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立财团

  他低头，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头只有满腔的怜惜。
  “惩罚你，罚你听我把这一个月的事情，一个字一个字地讲完。”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温柔。
  赵婉仪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像一只鸵鸟。
  林峰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就这么抱着她，从广洲的码头开始讲起。
  讲怎么跟何晨广周旋，怎么利用信息差画下一张空头大饼。
  讲怎么坐着绿皮火车，一路北上，在白山黑水间找到积压的粮食。
  讲在招待所里，怎么就着咸菜啃窝窝头，半夜还要被冻醒。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铺直叙。
  可这些在商扬上惊心动魄的算计，落在一个女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最动人的情话。
  赵婉仪听着听着，手臂主动环上了他的腰。
  她能想象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在那个陌生又落后的地方，是怎么熬过来的。
  “……船回到香港，我一分钱没花，还赚了一千多万。”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回来找你。”
  “结果你倒好，电话一通，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林峰讲完，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我哪知道你经历了这么多。”赵婉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回，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我被北边的姑娘拐跑了？”林峰笑了起来。
  “你还笑！”赵婉仪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都要急死了！我还托人去广洲的公安局问，人家说查无此人，我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林峰心头一暖，将她抱得更紧。
  “傻瓜。”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两个字。
  “以后，我保证，不管去哪里，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这还差不多。”赵婉仪嘟囔了一句。
  客厅里的灯光很暖，窗外的夜色很沉。
  谁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赵婉仪才小声说：“你……你放我下来，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饿。”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唔……”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唇齿相接，一个月的思念和担忧，都融化在这个漫长的吻里。
  惩罚，才刚刚开始。
  ……
  第二天清晨。
  林峰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赵婉仪正在蹑手蹑脚地穿衣服。
  “天还没亮，不多睡会儿？”
  赵婉仪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不行啊，今天有早班，要去清水湾拍外景。”
  她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动作麻利。
  “我送你。”林峰撑起身子。
  “别！”赵婉仪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被那些狗仔拍到就麻烦了，又要上报纸乱写。”
  她走到床边，俯身在林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好好休息，看你瘦的。我先走了。”
  林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女明星，尤其是她这种“清纯玉女”人设的当家花旦，恋情曝光，对事业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拍戏这么辛苦，起早贪黑，风吹日晒，真正赚大头的，还是那些开电影公司的老板。
  一个剧本，拉一笔投资，找几个明星。
  拍出来，只要票房过得去，就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
  未来的香江，可是号称东方好莱坞。
  电影，唱片，电视……这是一个巨大的金矿啊。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
  中环，联邦大厦。
  林峰从平治轿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屹立在香江心脏地带的建筑。
  中宇财团的办公室，就在这里。
  林继明只用了半个月，就把一切都搞定了。
  效率高得吓人。
  “阿峰，这里！”
  林继明早就等在了大厦门口，看见林峰，兴奋地招手。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林继明推了推眼镜，“为了租下这半层楼，我可是把我几十年的老脸都给刷出火星子了。”
  电梯开门，一个崭新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中宇财团有限公司”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推门而入，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区。
  十几个穿着白衬衫的职员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电话声和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节奏。
  “都是我从几家洋行和银行挖过来的，全是老手，做惯了外汇和股票的。”林继明介绍道。
  林峰扫了一圈，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经验丰富，但少了点锐气。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秘书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林生，林总。”
  “这是我的秘书，芬姐，跟着我十几年了。”林继明说。
  林峰点了点头，接过咖啡。
  他对林继明说：“二叔，秘书太老了。”
  林继明一愣：“芬姐做事很稳重的。”
  “我不是说她不好。”林峰抿了一口咖啡，“我是说，我们需要年轻人，一张白纸的那种。”
  “招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女都要。聪明，肯学，有野心。”
  “我们自己培养，以后才能成为我们的心腹。”
  林继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在反驳。
  他带着林峰，走进了最里面的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船只穿梭，对岸的九龙半岛清晰可见。
  站在这里，有一种将整个香江踩在脚下的感觉。
  “二叔，辛苦你了。”林峰由衷地说。
  “跟我还说这些。”林继明摆了摆手，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公司架构，人员招聘，都妥了。现在，就等我们的大老板，发号施令了。”
  他把文件递给林峰。
  “说说吧，我们的中宇财团，第一枪，准备打向哪里？”
  林峰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二叔，你觉得，香江现在谁最有钱？”
  “那还用说，肯定是怡和、太古这些英资财团啊。”林继明不假思索地回答。“人家经营了一百多年，根深蒂固。”
  “没错。”林峰转过身，“一百年了，在我们的地盘上，一直是这帮鬼佬说了算。”
  “华资，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喝点汤。”
  “这个规矩，我想改一改。”
  林继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
  “和记黄埔，最近股价怎么样？”林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和黄？”林继明是做这行的，数据张口就来，“不太好，受石油危机影响，他们旗下的航运和码头业务亏损严重，股价一直在跌，都快成仙股了。”
  “还有九龙仓呢？”
  “也差不多，怡和的大班，那个纽璧坚，正想着怎么把这些亏钱的包袱甩掉呢。”
  林峰走到林继明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和记黄埔。”
  “九龙仓。”
  然后，他把笔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二叔，我们的目标，就是它们。”
  林继明看着纸上的那两个名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两家公司。
  那是英资财团在香江的两座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