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有毒

作者:土豆君
  工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深夜的城市里疾驰。
  街灯的光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模糊的黄线。叶弈墨坐在后座,身边的傅薄嗔靠着车门,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这边。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开车的“影子一号”一言不发,另一个名叫阿虎的队员坐在副驾,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他的视线落在叶弈墨身上,带着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戒备。就是他,那个在工厂里看到她用钢筋杀人的队员。
  “找个地方,他需要处理伤口。”叶弈墨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我们有安全屋。”阿虎回了一句,语气生硬。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七拐八绕后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安全屋在三楼,一套最普通的两居室,空气里弥漫着久未住人的尘土气。
  阿虎和“影子一号”合力将傅薄嗔扶到卧室的床上。傅薄嗔的脸色已经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去拿医药箱。”阿虎说完,转身去了客厅。
  叶弈墨跟了过去,看着他从一个柜子里拖出一个专业的金属箱子。
  “剪刀。”她说。
  阿虎抬头看她,没有动。
  “我说,剪刀。”叶弈墨重复了一遍,“他的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了,你想把他整块皮都撕下来?”
  阿虎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从箱子里翻出一把医用剪刀,递了过来。他的动作里充满了不情愿。
  叶弈-墨回到卧室,毫不犹豫地剪开了傅薄嗔胸前的作战服和里面的T恤。布料被血浸透,变得又硬又脆。伤口暴露出来,比想象的更糟。子弹的入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微微肿胀。
  “妈的,子弹有毒,或者弹头是特制的。”阿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
  他伸手就要去拿镊子:“我来取弹头。”
  “你?”叶弈墨拦住了他,“你会?”
  “我跟了老大五年,战场上取过的子弹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阿虎被她轻视的语气激怒了。
  “所以他现在才会是这个样子。”叶弈墨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消毒酒精、干净的纱布、止血粉、抗生素。没有这些,你就拿个镊子上去乱捅?”
  “你懂什么!”
  “我至少懂发炎和感染会要了他的命。”叶弈墨站起身,直面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阿虎,“现在,去找一瓶烈酒,任何度数高的酒都行。再烧一壶开水,把镊子和刀片放进去煮。然后,去找退烧药和抗生素。如果你找不到,就去抢一家药店。懂了吗?”
  她的气势太过迫人,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后凝练出的、不容置疑的冷静。阿虎被她镇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个女人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在宴会上巧笑倩兮的花瓶判若两人。
  “还不快去?”
  阿虎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影子一号”对他使了个眼色,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弈墨用热水浸湿了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傅薄嗔脸上的血污和汗水。他的额头烫得惊人。高烧已经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自己。这个男人,这个毁了她平静生活、将她拖入深渊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像一个易碎品,生命脆弱地悬于一线。恨意像深海的暗流,仍在她的心底涌动。可她的手,却在做着最温柔的照料。
  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傅薄嗔在昏迷中发出断续的呻吟,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水……”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叶弈墨找来杯子倒了水,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下几口。大部分水都从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枕头。
  就在她想把他放平时,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力气却大得吓人。
  “别走……”他喃喃自语,眼睛依旧紧闭着,“……陷阱……”
  叶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坤泰……不是目标……是饵……”他的话语混乱而急促,“陈先生……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试探他傅薄嗔的底线?还是试探她叶弈墨的价值?
  “……不能……不能让她有事……”
  叶弈墨的身体僵住了。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弈墨……”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不是那种冷冰冰、带着命令口吻的“叶弈墨”,而是弈墨。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惧。
  “……不能再失去……”
  失去?他失去过什么?
  叶弈墨的脑子乱成一团。过往的仇恨、工厂里的并肩作战、此刻他无意识的依赖,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看着他痛苦的神情,那张总是挂着嘲讽和冷漠的脸,此刻却因为高烧和梦魇而扭曲。她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阿虎和“影子一号”回来了,提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找到了伏特加,还有一些退烧药。”阿虎把东西放在地上,声音低了许多。
  他看到傅薄嗔紧紧抓着叶弈墨的手,而叶弈墨就那么坐着,没有挣脱。屋里的气氛很怪。
  “水烧好了。”“影子一号”说。
  叶弈墨回过神,她用力,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傅薄嗔的手指。他的手心全是汗。
  “镊子和刀片给我。”她站起来,走向客厅,“你们两个,把他按住。待会儿不管他叫得多惨,都不能让他动。”
  手术就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进行。没有麻药,只有烈酒。
  叶弈墨用伏特加冲洗了伤口和器械,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
  当刀片划开肿胀的皮肉时,傅薄嗔猛地弓起了身体,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阿虎和“影子一号”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和腿。
  叶弈墨没有分神,她用镊子探入伤口,摸索着寻找弹头。血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就染红了纱布。
  “照明!”她低喝一声。
  阿虎立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凑了过去。
  光束下,一切都清晰可见。那颗变形的弹头死死地卡在肋骨的缝隙里。叶弈墨调整着镊子的角度,每一次尝试都带来傅薄嗔身体剧烈的颤抖。
  “……弈墨……”他在剧痛中再次喊出了她的名字,这一次,带着哭腔,“……别……别变成我这样……”
  镊子尖端一顿。
  叶弈墨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别变成我这样?满手血腥,在黑暗里挣扎?
  她甩开脑中的杂念,手上猛地用力。
  “叮”的一声轻响,带着血的弹头被夹了出来,掉在旁边的托盘里。
  “好了。”叶弈-墨吐出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汗。她迅速地用止血粉按住伤口,然后用纱布一层层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冷静得可怕。
  处理完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傅薄嗔在剧痛和药物的作用下,终于沉沉睡去,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了许多。高烧也退下了一些。
  阿虎和“影子一号”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他们看着叶弈墨,那种戒备和审视,已经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也有困惑。
  “你们去休息一下。”叶弈墨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我守着他。”
  “你……”阿虎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叶弈墨再次用上了傅薄嗔的口吻。
  这一次,阿虎没有反驳,他点了点头,和“影子一号”退出了房间。
  叶弈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沉睡的傅薄嗔。一夜未眠,她却毫无困意。
  她想起他在工厂里为她挡下的子弹,想起他在昏迷中紧抓着她的手,想起他那句破碎的呓语。
  “别变成我这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不久前才用一根钢筋终结了一个人的性命。
  她和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叶弈墨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傅薄-嗔的额头。
  不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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