。”

  她带着顾虑地试探道?:“那你也练过邪门功夫吗?像是……夺人?真元,吸人?修为?,杀老弱妇孺提升功法什么的。”

  奚临笑起来:“我会的术法除了剑术之外,大部分是城主教的,听?闻他?从前也是某个仙门叛逃出?来的弟子,所以教的都?是正统修士修行的法门。”

  “邪修多以外物强提筋骨,我若真的动过,灵骨怎么可?能过得了瑶光山门那一关?呢?”

  瑶持心自?觉有理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眼里亮起光,喜色不加掩饰,“就?是说?,你没有滥杀过婴孩和姑娘?”

  青年依言浅笑:“我不杀小孩儿和女人?练功的。”

  瑶持心就?知道?奚临跟她所认识的那些邪祟不一样。

  没有人?命在身上,别?的便好操作多了,她心思活泛,飞快地开?始盘算。

  “可?是以前林朔曾提起,你们雍和是当世最大的邪祟组织。”瑶持心难免不解,“那你替他?做事,都?做什么呢?”

  奚临想了想,“城主自?打在古城建立了雍和,就?一直朝周边的邪修下手,这些年大部分吞并,小部分招揽,从我有印象起,基本全是内战。”

  “不过他?具体是要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对钱、对有势力的邪祟特别?在意,反而很少招惹仙门中人?。”

  怪不得瑶持心以前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这位雍和的大邪修似乎是个沉迷内斗的一把好手,连上瑶光山叫嚣也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

  奚临正替她将黏在脸侧的一缕秀发拨开?,旁边的师姐突然皱眉把他?的手拿下来:“那他?以后能放你走吗?”

  “会兴师动众,不惜得罪玄门也要寻你回?去,你对他?一定很重?要,他?若是不肯放人?怎么办?”

  “不会。”

  对面的青年语气笃定,“血契的内容一旦达成便自?动作废,没了血契,他?未必能制约我。”

  “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何况不管明夷肯不肯放他?,他?是一定要走的。

  或许四年前,他?还对是否离开?雍和尚无执念,但如今却很明确。

  他?就?想跟着她,想在能看见师姐的地方。

  瑶持心听?着却很没底:“可?我瞧他?修为?不低啊,来找我爹要人?的时候,一挥扇子,跟在身边的人?当场就?没了。”

  她越琢磨越担忧,“你公然和他?敌对,真的不会有事吗?用不用我找人?帮你……”

  奚临忽然笑了起来:

  “那些都?是城主为?了能更好地控制门徒,提前在他?们身上设下的禁制,对我没有用,否则他?就?不会用血契来压制我了。”

  “你别?看他?气势很足,本人?其实非常柔弱,以前是阵修出?身。只在阵法、封印术上出?类拔萃,打架斗法实在不太行。”

  此刻隔着几进院子的明夷当头打了个喷嚏。

  瑶持心将信将疑地盯着他?:“可?他?有那么多手下,你看,一个城的打手。就?算他?自?己不能打,可?以找手里最能打的那个来对付你啊。”

  奚临不露声色地牵起一点笑,语气不紧不慢的:“他?手里最能打的那个是我。”

  “……”

  大师姐觉得自?己看走眼了,竟在师弟眉宇间看到了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他?躲开?她的注视,慢吞吞解释:“不然你以为?这几年为?什么雍和一直没有动静了。”

  正是因为?他?去了瑶光。

  整个雍和近乎不敢轻易大动干戈。

  “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尽办法离开?这里。”

  奚临重?新抬眸,认真又专注地对上瑶持心的眼,说?起自?己的打算,“原本是准备等血契解除之后,恢复了自?由身,再上瑶光山找你的。”

  他?问得一字一顿,“我想跟着师姐……师姐会要我吗?”

  那目光隐含期盼。

  瑶持心望进去时,好像一双眼里,满得就?只容得下她一人?,坚定得磐石无转移。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逐渐蒙起了暖和的温度,一路暖到了心头。

  她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一把抱住他?,“要!”

  瑶持心的唇角止不住上扬,“要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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