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死了
作者:海上生日出
沈书澜捏着?迟故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你愿意做什么?,受不受伤,现在我都不会在意了。”
说罢,下巴的桎梏松开,沈书澜冷漠地转身离开,那宽阔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迟故在原地静默良久,直到身上发?冷,他才关灯,缓慢地挪着?步子离开卫生间。
卧室里很暗,他的视线略过?床的方向?,没做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去哪?过?来睡觉。”……
迟故刚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住。
他摸着?黑走到床边,刚想上床却被赶下来,“睡那。”
最?终他睡在床旁边的地上,那处不知何时多出来个铺好的床铺,床底是软绵绵的垫子,被子是个很大的毛毯。
等早晨迟故醒的时候,他裹着?毛毯坐起身,发?现床上已经整洁如初,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沈书澜也不在。
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迟故呆呆地盯了很久。
等他掀开被子时,却注意到这似乎不是昨晚的毛毯,触感不一样,现在手中?这个蓝色毛毯明显绒毛更小更细腻一些。
迟故穿好衣服,把被子都叠好后,他无事可做地在室内缓缓逛了一圈。
这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很简约,浅褐色地板,墙面以?奶白色为主?,偶尔会有些淡雅的灰色加以?点缀,各种家具也都是井井有条的。
等他走到书桌前,摸了摸伫立在那儿的全家福相框,又绕过?去坐到黑色的办公椅上,绵软的坐垫很舒服,沈书澜似乎经常会在这里坐着?看书,或者办公,现在桌面上还摆着?本书,旁边还有个简单的白纸本,一只侧边镶着?几?颗碎钻的黑色钢笔。
迟故翻开那个本,可能?是刚用?的缘故,只有前两页有些字,他拿起钢笔,在新的一页上留下三个字,‘对不起。’
随后盖上笔帽,将钢笔竖着?夹在中?间。
可能?没有机会当面道歉了。
但他想到昨晚,沈书澜那眼底流露出的半分失望与愤怒,他就觉得胸口有些闷。
没人喜欢说谎,喜欢隐瞒的,这意味着?需要耗费更多心神掩饰与说服别人,迟故也不例外。
可以?说在遇到段凌霄之前,迟故基本上是不怎么?会说谎的,毕竟他也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交流,说的话少,自然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从不绕弯子,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从小学?到大学?,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
江小渔则是唯一十分热烈地闯进他生活的人。
他最?后到学?校,看了江小渔一眼。
对方正在宿舍打?游戏,看到他来了后,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最?近去哪了,怎么?不联系他,还说等玩完这一把,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饭,说那家的水煮肉片和小火锅很好吃。
迟故看着?江小渔的状态还不错,心里放心了些,只是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校园里伴随着?鸟语花香,正是初夏的时节,路上的学?生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讨论着?学?习和各种八卦,轻松惬意的氛围带动着?空气都是松软舒适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学?校东南角,一栋教学?楼后身空旷的草坪。
平常这里会有很多情侣坐在上面腻歪,但此刻的阳光正足,没人喜欢在这里暴晒。
迟故一个人躺了上去。
阳光确实刺眼,但也将他从上到下都照得暖烘烘的。
他闭上眼,身体躺得笔直,双手合于身前。
感受着?那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来,轻柔的抚过?皮肤。
“你在这干嘛呢?”江小渔有些惊讶地叫道,他还没打?完游戏,迟故就离开了,他从宿舍的阳台往下望,喊了几?嗓子迟故也没搭理?他。
他找了会儿才望见?迟故的背影,大热天给他跑出汗了都。
江小渔跪在地上,“脸都晒红了!”他又叫了一嗓子,用?力慌着?迟故的肩膀将人吵醒。
等迟故坐起来他才消停些,从远处看迟故还以?为人中?暑晕倒了呢,吓了他一跳。
站起来的迟故拍掉身上粘的草,“你怎么?找来了?”
江小渔拿根冰棍贴在迟故侧脸上,“凉快儿吧?”
迟故接过?那巧克力味儿的冰棍,扒开,咬进嘴里,凉气侵入口腔,带走了大把的热量,“嗯。”
“你有点奇怪?”江小渔几?口将冰棍咽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没有。”迟故隔了一会儿道,他转移话题道:“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啊,领导挺照顾我的,每次都会给我排场次,我挣不少呢,等会我请你吃饭啊,想吃啥跟哥说。”他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毛道。
“嗯,挺好的。”迟故想着?,只要他离开了,段凌霄也不会再对江小渔做出什么?,对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江小渔会过?的很好,有稳定的收入,喜欢的事业,还有能?一起玩的朋友。
“好什么?,你都不找我玩。”江小渔带着醋意道,故意把另一跟冰棍贴在迟故的脖子上,“是不是把我忘了!”
迟故也没躲,任由对方闹腾两下后,才将江小渔的手推开,“没有。”
江小渔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总是会有明朗的笑声环绕着?他,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迟故和往常一样安静听着?,时不时给出回应。
“我和家里决裂了。”江小渔自从上次离家后,就再也没和家里人见?过?一面,他搂住迟故的肩膀道:“以?后你就当我弟弟吧,有什么?事找哥,哥帮你解决。”
“……”
‘不要把自己当成物?品一样来交换什么?,我很愿意能?帮助你。’
脑海里闪过?沈书澜那低沉的嗓音。
当初听的时候迟故是震惊的,转念一想,他也是不信的。
迟故费劲脑细胞想着?,不论怎样,沈书澜的帮助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完全得到他,这像是提前支付的定金,到后面沈书澜会一点一点把付出去的精力都以?其他方式索取回去的。
但渐渐的,沈书澜的每次举动都会超出他的预期,总会以?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回应他,沈书澜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模糊的漩涡一般,让他猜不透一点。
那漩涡并不是那种漆黑望不见?底的,令人恐惧让人抗拒的漩涡,相反,总是绽放绚丽的色彩,柔和的吸引着?他,稍不小心就会被那魅惑的表象迷的失了方向?,把他吸进去。
所以?当沈书澜说他吃醋的时候,他觉得那是沈书澜在骗他,毕竟那可能?是沈书澜期待的事情,期待他对对方有情感,期待他能?喜欢对方,所以?才会这么?想。
但过?了几?天,理?性的推测越来越站不住脚,他为什么?会突然冲到沈书澜面前,提前拉起倒在地上的女生?又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掉对方牵着?的手?
他找不到做出这种冲动的,毫无逻辑的事情的理?由。
直到昨晚,沈书澜不再对他温柔,甚至不再正眼看他。
他心里的那点抵抗的心思被打?得烟消云散,他承认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对沈书澜有着?特殊的感情,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至少是不讨厌的,他不讨厌和沈书澜的接触,不讨厌对方的味道,不讨厌对方的亲吻,甚至,偶尔他会想靠近对方,会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能?把他的事情告诉沈书澜,对方会帮助他,或许会有其他的更稳妥的办法。
但说到底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利用?沈书澜,到现在已经欠了对方太多,他的事情他自己解决,这是迟故从小到大养成的处事方式。
以?前也没有人帮他撑腰,没有人可以?帮他,他还需要照顾妹妹,这种常年累积的习惯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更何况,他妹妹的死,他必须亲自报仇。
所以?他就没想着?告诉沈书澜。
是不想,也是不应该。
他会亲手了结这件事,不耽误任何人。
迟故走进约定好的包间。
等了不到十分钟,有两位身材魁梧的保镖走进来,先是对他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排查,所有口袋翻了个遍,手机和抑制手环都被收走了。
“请。”
迟故单手插兜,手中?捏着?那小小的u盘,跟着?他们坐电梯走到20层,停在最?里面的一间包房内。
这里是段家的产业,是上次他和段凌霄见?面的那个地方,包间内没有摄像头,隔音好,很多注重隐私的政商界人士都喜欢在这里谈事情。
包房正中?间有张较大的木质圆桌,周围是低调质朴的古典装修风格,水晶吊灯似乎是这里唯一比较现代化的装饰品。
“出去吧。”冠杰吩咐道。
很快包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人。
迟故走到圆桌前,选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
几?乎是坐在冠杰的正对面。
他望着?空旷的桌子,抓起一侧的菜单,“吃点什么??”
迟故只是顺便一提,叫来服务员,开始自顾自地低头点菜,等服务员走后,冠杰像是已经不耐烦了,直奔主?题道:“虞欣妍在哪?
“这么?着?急?”迟故掀起眼皮,“她很好,不用?担心。”
冠杰望着?迟故一个omega,能?稳稳地坐在他对面,丝毫没有慌张和恐惧的模样,他翘起腿,身体不屑地向?后靠,开口道:“你应该感谢沈书澜,不然,你连跪着?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迟故的冷漠与对他的置之不理?,在他眼里都被视作是嚣张的挑衅。
做惯了人上人,臣服与讨好都是家常便饭,像迟故这种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放肆劲儿,半年也见?不着?一个。
不对,冠杰突然想到了什么?,嘲讽道:“不愧是亲兄妹啊,你们虽然长得不像,脾气倒是一脉相承。”
迟故突然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眉眼此刻并没显露出任何情绪,但漆黑的瞳孔却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背后一冷,他眯着?眼问:“想知道你妹妹的事?”
那抽屉里消失的物?件足以?说明迟故对迟暮的重视,不然怎么?敢单枪匹马地偷袭他?
迟故将手中?的那U盘扔过?去,“里面的数据只是一小部分。”
这是关于冠家公司的内部数据,他们许多违法暗箱操作的记录都被虞欣妍搜集起来。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杀她。”
“哈。”冠杰接住那飞来的东西,将其攥在手心,一想到这事就又是一股火,他将自己的鬓角露出来,那是被烟灰缸砸出的印记,“看到没,这是你妹妹砸的,我特么?闲得慌,她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要不是她动手,说不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当时就是个意外,她自己没站稳摔在桌角上,就死了。”
冠杰半真半假地说道。
“人都死了,何必再纠结呢。”冠杰观察着?迟故的神情,试探道:“你找我来也是为了和解吧,说吧,想要什么?,那办画展的艺术馆怎样,送你了。”
迟故不答反问:“她人呢?”
冠杰的嘴角抽动了片刻,这时,有人敲门请示后,那些菜都接连摆上了桌,服务员刚要进行讲解,冠杰十分不耐烦地就让人滚出去。
“扔海里了,回归自然了么?。”他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有杀人之后的愧疚与后悔,语气里满是对人命的不在乎。
迟故的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那痛苦的回忆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手机的镜头摇晃着?,正自上而下俯拍着?。
镜头里是一个空旷的地面,而迟暮发?型凌乱,头上还粘着?未干的血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涣散,呼吸有些艰难地开口。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只要我的实力够好,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但是我现在才明白,这些都不重要。”
“我希望你不要找到我,早知道。”妹妹哽咽了下,又笑着?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被车撞死。”
“如果?你已经看到我的这个视频,就停下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不要再继续了。”
“我的卡里还有些钱,去多买点衣服,哥哥那么?好看,不穿都白瞎了。”迟暮喘了几?口气,擦掉不断流出的鼻血。
声音变得虚弱道:“还有,哥,要是不想和alpha结婚,就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养条小狗吧,陪在哥哥身边,这样也不会孤单。”
“就是有点遗憾,没见?到哥最?后一面,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胖一点,以?后要好好吃饭!”
最?后几?秒,迟暮轻声地说着?什么?,只能?透过?那唇语猜出大概:“哥哥,你要开心,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
那正在沸腾着?的锅底正向?外冒着?烟。
看样子温度很高。
迟故只能?看见?冠杰的嘴一张一合,对方似是哑巴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眼神瞥向?烧的滚烫的热锅,转回视线后。
热锅被猛地扬到冠杰身上,随着?滋滋滋的声音在皮肤上燃烧,冠杰的脸上,胸前,都被烫的迅速发?红肿胀,尤其是一只眼睛被烫的睁不开。
他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拽起茶杯在桌沿上敲碎,那小块陶瓷碎片捏在掌心。
鞋底在冠杰胸前极为用?力的碾了半圈,随即迟故蹲下身。
按住对方所有的反抗。
白色的陶瓷碎片隔开喉头那脆弱的血管,大动脉的血液如喷泉一般向?外股股涌出。
迟故蹲在近处,静静注视着?躺在地上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捂不住那不断流失着?生命的人,呜咽与恐惧的喊声小得可怜。
对方的瞳孔睁得很大,惊恐从漆黑的眼珠中?跳出,很快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睁着?眼没了呼吸。
世界在这一瞬暂停,即使?他像是被套在某个巨大的玻璃瓶子内,外面似乎有奇怪的声音传进来,他也并没有理?会。
人死了。
迟故像是完成了某个重大的任务一般,心底的那块压得他喘不上来气的石头终于消失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掌心那还粘着?点血迹的陶瓷碎片,抬手划开自己的脖子。
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可能?人死了就是这样吧,没有感觉了。
门外。
三名保镖正尽职地守在门口,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佩戴墨镜,眼神警惕地望向?周围。
倏地,从电梯口下来一人。
黑色皮鞋踩在灰色毛绒地毯上,步伐稳健,修身的高定西装下包裹的长腿交替间,跨步到眼前站定。
“让开。”
“没有冠少的命令,不能?放您”其中?一位保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书澜极迅速的一拳打?在下巴上,头被打?的向?上仰着?,眼神恍惚间被一脚踹着?飞了两米远后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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