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尽管提姆知道泽利斯不可能认得出红罗宾是在学校中光风霁月的学生会会长，但被不应该看到他私底下那幕的泽利斯看见自己的样子仍然有些紧张和尴尬。

  两人对视一眼，提姆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是Z.Z。”蝙蝠侠快速解释道，他知道提姆认识他，所以也不准备过多的介绍。

  “呃、你好。”红罗宾语气轻快，夹杂着些许微不可闻的尴尬。“我是红罗宾。”

  他注意到泽利斯凝视着自己，微微皱着眉，好像在思考什么一般。

  红罗宾吊着一颗心，忐忑的想，难道泽利斯认出了自己？他有些懊恼，这也不意外是吗？毕竟多米诺眼罩仅仅是遮住他的双眼，并不能改变他其他特征，泽利斯是杰森·陶德带大的孩子，哪怕杰森并没有训练过泽利斯。

  但这也不能排除泽利斯在幼年时期会下意识学习杰森·陶德的行为，况且杰森·陶德一直在说泽利斯·泽维尔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敏锐的观察力并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消减。

  现在提姆只能期望自己的头发足够乱糟糟的以至于泽利斯·泽维尔完全认不出自己。

  所以蝙蝠侠为什么要把泽利斯带回来？杰森知道这件事吗？他们不是说好的，绝对不让泽利斯搅进哥谭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吗？

  提姆确认，蝙蝠侠将泽利斯带回蝙蝠洞的做法违反了他们的‘原则’。

  短短半分钟内，提姆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啊。”泽利斯指向红罗宾，提姆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他认出自己了？“你嘴角的薯片没擦干净。”

  “哦……噢。”提姆飞快擦了下嘴角，悬着的心终于死去了。

  泽利斯打量四周，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不知道哪些是可以收进背包带走的。

  怎么说？进游戏两天就顺利摸到了大boss的秘密基地，哎，他绝对是最屌的玩家。

  “妈妈，我可以四处看看吗？”泽利斯礼貌的询问，他真诚的看着蝙蝠侠。

  “妈妈？！”提姆失声的喊出来，他震惊的目光在泽利斯和蝙蝠侠两人之间转悠。

  蝙蝠侠人都麻了，他在车上忘了提醒泽利斯不准再叫他妈妈了，至少不能在蝙蝠洞里这样叫他。

  蝙蝠侠几乎立刻看向提姆，正要提醒他不准告诉其他人，但当他看见提姆捏在手中的手机时，他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将在今天晚上彻底坐实男妈妈的身份。

  蝙蝠侠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看向探头探脑正试图把摆放在桌上的蝙蝠镖顺走的泽利斯。

  “不要碰任何东西。”蝙蝠侠警告道。

  泽利斯点头，正想把蝙蝠镖揣走便被蝙蝠侠无情的摁住手腕。

  蝙蝠侠一字一顿地说：“不要碰任何东西，你对任何这个词有什么疑问吗？”他灰蓝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他不会再重复第三遍。

  【蝙蝠侠对泽利斯使用威胁，效果拔群！】

  泽利斯缩了缩脖子，乖巧的点头，他默默松开了蝙蝠镖。

  蝙蝠侠松开泽利斯的手后，他与红罗宾对视一眼，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泽利斯正欲跟上去，门在他面前拍上。

  泽利斯摸了摸鼻尖，打开了地图。

  他的地图进入了一个标记为蝙蝠洞的全新地图，他目前走到的位置不过是点亮了蝙蝠洞内极小的一个区域。

  可见蝙蝠侠的黑暗老巢究竟有多大。

  留给泽利斯能溜达的空间并不大，仅仅是停车处沿着走到蝙蝠电脑的通道、蝙蝠电脑所在的主房间、以及外部一个空荡荡，摆放着一台放映机的房间。

  泽利斯瞟了眼桌上被蝙蝠侠随手置放的那枚蝙蝠镖，他的手又在蠢蠢欲动了。

  泽利斯感觉自己被分为了两个部分，其中作为玩家的那部分正在疯狂的怂恿他，怂恿他干什么呢？

  怂恿他做每一位玩家都该学习生化危机大名鼎鼎的男主李三光同志的优良传统。

  但是，蝙蝠侠又不是什么普通小丧尸，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泽利斯毫不怀疑，他妈妈那结实的胳膊可以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起来砸在地上。

  而且，泽利斯虽然玩游戏很随性，但其实更多原因是因为他很难在同一件事情上集中精力。

  他曾在跑某游戏主线的路上，因为好奇路过坐在悬崖边的npc和狗在干什么，骑马过去看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只狗踹下了悬崖，从而被通缉35美金，比目前哥谭警署通缉神秘人‘Z.Z’的价格都高。

  但泽利斯有一些强迫症，那便是喜欢收集垃圾。

  他对收集成就、装备之类的不感兴趣，但非常喜欢捡垃圾，具体可以参考前一天沿着街道搜刮垃圾桶的行为。任何被标注了可以搜刮的杂物堆，泽利斯都要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拿走的。

  蝙蝠洞完美符合泽利斯想要搜刮的心理条件。

  泽利斯的另一部分则在疯狂的警告他，泽利斯将他的这一部分称之为‘直觉’，又名‘泽利斯一激灵’。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碰任何蝙蝠洞的东西。如果不想给自己惹上任何麻烦的话。

  泽利斯当然知道，虽然蝙蝠侠是他的妈妈。但是，他们母子之间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妈妈变成了一个穿着古怪服装在黑夜里行侠仗义实际上暗中控制着哥谭市的黑暗大boss，还有足比泽利斯头都大的胳膊和结实的胸肌，他绝对能一拳打死泽利斯。

  泽利斯属于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最好暂且安分一点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于是泽利斯说‘好’。

  他说，我摸一下总没事吧。

  他摸了下蝙蝠镖，头上瞬间弹出一个状态。

  【蝙蝠侠的凝视，Batman is watching you】

  泽利斯顿时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心慌的感觉。

  他收回那只躁动不安的手，头上的状态瞬间消失。

  泽利斯嘴角抽了一下，他罪恶的手再度伸向那把蝙蝠镖，头顶的状态再度出现。

  泽利斯：。

  很好，看来他什么也拿不到。

  而另一边，蝙蝠侠正和红罗宾一起。

  “天哪，布鲁斯。你究竟在干什么？你怎么把泽利斯带回来了？”提姆的语气掩盖不住他的震惊：“还有他为什么管你叫妈妈？”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杰森知道这件事吗？关于他养大的小孩管你叫妈妈这件事？”提姆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他偏过头挡住嘴角的笑意。

  蝙蝠侠恐怕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次泽利斯相当自然的呼唤他为‘妈妈’时，蝙蝠侠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浑身都僵在了一起，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怪异起来。

  就像是给猫穿上鞋子或是将芝士片盖在猫咪脸上时那样。

  自从德雷克家族搬离哥谭市后，提姆一直和布鲁斯居住在韦恩庄园内，如今也有好几年了。布鲁斯哪怕是被阿福训的时候也从未露出过这副表情，但泽利斯简简单单两句话便让布鲁斯反复破防。

  属于黑心小棉袄的恶趣味在提姆心中酝酿。

  虽然他险些被突然出现在蝙蝠洞内的泽利斯打个措手不及，但显然是蝙蝠侠的乐子更多。

  提姆的询问看似很关心，但蝙蝠侠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属于八卦的心理占了大头。

  蝙蝠侠冷声道：“显然忙碌于卧底事业的杰森·陶德无法管好自己的小孩，泽利斯·泽维尔今晚出现在法尔科内家族的地下室里，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杰森就只来得及给自家小孩收尸了。”

  “呃？所以？”

  “紧接着，我打发他离开。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开始套近乎管你叫妈妈？”

  “不，该死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破解了蝙蝠车的认证，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开着蝙蝠车在街道上逛了两圈了。”蝙蝠侠裸露出的半个下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他做到了你们都未曾做到的事情。”蝙蝠侠微微眯起眼，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和戏谑。“现在我们的榜单上出现了第一名优胜者，他甚至不是蝙蝠家族的成员。”

  “所以这和他管你叫妈妈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提姆坚持不懈的问，他表现极佳的求知欲令他拥有足以被分进拉文克劳的资质。

  蝙蝠侠低声咒骂了一声，好吧，他总是容易忘记提姆的专注力和迪克、达米安都不一样，他总是专注于自己想知道的那件事上。

  于是蝙蝠侠面无表情的解释：“法尔科内的地下室显然给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少的负担。”

  提姆瞳孔闪了下。

  “所以他的大脑保护机制把你认作自己最亲近和最让他安心的人，从而防止本体的精神崩溃，对吗？”提姆飞快的问。

  他也有心理学相关的学位证书，虽然他不过是名高中生。但心理学是蝙蝠家族成员必修课之一，用于观察他们的敌人是否有所隐瞒，以及情绪相关的变化。

  蝙蝠侠艰难的点头，提姆终于泄露出了几声笑音。

  “这得持续多久？”提姆问，如果泽利斯在蝙蝠洞内，他必须得戴着多米诺眼罩并且不能表现出任何与提姆·德雷克相似的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不如遭受折磨的蝙蝠侠可怜。

  提姆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只老猫局促又狠不下心揍人的模样了。

  “不知道。”蝙蝠侠皱着眉说：“或许得给他做一个精神诊断，只能指望他快些恢复正常。”

  “好吧，蝙蝠侠。”提姆促狭的踮着脚拍了下蝙蝠侠的肩膀。“恭喜你在成为5个孩子的爹后，成功升级为一个孩子的妈。”

  蝙蝠侠的表情变得苦涩。

  “所以他真的撬开了蝙蝠车？”提姆挑眉。

  这是个相当伟大的成就。

  足以证明伟大且普通的泽利斯击败了韦恩庄园中的所有人成为了排名上唯一的那个人，这可是他亲爱的监护人都没能做到的事，毕竟杰森·陶德仅仅是撬下了蝙蝠车的轮胎。

  便被蝙蝠侠像是绑架小猫一样绑回了蝙蝠洞，并开启了作为老猫的小猫跟班的超级英雄人生。

  泽利斯没有撬下轮胎，因为他直接把蝙蝠车开走了。

  蝙蝠侠叹了口气：“保真。”

  提姆燃起了些许兴趣，他们当初除了科技手段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物理手段。但无一例外都没成功，蝙蝠侠对蝙蝠车的防御就像是在罪犯面前保护自己头盔下的真实面容一样戒备。

  “我要去看看怎么个事。”提姆兴致勃勃地说，他顿了一下轻快的说：“对了，bat。罗宾正在过来的路上，你想好怎么解释关于自己40岁无痛当妈的事儿了吗？”

  蝙蝠侠发出一声沉痛的叹息，是了。在韦恩庄园里，秘密就像细菌的繁殖一般迅猛。不出半个小时，韦恩庄园里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而他永远不会忘记其中最难搞的人之一，达米安·韦恩正在庄园里。另一个最难搞的人，杰森·陶德，此刻正在黑面具帮二把手绝赞卧底中，这件事暂时不会繁殖到杰森那里。

  泽利斯像只幽灵一样在蝙蝠洞游荡，看见小东西或者没见过的东西，他总会上手摸一下。

  既然不让他拿走，摸一下总没问题吧！

  他已经沿着那条为他敞开的通道走到了蝙蝠洞的收藏室，收藏室内整齐的排列着蝙蝠侠这十几年内击败的所有对手的信物。

  这只黑色的大猫显然有些奇奇怪怪的收集癖，泽利斯在其中看到了一副染血、褪色的扑克牌。

  泽利斯从左到右依次看过去。

  【染血的扑克牌（金色）】

  【介绍：没有人会忘记那晚的决战，秩序与崩坏、正义与混乱，最糟糕的一晚，相似的人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个绿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中隐隐发光的奖杯。

  【谜语人奖杯（金色）】

  【介绍：……谜语人滚出哥谭。】

  【巨型硬币（金色）】

  【介绍：蝙蝠侠和罗宾，永远的最佳拍档。】

  泽利斯看的眼睛都花了，蝙蝠洞内的收藏品无一例外全都是金色品质，泽利斯想不明白，一副普通的扑克牌挂在蝙蝠洞中也能变成金色品质。

  【商城贩卖系统已开启，玩家可以贩卖手中不需要的道具及物品换取金币，或者将紫色以上品质的物品喂给深水城的盖尔？（笑）】

  ……？

  什么意思？他这会儿站在蝙蝠洞的收藏室里，系统便解锁了新功能，怂恿他将这些物品占为己有并贩卖给商城？

  良心大大的坏啊。

  还有，系统你就可劲儿的擦边博德之门吧。

  ……博德之门。

  泽利斯瞳孔闪了闪，突然想起了一些自己在博德之门打拼的日子。

  当他玩博德之门的时候，好兄弟拉斐尔人很好、很真诚，真心愿意帮他摘掉脑子里的是夺心魔蝌蚪。

  可惜就是家里太富了。

  当泽利斯带着他的队友通过魔鬼小屋进入拉斐尔的希望之邸时，满屋金灿灿的道具和物品，他做了每一名玩家都会做的事情，烧杀抢掠。

  泽利斯咂咂嘴，动心了。

  他看了看自己堪堪达到两位数多一点的属性，心又死了。他这个属性在蝙蝠洞进战斗就像是杰洛特在诺威格瑞偷东西一样，分分钟被打死。

  泽利斯继续顺着收藏室的灯光往前走，同时心中胡乱想着，反正蝙蝠侠是他妈妈，他可以死皮赖脸的赖在蝙蝠洞里，只要熬死了蝙蝠侠他便能继承这些物品。

  哦等等，他还有几个儿子是不是？

  玻璃反射的灯光刺痛了泽利斯的眼睛，他看向被置放于玻璃展柜中的物件。

  那是一件早已褪色的、染着褐色血迹、破烂到无法再被穿在身上的衣物。

  【破损的罗宾制服（灰色）】

  【介绍：他们永远铭记这一天，他们不会忘记那一天他们失去了什么，但好在他们早已跨过了那一天。】

  这是整个收藏室中唯一个只有灰色品质的物品，物品分为灰绿蓝紫金五个等级，灰色等级的东西为垃圾，绿色是普通，蓝色是稀有，紫色是罕见，金色是传说。

  就像绝大多数游戏里给道具分品质使用的颜色分类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压着怒气的嗓音传来。

  泽利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没有看见人。

  妈的闹鬼了。

  “你在看哪里，我在这儿！”达米安伸直手臂在泽利斯面前挥了挥。

  泽利斯低头，一个身着整齐的小小罗宾就站在他面前。

  看起来可以跳起来踢他腹部的高度。

  但他穿着拖鞋，很可爱的、毛茸茸的粉兔兔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