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 章 造孽

  确定没出现任何问题后放下手中的笔，李清荣端起放在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让那温暖的茶水滋润一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对于王齐安这个人，李清荣是知道的。他们都是同一年科举考试中的进士，如果没记错的话，排名在一百多名里。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人理应早早被派往地方郡县出任官职，然而现在却突然调回京城，并被委以去户部，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原因呢？

  这王齐安是谁的人，如果不是上面关照与提携，想要从地方回到京都那可就太难了。更何况距离上次外放才过去一段时间，这么快就回到京都令人费解。正当李清荣陷入沉思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大人，您这边敕书写好了吧？郭学士那边派人过来催促了”差役是奉命来催促的。

  李清荣立马将起草完毕的敕书递给对方后，差役行礼后拿着东西便匆匆离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林轩走进了房间里。

  如今的李清荣由于其书法字受郭学士赏识，因此获得了独自起草敕书的机会，并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林轩靠近李清荣身旁，压低声音对他耳语道：“清荣，刚才郭学士从外头回来，那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还听闻圣上龙体欠安，今日再次未能临朝理政呢。”

  “我有个认识在太医院抓药的人说，那些御医们近来整日忧心忡忡、愁容满面，圣上的病情应该是相当不容乐观！听说民间有个偏方食用胞衣能够强健体魄，已经派遣人手四处搜集此物。”

  听到这里，李清荣不禁惊愕万分。

  所谓的胞衣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胎盘”，而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过何时起民间流传着这般荒谬绝伦的说法。

  在他固有的认知当中，他一直以为的说法不应该是胞衣别人吃了，宝宝会多生病，不好带吗？一般的胎盘都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埋深一点。

  “你是不是听错了”。

  林轩立刻反驳着：“清荣，你不去聚会，不代表我不去，我跟你说千真万确的，听说圣上身边的红人魏公公派人在民间收集到各种的偏方，圣上都有试，后面说是吃了胞衣后，感觉不错，所以才派人收集送进皇宫”。

  李清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胞衣在中医里确实是一味药材，圣上吃，除了刚开始的震惊他倒是也能理解。其实这从侧面也印证了一件事，圣上的身体应该是真的不行了。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那么寻求各种可能的治疗方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此看来，魏公公四处搜罗民间偏方并呈献给圣上，想必也是出于无奈之举。要知道魏公公是圣上的人，因为圣上在，他才能被万人恭敬着，等那个圣上走了，这魏公公的好日子应该也要到头了。

  而现在圣上连这么荒唐的方法都愿意尝试，则进一步证明了他自身的病情已然相当严重。

  这样的情况对于宫廷中的局势必将产生影响。尤其是那些虎视眈眈、觊觎皇位已久的诸位皇子们，恐怕会借此机会展开更为激烈残酷的争斗。

  想到此处，李清荣叹气，只盼望着这扬权力争夺之战能够尽力不要殃及到无辜的人吧。

  —

  “夫人，听说，美秋姨娘的孩子从昨天晚上一直发热，到现在也没退下去，照这样下去，她的姑娘恐怕是有些危险……”王嬷嬷对着二夫人禀报着。

  二夫人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轻轻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昨日不是已然请来大夫诊视过了么？怎会至今仍未退烧呢？”

  王嬷嬷移步至二夫人身侧，继续说道：“夫人您也是知道的，那美秋姨娘的姑娘从生下来身子骨就不太好。昨儿个为了恭迎表姑娘一行人等入府，奶娘抱着孩子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听闻其自老夫人院中折返后便状况不佳，姨娘不就来见您，求着请大夫吗？......”

  二夫人闻言，不禁回想起昨日之事，叹息一声：“唉，真是作孽哟！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我那婆母非要折腾府里人，让府里的大人和孩子都去迎接她那宝贝外孙女，亏得咱家婉如机灵，借口推脱称蛋蛋病了、无法前来，要不然那样的天气，还是在外面待着，我的蛋蛋可能也要生病.....”

  “对了，杨祖那孩子的庶子没出什么问题吧？”二夫人想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嬷嬷问道。

  毕竟昨日可就这两个孩子年纪最小。

  王嬷嬷连忙回答说：“回夫人，大公子的庶子听说也请了大夫，不过因为他身体好，喝了药，没什么大问题。”

  二夫人听闻，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嘱咐王嬷嬷道：“这样啊，王嬷嬷你注意着点姨娘那边，若是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尽管来找我讨要便是。眼看着年关将至，希望她能挺过去吧”

  昨天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且不说年幼的孩子如何承受得住，就连自己回到院子里先灌下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之后，方才敢安心入睡。

  要是真因为昨天的事，那孩子夭折了，就真是造孽啊。

  二夫人继续道：“对了，这事给二老爷说了吗？”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夫人，二老爷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美秋姨娘特意派人去请了二老爷，二老爷去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王嬷嬷道。

  二夫人冷哼一声，自己这夫君的冷漠她算是看透了：“既然他知道就行，那孩子就只能自己熬了”。能不能熬得过，那就只能看命了。

  在第二天的晚上，孩子没有熬过，夭折去了。

  当时二老爷同二夫人躺在一张床上，当然了就是字面意思，只是躺着，半夜院子都已经落了锁，还是美秋屋里的丫鬟咚咚咚来敲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