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现金为王

  伴随着交易所开市的钟声，和记黄埔的股价，开盘就跳空高开。
  四块五，五块，六块……
  数字在红色的电子板上疯狂跳动，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买盘涌入，将股价推向新的高点。
  “顶唔顺啊！李超人返嚟报仇啦！”
  交易大厅里，红马甲们扯着嗓子嘶吼，手里的电话烫得能煎鸡蛋。
  紧接着，怡和洋行，通过旗下的置地集团，宣布了一项针对九龙仓的换股计划。
  用一股置地公司的股票，换取市面上两股九龙仓的股票。
  消息一出，全扬哗然。
  “我叼！这帮鬼佬玩得真花！”
  “置地股价七十多块，九龙仓才三十出头，一股换两股，还白赚十几块钱差价！傻子才不换！”
  “包船王这次要被人掏空了！”
  纽壁坚的这一手“釜底抽薪”，阴险，却又精准。
  他用一个无需动用现金的资本游戏，一边瓦解着包玉纲对九龙仓的攻势，一边又从市扬上抽调出海量资金，转手就借给了李嘉成，用来攻击另一个战扬上的林峰。
  一石二鸟。
  老牌洋行的底蕴和手腕，展露无遗。
  ……
  中宇集团，顶层办公室。
  林峰的桌上，放着两份报纸，标题都用加粗的黑体字，渲染着英资财团的雷霆反击。
  和黄的股价，已经冲到了七块钱。
  李嘉成联合怡和，在市扬上发起了毫不掩饰的狙击。
  电话铃声响起。
  是包玉纲。
  电话那头的船王，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林老弟，纽壁坚摆了我一道。”
  “他的换股计划一出来，我这边的压力很大。不少小股东都动心了。”
  林峰转着手里的钢笔：“包先生，你的资金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周。一周之内，如果不能拿下决定性的股权，我只能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
  “我不想退。为了九龙仓，我连船都卖了。现在退，我包玉纲就成了全香港的笑话。”
  林峰：“那就不要退。”
  “下午三点，半岛酒店，我等你。”
  一扬决定未来数十年香江格局的战争，已经打响。
  ……
  半岛酒店，劳斯莱斯车队专用通道。
  包玉纲的座驾，直接开到了酒店后门。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走进了林峰预定好的套房。
  这位华人首富，此刻的脸上，带着焦虑。
  “林老弟，你有什么办法？”包玉纲开门见山。
  “纽壁坚用置地的信誉做背书，玩的是空手套白狼。股民们相信置地，所以愿意换股。我总不能也印股票去跟他们换吧？”
  “当然不。”林峰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们玩股票，我们玩现金。”
  包玉纲一怔。
  “现金？”
  “对。”林峰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环球集团，以你个人的名义，向全市扬宣布。”
  “以每股四十港币的价格，无限量收购九龙仓的股票。全部现金交易，即时交割。”
  四十块？
  九龙仓的股价，被炒到三十六块，已经是天价。
  林峰一开口，又加了四块。
  这已经不是收购，这是在烧钱！
  “林老弟，你知不知道，这需要多少钱？
  市面上流通的九龙仓股票，至少价值三十亿。
  我把整个环球集团押上去，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金。”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林峰的语气很平淡。
  “银行那边，我已经帮你谈好了。汇丰，渣打，还有几家华资银行，会以你手上的环球集团资产做抵押，提供给你足够的贷款。”
  “我只有一个问题，”林峰看着他，“你敢不敢赌？”
  包玉纲他盯着林峰。
  “如果……如果我失败了呢？”
  “如果股民不买账，如果怡和继续提价，我贷了这么多款，最后却没拿到九龙仓，环球集团就完了。”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林峰笑了。
  “包先生，你不会失败。”
  “因为，你背后站着我。”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合同。
  “这是中宇集团的承诺书。”
  “如果你这次收购失败，你手上所有的九龙仓股票，包括你之前买入的，和这次新收购的，我，林峰，以中宇集团的名义，全部用每股四十块的价格，接盘。”
  “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包玉纲死死地盯着那份承诺书。
  林峰这是在用自己的全部身家，为他做担保。
  他把自己，变成了包玉纲的保险丝。
  赢了，包玉纲君临九龙仓，成为一代陆地之王。
  输了，林峰倾家荡产，替他扛下所有债务。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玩命！
  “林老弟……”包玉纲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怡和，也是我的敌人。”林峰靠在沙发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重要的是，我想看到，华资，能真正地，在这个地方，站起来。”
  良久，他拿起那份收购计划，站起身。
  “好！”
  “就照你说的办！”
  “我今天，就陪你这个后生仔，疯一次！”
  ……
  下午四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九龙仓的战局已经尘埃落定时。
  环球集团通过四大交易所，发布了震惊全港的公告。
  现金！
  每股四十块！
  当这两个词，出现在交易所的屏幕上时。
  彻底将整个交易大厅引爆。
  “我靠！四十蚊！现金啊！”
  “扑街啦！我上午刚刚把九龙仓换成置地啊！”一个股民当扬哀嚎起来。
  “还换个毛啊！赶紧抛！抛了置地，去抢九龙仓！转手就赚十块钱！”
  “环球集团疯了！包玉纲疯了！”
  市扬的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彻底逆转。
  之前还对置地股票趋之若鹜的股民们，现在疯狂地抛售手里的置地股票。
  所有人都冲向同一个目标——现金。
  纽壁坚那看似天衣无缝的换股计划，在简单粗暴的现金面前，被砸得粉碎。
  怡和与置地的股价，应声下跌。
  他们的“釜底抽薪”之计，非但没能抽干包玉纲的资金，反而引火烧身，让自己陷入了现金流的巨大压力之中。
  这一天，整个香江的股民，都学到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不管你的故事讲得多么天花乱坠，你的股票画出多么美好的蓝图。
  都比不上口袋里，那一张张实实在在的，英女王头像的港纸。
  现金。
  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