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贼人作乱

  “正是此理！”
  楚虎抚掌，“这三日，你新军伙全员戒备，枕戈待旦，秘密演练巷战、伏击。西门城防，本官会换上绝对可靠的老兵，并暗中布置你的人手。
  对外，就说是加强你这位新贵麾下的防区。赵铁若问起，你便说是校尉大人对你格外器重，让你熟悉防务。”
  楚虎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至于赵铁本人…本官会亲自‘安抚’。
  升帐之后，本官便召他密谈，假意透露出对你骤升高位的不满，暗示他若能在接下来的守城战中‘力挽狂澜’，本官不吝为他请功，甚至…许他接替本官位置也未可知！
  再‘不慎’让他看到本官‘秘密’调走西门部分精锐、增援他处的假命令…此等画饼，足以让他这贪婪恶鬼，心甘情愿踏入鬼门关！”
  叶云心中凛然。楚虎此计，环环相扣，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自己这边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赵铁那边则是暗许重利，诱其深入。双管齐下，赵铁必然深信不疑，乖乖充当这出大戏的“配角”。
  “卑职明白！”
  叶云沉声应道，“这三日，新军伙必日夜操练，熟悉西门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屋顶。破甲枪阵配合三段轮射，定让鞑子有来无回！
  赵铁…及其死党，卑职会在‘开城’之时，亲手为大人清理门户！”
  “好！”
  楚虎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叶队正，此战关乎狼烽口存亡！本官与你，共担此责！胜，则你我名震边关；败…则马革裹尸，无愧此身！”
  “愿随大人，死战到底！”
  叶云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杀意盈野。
  ……
  接下来的三日，狼烽口军营表面平静，暗地却激流汹涌。
  楚虎升帐，当众宣布叶云斩杀鞑子悍将“秃鹫”
  巴图的惊世之功！巴图那颗用石灰处理过、面目狰狞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堡门旗杆之上，迎风示众！
  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军营和周边村落，引起巨大轰动。叶云之名，如日中天！
  同时，楚虎当众擢升叶云为“新军队正”，统兵百人，赐甲胄、战马，粮饷军械优先供给。叶云及其麾下，成为军营中最耀眼的存在。
  暗地里，新军伙百人如同上紧的发条。白日里，叶云亲自带队，以熟悉西门防务、演练协同为名，将西门附近几条关键街巷、废弃房屋、屋顶制高点走了无数遍。
  徐山、张狗蛋等骨干带领小队，反复演练着破甲枪阵的推进、绞杀，以及与隐蔽弓箭手的配合。
  每一个转角，每一堵矮墙后，都可能成为杀敌的陷阱。入夜，则保养武器，打磨箭簇，检查装备，枕戈待旦。一股压抑而炽热的战意在无声蔓延。
  另一边，楚虎的“安抚”也如期进行。
  在只有两人的密室中，楚虎对赵铁“推心置腹”，痛斥叶云“骤得高位，不知收敛，恐难服众”，言语间流露出对赵铁这“老部下”的倚重和无奈。
  他“不小心”掉落的调兵手令，更是让赵铁看到了“西门空虚”的“良机”。
  楚虎暗示，若赵铁能在鞑子攻城时“守住”关键位置，或“力挽狂澜”，事成之后，定保举他接替自己这校尉之位！
  赵铁表面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心中却狂喜不已，暗道天助我也！对楚虎的“昏聩”和叶云的“死期”
  更加深信不疑。他按捺住狂喜，拍着胸脯保证必不负校尉重托，暗中则加紧联络死党，只待信号。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狼烽口上空，阴云密布，寒风更烈，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沉重与肃杀。午夜，越来越近。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狼烽口高大的城墙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寒风卷过城头旌旗，发出猎猎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西门城楼。本该严密值守的垛口，此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松懈”。几个身影在阴影中不安地挪动，正是赵铁及其几名心腹死党。
  赵铁身披铁甲，手按刀柄，眼神却不时瞟向城内某个方向，又紧张地望向城外漆黑的雪原，手心全是冷汗。
  “百夫长…时辰快到了。”
  一名亲兵声音发颤。
  赵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和一丝莫名的不安，低吼道：“慌什么！按计划行事！都给我打起精神！
  待会儿‘贼人’作乱，制造混乱，吸引注意，我等‘奋力平乱’，‘击退’贼人后，立刻‘增援’城门，助守军‘稳定’西门！”
  他刻意强调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他口中的“贼人”，自然是他安排的几个亡命之徒，准备在城内几处同时纵火、制造混乱，为城外鞑子大军和城内“开城门”的行动打掩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中，心跳声如同擂鼓。
  突然！
  “走水啦！粮仓走水啦！”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城内东南角骤然响起！
  紧接着，东北、西南方向也相继爆发出惊呼和混乱的锣声！火光冲天而起，迅速映红了部分夜空！浓烟滚滚，人喊马嘶，整个狼烽口仿佛瞬间被惊醒，陷入一片混乱！
  “来了！”
  赵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狠戾，“是‘贼人’作乱！快！随我平乱！”
  他拔刀高呼，带着心腹就欲冲下城楼，执行他“平乱”然后“顺势”控制城门的计划。
  然而，他脚步刚动，异变陡生！
  “咻——啪！”
  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带着尖锐的呼啸，猛地从城内某处射向漆黑的夜空，轰然炸开！红光瞬间照亮了大片区域，如同滴血的瞳孔！
  这不是赵铁安排的信号！这是鞑子约定的总攻信号——“火起”！
  赵铁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煞白！不对！时间还没到！他安排的“火起”
  应该是在他“平乱”
  控制城门后再发出！谁？！谁提前放了信号？！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际，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西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竟真的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虽然只开了一人宽的缝隙，但在那血红色焰火的映照下，却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