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三步热身

  纽壁坚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设想过无数种沈弼的反击方式，价格战，舆论战，甚至求助于港府。
  但他没想过，沈弼会直接掀桌子。
  “林峰……”纽壁坚咬着牙，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怡和与汇丰斗了上百年，他第一次在对手身上，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但这是对林峰的恐惧。
  ……
  第二天，和记黄埔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董事，几乎全是鬼佬面孔。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文件，但没人翻看。
  沈弼坐在主位上，面色憔悴。
  他清了清嗓子，但依旧有些沙哑。
  “各位，我提请召开这次特别董事会，是为了宣布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汇丰银行，已将持有的全部和记黄埔股份，共计一千万股，转让给中宇集团。”
  “根据公司章程，中宇集团目前持有和黄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沈弼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提议，重组董事局。并提名……中宇集团主席，林峰先生，出任和记黄埔新一届董事局主席。”
  话音落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林峰走了进来。
  他身后只跟着赵婉仪一人。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边，沈弼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林峰坐下，环视一圈。
  “各位，不用紧张。”
  他的声音很平静。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峰。”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一个华人，一个外来者，会把和黄搞得天翻地覆。”
  他笑了笑。
  “我向各位保证，中宇只作为控股股东，和黄未来的具体经营与管理，依然由在座的各位，由专业的管理团队负责。”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让和黄变得更好。”
  一番话，软中带硬，安抚了大部分人的情绪。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英国人站了起来。
  他是和黄的行政总裁，祁德尊家族倒台后支撑公司多年的“公司医生”，韦理。
  “林先生，欢迎你的加入。”韦理的语气很客套，也带着审视，“不过，我想知道，你所谓的‘更好’，具体是指什么？和黄现在债务压力很大，我们每年的利润，大部分都用来偿还银行利息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林峰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新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峰对着韦理，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韦理先生，我知道你，‘公司医生’。没有你，和黄可能撑不到今天。”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你说的债务问题，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问题。但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节流，而是开源。”
  “在我看来，和黄不是负债太多，而是坐拥金山而不自知。”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步，地产。”
  “黄埔船坞那块地，占了红磡最好的位置，却用来修船补船？太浪费了。”
  “我的计划是，立刻停止船坞业务，将所有地皮，全部用来开发住宅和商业项目。”
  “香江现在几十万人住在笼屋和木屋里，房子永远都不愁卖。我们可以学长实，搞预售，卖楼花。用买家的钱来盖楼，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韦理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船坞业务是和黄的根基……”
  “时代变了，韦理先生。”林峰打断他，“抱着过去的根基，只会被时代淘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基建。”
  “和黄旗下有一家公司，叫青洲英坭，是香江最大的水泥供应商，对吗？”
  “港府正在规划扩建葵青货柜码头，这是未来几十年的大工程，需要用多少水泥？”
  “我们不仅要拿到水泥供应的独家合同，还要拿到码头的承建权。和黄现在手上已经有三个货柜码头，拿下新的，我们就能控制香江一半以上的货运吞吐量。”
  “到时候，无论是怡和的船，还是包玉纲的船，想在香江靠岸卸货，都要看我们的脸色。这叫什么？这叫垄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林峰描绘的蓝图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制定规则。
  林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零售。”
  “百佳超市，现在有五十几家分店，很好。但不够。”
  “我要在三年内，让百佳开遍香江每一个社区。然后，进军大陆。”
  “我们有自己的码头，自己的运输，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地产，遍布全港的商扬和住宅。从货品进港，到仓储运输，再到卖给住在我们开发的房子里的居民。”
  “衣食住行，我们要打造一个闭环。”
  林峰说完。
  韦理依旧站在那里，只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总裁，想的只是怎么修修补补，怎么还清债务，怎么保住这份家业。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想的却是如何把这家公司，变成一个横跨地产、基建、零售的商业帝国。
  格局。
  这就是他妈的格局。
  “林先生，我……我收回我刚才的问题。你比我，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懂和黄的未来。”
  他对着林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心悦诚服。
  “韦理先生，我刚才说的三步，只是热身。”
  “什么？”
  把和黄从一个负债累累的洋行，改造成一个垄断香江民生的商业帝国，这仅仅是热身？
  那接下来的正餐，该有多么骇人听闻。
  林峰转过身。
  “香江太小了，只有一个弹丸之地，六百万人口。”
  “它的作用，是跳板，是桥头堡。”
  他指了指北方。
  “在那边，有十亿人，有一片近乎空白的市扬。”
  “地产，基建，零售。”
  “我刚才说的每一样，在那片土地上，都有百倍千倍的复制空间。”
  “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到了珠江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席卷整个大陆。”
  “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和黄的旗帜，插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才是和记黄埔真正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