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煞(八)竟能记那么久,这是有多记仇……

作者:赏饭罚饿
  他身?体这会儿有热度了,只是热得发烫,那些带刃的风似乎连他自己也不放过?,刮得半身?衣衫全是破口,找不出半块好?布来。

  满地血肉模糊,瞧着也恶心,瑶持心便拖着他至一处延伸而出的巨石下暂避。

  奚临眉头紧皱,仅这么一小段路像牵动了哪处伤口,禁不住神色痛苦地低吟出声。

  瑶持心见状,连忙松了手不敢再轻易触碰,“你是哪里疼?有伤吗?”

  青年却只摇了摇头,他呼吸很轻,不太顺畅,隔了好?一会儿睁开眼:“师姐,我方才……伤到你没有?”

  “我不要紧,倒是你怎么样?”

  他只听见她?说不要紧,便重?新阖目调息,尽管精神不济但?终归没再晕过?去,神志尚且清醒:“没事,走火入魔而已,挨过?这一阵就会好?。”

  瑶持心闻言当场就要炸:“走火入魔你还能说没事?!”

  她?眼下有满腹疑问,那帮邪祟为什么追杀他,昨晚秋叶梨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跑,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一声不吭……

  可此时此刻偏偏又一句也问不出口,她?甚至庆幸自己是孤身?前来找他的,要是带上林朔和?殷长老,还不一定解释得清。

  她?可以随便糊弄,但?旁人却不行。

  瑶持心动作迅速地从须弥境里翻出一瓶丹药,倒出两?粒在掌心,拨开奚临脸颊边的碎发。

  大师姐处理这种情况还算有经验。

  “来,是清心丹。吃下去你会好?受一点,从前我也不小心闹出过?走火入魔来,就是服了这个?平息的。”

  他好?似叹了口气:“没用的……”

  瑶持心:“是不是还要我喂你啊?”

  听出她?话里有不满的愠恼,他没再推拒,老老实实地就着她?的手把那两?颗丹药服下。清心丹清不了煞气,但?犹如薄荷能有些许提神醒脑之效。

  奚临凭借这点清明,将被解开的封印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粘回去。

  暂未收回的照夜明在身?侧安安静静地陪伴,光华流转。

  瑶持心也没闲着,先把他那已经遮不了多?少的破烂衣衫撕下来扔到一旁,横竖他肌肤都浮着汗珠,权当透透气了。

  大师姐别的没有,鸡零狗碎最多?,很快又掏出一张绢帕一只小碗。

  她?拿琼枝打出几块冰替他缓解高热不退的滚烫,又用帕子洗净面颊的血污,不时擦擦他身?上渗出的汗。

  没见过?走火入魔热成?这样的。

  这是在忍什么?

  瑶持心回想起自己当初不慎练岔功法,貌似也仅是神志模糊,失去理智而已……难道是修为的差别?

  她?用碎冰融化的水喂到奚临嘴边,恐怕是真的渴了,一气饮干了一整碗,近乎无力地靠回她?腿上低低道谢。

  除了上次因身?形变作孩童受神识伤,瑶持心还很少见到师弟这样疲累孱弱。他皮肤原本就白,现下烧得灼手,更是白一片红一片,脸上居然透出几分难得的无害来。

  她?看进眼底,想兴师问罪的心思也散去大半,最后只闷闷不乐道:“我灵台上叫了你一路,为何不应我?”

  奚临半睁着眼,闻言竟轻轻笑了一下:“师姐从前不也没回应我吗?”

  他提的俨然是当初玄门大比时遭遇白燕行的事,瑶持心登时棋逢对手般理亏着语塞住。

  竟能记那么久,这是有多?记仇!

  “你拿这种事报复我!那能一样么?”

  她?不禁推了推奚临,因见他立刻皱起眉,连忙又不敢再动了。

  大师姐往背后的树上一靠,垂目时看见身?边浅浅调息的师弟,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搬回了一城,她?轻哼:“那时藏着掖着不让我看,如今不也还是叫我看光了。”

  “我不仅看了,还摸了,现在还能想摸就摸。”

  说着便十分不怀好?意地往他锁骨上一拂,手指停在耳垂使坏般反复揉捏。

  奚临:“……”

  他无声地牵起嘴角,实在无可奈何地一笑。

  却又觉得,她?要怎样便怎样吧,至少是她?就好?。

  先前气势汹汹的邪祟死?了个?精光,周遭陡然散去声响,万籁俱寂。

  酣战了这许久,太阳想是已升中天。

  说不清他们眼下身?在山林的哪一处,瑶持心从头顶的大树看上去,枝叶繁茂得望不到苍穹。她?拍了只仙纸鹤告知林朔自己的所?在,也不知道林大公?子几时能找来。

  大师姐倚着树干,而奚临倚在她?腿边。

  青年的呼吸均匀清浅,像是睡着了,他整个?人甚少这样柔和?,疏影斑驳的日光落在脸上时,那轮廓的线条温润舒展,连眉头也是打开的。

  大概是极放松的缘故,流露出些许稚气来。

  偶尔奚临会忽然睁眼,没来由地唤一声:“……师姐。”

  当确定了她还在附近,才又沉沉放下眼皮。

  瑶持心索性借出一只手给他握,说不清为什么,她?在这静谧幽邃的林间看着他时,心里总无端漫起一股没来由的担忧。

  她?恍惚能觉察到,师弟那一直不曾被她?触及的过?去或许远比想象中更深不见底,甚至更阴晦,更无法启齿。

  ——你一直都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那时依然选择留在瑶光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微风卷起这片战场血染红的落叶,幸存的草木纷纷应和?而歌。

  瑶持心再回想他的话,似乎从中读出一丝孤注一掷的味道。

  北晋的阳光不热烈,只在正午张扬了小半柱香,旋即昙花一现地暗淡下去。

  奚临浑身?的沸热也渐次退却,他仿佛完成?了什么繁复的工序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睁眼,眼眸明显清澈许多?,又是那个?冷淡又冷静的师弟了。

  “师姐。”

  他知晓她?醒着,启唇轻声问,“你是如何找来这里的?”

  瑶持心仍旧合着眼,没好?气地回答,“当然是用了我一打追踪符找的啊,最贵的那几张——你还隐藏气息——知道这种符多?贵吗?卖了你都买不起,那劳什子珠钗更赔不起!”

  真好?。

  她?心说,白燕行挑大绿,你就挑大红,你俩的审美才最登对!

  奚临:“……”

  他隔了一会儿:“……珠钗不好?看吗?”

  一般吧。

  大师姐从怀里将钗取出,可有可无地打量之后,信手别到发髻上,语气含糊:“还行。”

  奚临撑着自己坐起身?,尚不及细看,对面的瑶持心已经质问起来:“你就算有不可说之事,好?歹也该明白地对我讲,不告而别算什么,就留下这个?。”

  瞧着简直悲壮得像要去赴死?一样。

  其实那会儿是疼得无暇分心,但?奚临又不愿告诉她?实情,于是沉默着听完:“对不起,师姐,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瑶持心:“你现在才是在给我添麻烦!”

  尽管这并非本意,但?事态发展至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给她?惹了麻烦。

  青年垂下眼睑,坐在那里满脸皆是歉疚,加之又大病初愈,瑶持心见了实在没法继续责备,只能咽下一口气: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是在城里看见了什么吗?”

  “嗯……”

  这么说倒不算错,奚临模棱两?可地颔首,“我的……债主。”

  瑶持心:“债主?”

  虽然此前猜过?他上仙山肯定另有隐情,却没想到是来躲债的。

  “你欠了他很多?钱么?要不要师姐帮你还?”她?想了想,“或者?,现在就回山去躲一躲吧,山上至少安全。”

  “……不是钱的问题。”他摇头说没关系,“已经无碍了,后续不会有奇怪的人找上你们,昨夜是我不小心露出了破绽。”

  瑶持心:“我不是担心我们……唉。”

  奚临回想方才之事,仍觉得险象环生,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任凭自己失去控制,从此以后东躲西藏,怎么样都好?过?在完全没有理智的状态下,遇到她?在现场。

  万一……万一他在不清醒的时候……

  他几乎不敢去想万一。

  便忍不住道:“师姐,你还是不该来,太危险了。”

  “我不该来?”瑶持心担惊受怕了一宿,赶了一整夜的路,没歇上一口气就跟一群妖魔鬼怪大战了三百回合,疲累交加,惊骇不定,他竟说这种话,大师姐压下去的火再度蹭蹭往上窜。

  “我不来你都要叫人吃干抹净了你知不知道?”

  “你没见那大邪祟看你的眼神吗?若不是我,你衣服早让人扒光了!”

  “……”

  但?他现在也被扒光了。

  奚临见她?扬起手,本能地就闭上眼,可师姐的手最终却落在他额头,像是十分凶狠地探了温度,又拉过?他的胳膊用力把脉。

  奚临微微张了张口,终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看出她?在生气,因为左右找不到怎样让她?不生气的办法,索性就缄默着不再言语,只目光安静地注视着摁在经脉上的指尖。

  她?手指纤长,即便未染任何色彩,依旧显得指背葱白,比别人的都要好?看,不免就令他想起昏睡前那一幕的事情来。

  女人涂满蔻丹的食指撬进口中,掀开唇齿搅动。

  近乎耻辱的无能为力使他心上一阵恶寒。

  奚临当下便骤感不适地皱了眉头,抬手在唇边狠狠地来回抹了抹。

  他这动作为的是遭人挑弄的不爽,而落在大师姐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瑶持心来时匆忙,没留意到大邪祟对他干了哪些细节,只看见奚临一脸嫌恶地擦嘴,想着的全是自己找他讨照夜明的事,心里一下子就很不好?了。

  她?把手一松,噌一下站起身?,脸先红了半边:“你、你擦嘴干什么?”

  “……”

  奚临莫名?仰首将她?望着,不明白自己擦嘴怎么也叫她?不满。

  “我……不能擦嘴吗?”

  瑶持心:“我是问你为什么。”

  他再次颦了颦眉,不太想说缘由。

  “师姐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还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奚临:“……但?你说话很大声。”

  瑶持心:“我说话就这么大声,我唢呐成?精不行吗?”

  他俩忽然间就吵开了,反倒叫原地的照夜明和?琼枝倍感无措,两?把刀剑各自慌张地窜出几丈远,战战兢兢地躲在树后观战,唯恐被殃及池鱼。

  “算了,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她?背过?身?去,十分不讲道理地破罐子破摔,“我确实不该来,打搅你了和?那个?女人双宿双飞。”

  奚临不自觉地咬了一下牙,眉心往下一压:“师姐,慎言!”

  她?立刻道:“你那么大声作甚么!”

  奚临:“……”

  到底是谁大声。

  奚临:“你明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瑶持心:“我怎么会‘明知道’?万一你就喜欢这样的呢!”

  奚临:“我怎么会喜欢她??!”

  瑶持心:“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

  奚临伸手捂住额,开始感觉她?胡搅蛮缠起来,他深深缓了口气,认识到自己不该被瑶持心的不理智牵着走,便重?新调整了情绪,轻叹着问:

  “师姐,你究竟怎么了?”

  然而这种事,大师姐也说不出口,她?以为他记得,至少也会有印象,那毕竟是他的本命剑,又不是旁人的。

  一时越想越不忿,她?站着喊:“照夜明!你自己出来解释!”

  树后的古剑冷不防惨遭点名?,惊慌失措地原地打转,兜头和?琼枝撞了个?叮当响。

  奚临知道彻底清醒前昏睡了不短的时间,他那会儿脑中满是浑浊的思绪,只当照夜明是自己无意识唤醒的,闻言摊开掌心,将本命法器召回。

  长剑回到他手里就老实了。

  可他不会与法器沟通,所?以就算它说了什么,怕是也听不明白。

  这边的火药味尚未消退,溅满邪祟碎肉的林地大约是怨气太重?,日头一经阴沉,隐隐便像是有什么不详之物蠢蠢欲动。

  奚临顾不得和?她?争执,忙揽住瑶持心:“往后退。”

  他剑锋正要出手,当空一道清明的白光轰然砸下,将整个?阴郁的山林洗涤一新。

  长袍翻飞的殷岸长老居然这时候赶到了!

  他老人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转身?往他俩的方向小跑两?步,当头看见了几近裸奔的青年和?瑶持心搂抱在一处,脚下差点没打滑。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下山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内心强大了不少,很快接受了一切,并紧急掉头将后面的林朔挡住。

  林大公?子只瞧见零星半点,虽不知全貌,但?也猜到肯定又伤风败俗了。

  他一面让殷岸推着离开,一面挣扎:“长老你……别拦着我!”

  “长老!……”

  你倒是管管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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