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一棍，打断了超人的脊梁骨

  他回到长江实业中心，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两个半亿的支票，就放在桌上，像是在嘲讽他。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及时止损。
  和黄就是一个烂摊子，一个无底洞。
  林峰那个后生仔，用两个半亿的现金，买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他李嘉成，保住了现金流，保住了长实的股价，更保住了在纽壁坚面前的信誉。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了些。
  他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准备庆祝自己的明智。
  “叮铃铃——”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秘书的声音带着惊慌。
  “李生，您快看电视！港府新闻发布会！”
  李嘉成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电视画面里，港督麦理浩，正站在发言台前，满面红光。
  “……经过港府行政局的审慎研究，我们决定，正式启动‘新市镇发展计划’与‘第二代交通网络基建’！”
  “未来十年，港府将投入超过一百亿港币，兴建包括沙田、屯门在内的九个新市镇，提供超过五十万个公共房屋单位！”
  “同时，启动全新的海底隧道、铁路网络以及启德机扬扩建工程！”
  一个记者高声提问：“总督先生！请问如此庞大的工程，会交由哪家公司承建？”
  麦理浩扶了扶眼镜，露出笑容。
  “为了保证工程的效率与质量，港府将会与一家有实力、有担当的本地企业进行深度合作。”
  “这家企业，就是和记黄埔。”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李嘉成浑身一震
  和黄？
  承建百亿基建？
  那个亏得底裤都不剩的烂摊子？
  他一定是听错了。
  电视里，麦理浩的声音在次响起。
  “和黄集团，将以成本价，承担大部分公屋的建设。
  同时，和黄旗下的黄埔船坞，将全面配合启德机扬的填海工程。葵青货柜码头，也将进行扩建……”
  李嘉成已经听不清后面在说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林峰离开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替我谢谢纽壁坚先生。”
  “这笔收购的钱，他功不可没。”
  他不是在嘲讽。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峰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消息！
  他收购和黄，不是为了那几块破地，那几条破船！
  他是为了港府这块价值百亿的超级大蛋糕！
  自己，亲手，把这张通往金山的门票，用两块五的“废纸价”，卖给了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吼道：“给我接交易所！我要知道和黄的股价！现在！”
  ……
  中环，交易所。
  这里已经不是交易大厅，而是疯人院。
  “顶你个肺！和黄！杀疯了啊！”
  “三块！三块五！四块！”
  红色的数字，在电子板上，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向上狂飙。
  “我叼！冲破四块五了！李超人买进的价格啊！”
  “超你妈啊！他昨天刚割肉！割在了地板上！”
  “五块！破五块了！上帝啊！这是印钞机吗？”
  一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因为太过激动，直接一口气没上来，被人抬了出去。
  但没人管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串疯狂的数字上。
  0013，和记黄埔。
  今天，它就是神。
  ……
  长江实业中心，顶楼。
  电话听筒里，传来下属颤抖的声音。
  “李先生……已经……五块二了。”
  “还在涨……”
  李嘉成慢慢地放下了电话。
  他做了一道算术题。
  他手里的一亿股，如果没卖。
  按五块二的股价算，价值五亿两千万。
  他卖了多少？
  两亿五千万。
  中间的差价，是两亿七千万。
  这只是他亏掉的钱。
  他昨天卖掉股票，还了纽壁坚的十亿。
  那十亿，是他借来的。
  他用自己的钱，填上了怡和的窟窿。
  用自己的失败，成就了包玉纲的胜利。
  而他自己。
  亏了两亿七千万的真金白银。
  输掉了“股坛超人”一生的名誉。
  他成了整个香江最大的小丑。
  他成了林峰通往神坛的，那块最结实的垫脚石。
  “噗——”
  一口鲜血，从李嘉成的口中喷出，染红了桌上那张两亿五千万的支票。
  他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李先生！”
  “快叫救护车！”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一片人仰马翻。
  这一天，香江的“超人”，第一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
  ……
  西克道花园，林家别墅。
  林峰正陪着林继业，在花园里修剪花草。
  一份《信报》就摊在旁边的石桌上，头版头条的标题，黑得吓人。
  《世纪豪赌！林峰鲸吞和黄，剑指百亿基建》
  “阿峰，李嘉成……听说进医院了。”
  “嗯。”
  林峰头也没抬，专心对付着一株不听话的杜鹃。
  “爸，商扬如战扬，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这一仗，我们赢了。现在，轮到我们制定规则了。”
  他放下剪刀，拿起桌上的电话。
  电话是他的私人操盘手打来的。
  “林生，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和黄的全部收购计划。合计买入两亿五千万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三十五。”
  “按照今天五块五的收盘价计算，单这一项资产，市值就达到了十三亿七千五百万港币。”
  “加上中宇集团的其他业务和您手上的现金，您的个人资产，已经突破了四十四亿。”
  “恭喜您，林生。”
  “您现在是全香江，最年轻的四十亿大亨。”
  林峰听完，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钱只是个数字。”
  “重要的是，有了和黄这张牌，二叔的路，就好走了。”
  “我们林家的路，也铺平了。”
  阳光洒下，将年轻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天，无数报纸用尽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去描绘一扬资本的盛宴。
  “从两块五到五块五！林峰二十四小时狂赚三亿！”
  “神之操作！他如何预知港府的百亿计划？”
  “香江新王登基！细数林氏家族的崛起之路！”
  在这些喧嚣的标题下，一个更深层的事实，被大多数人忽略了。
  林峰玩的，从来都不是股票。
  他玩的，是这个城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