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结局
作者:糖粒小丸
或许是被余惘失的砸门声盖住,路季则看起来并没有听到余怀礼刚刚说的话。
路季则伸手,将余怀礼护在了身后,阻断了余惘失的目光。
他眯了眯眼睛,慢悠悠的笑了一声说:“余惘失,你没被打够吗?如果你想再打一架的话,我奉陪。”
余惘失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路季则的身上,他掀了掀唇,嘲讽的话将要说出口时,却在抬眸时,不期然的与余怀礼对上了目光。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起来,一时竟然无法面对余怀礼的眼神。
临近傍晚,路季则的病房并没有开灯,余怀礼的神情落在阴影里,隐隐有几分晦暗不明。
明明两人是平视,但是余惘失却莫名觉得余怀礼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漠的、打量的眼神让他忍不住想要跪到在余怀礼的脚边,心底又陡然徒生出来了莫大的恐慌。
余怀礼是不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这个念头在余惘失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病房的门把手几乎要被他生生掰断。
但在余怀礼的注视下,余惘失看向了路季则,嘴角扬起来了一抹笑意,口气也越发温柔了下来:“余怀礼曾经跟我说过他记得你……或许你的鉴定报告是真的,我承认、承认你可能真的是余怀礼的亲生哥哥……所以你冤枉我了,我并没有找茬的意思,只是在换过药后我没有看到余怀礼,有些着急。”
这些话说出口时,余惘失发白的指尖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余怀礼的身上,朝他伸出手:“宝宝,不是说等出院后你才会去路家吗,现在先和我回病房好不好,我的手好疼,刚刚找不到你,我心里也很慌……”
“路家”两个字被余惘失说的含糊不清,但是后面卖惨的话他却说的顺畅、可怜极了。
路季则捏紧了拳头,他真的很想一拳打在余惘失的脸上,但是余惘失这番让他很不得劲儿的话说出口,自己再打他或许就成了他不占理。
他挑了下眉,笑眯眯的说:“什么叫或许、可能啊余惘失?鉴定报告是真的,我也本来就是余怀礼的哥哥。”
余惘失扯了扯嘴角,他没理路季则,只盯着余怀礼,像是在等待他的反应。
余怀礼的目光落在余惘失的手上,骨折的那只胳膊已经被固定好了,下午刚刚包扎好的那只手因为他刚刚砸门,鲜血又浸染了洁白的纱布。
大概是余怀礼看他这两只病手看得有些久了,余惘失的手指都忍不住痉挛了起来。
是不是……有些太难看了?
一时间,余惘失又有些后悔刚刚的发疯。
都怪路季则这个贱人,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出现破坏他和余怀礼的关系?如果没有他的话……
阴暗的情绪宛如藤蔓在余惘失的心里疯狂生长的时候,余怀礼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又向下勾了下他的小手指,像是安抚似的。
他弯了弯眸子,对路季则说:“哥哥,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带我回到路家看看吗?”
路季则紧皱的眉头这才慢慢松开,他慢慢点了点头,目光也渐渐柔和了下来:“小礼,当然可以啊。那就后天好吗?后天我出院,可以带你去路家看看,你那时候睡的榻榻米还在那个位置……”
想到榻榻米的由来,路季则笑容真实了几分,他笑眯眯的普工:“不过你还记得吗,刚开始你是和我睡大床的,但那时候你起夜踩空摔到了床下,当时脸都摔青了,把阿姨哭起来了,后来就换了榻榻米。”
“你哭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的哄了你好久,那印子快一个月没消的时候,我还对你发誓如果以后你要是毁容了,我就把后半辈子都赔给你……”
余怀礼:……
这种两个人的糗事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见路季则还有说下去的意思,余怀礼咳咳两声,打断了路季则的话:“那就后天吧,我在路家呆两天……四天后是我哥哥的生日。”
路季则嗯哼一声。
余惘失重重地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打断他们说话的念头。
但是心里的暴戾却又在听到余怀礼说起四天后是他的生日时退散了些,心尖都忍不住泛起来了愉悦。
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四天后是他的生日,但是余怀礼记得……
于是余惘失又耐下性子等了会,等两人商量好时间,他就迫不及待的碰了碰余怀礼:“宝宝,回去吧?今天是不是让你受到惊吓了?”
余怀礼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回去。没有的哥哥。你先去包扎一下,手又出血了。”
顿了顿,余怀礼又捏了捏他的指尖说:“别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不好。”
余惘失阴暗的情绪又轻而易举的被余怀礼这一句话慢慢抚平了,他哑声说:“我知道了,宝宝。”
余怀礼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电梯里,两人之间的氛围罕见的沉默。
余惘失靠在电梯上,目光眷恋的描摹着余怀礼的轮廓,他的脊背笔直,站姿宛如一颗坚韧的松柏。
他觉得余怀礼在这个下午长大了许多,他已经看不破余怀礼现在的想法了。
顿了顿,余惘失又想,并不是余怀礼长大了,他只是在慢慢恢复到了他本该的模样。
哪怕是个傻子,余怀礼也足够耀眼了。那如果他没有被那小孩的药坏脑袋,心智只能停留在七八岁,或许他会经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余惘失叫他:“余怀礼。”
余怀礼转过头看了一眼主角攻,见余惘失叫完他的名字就没有了下文,有些疑惑的嗯了声:“怎么了哥哥?”
余惘失喉结上下动了动,倾身向前封住了他的唇。
余怀礼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向后仰了仰头,掐着余惘失的肩膀让他离自己远了些,他叹了口气说:“……哥哥,不要这样。我们是兄弟,不能亲嘴,这是不对的。”
余惘失的手指又轻轻痉挛了下,他盯着余怀礼,眸子里含着压抑的疯狂与晦涩,他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是电梯已经到了余惘失病房所在的楼层。
赵忻恣看着姿势略微怪异的两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又慢吞吞的笑着说:“你们在这儿啊。护士说你们去换药了,我本想下去找你们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顿了顿,赵忻恣又说:“我把骨头汤放在病房里了,小梨,下午你都没有吃饭,你先去把汤喝了。”
余怀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赵忻恣就发觉到了余怀礼的不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梨,你是不是又恢复一点了?真好。”
余怀礼哼哼两声,弯了弯眸子说:“以前我只觉得脑子里雾蒙蒙的,好多东西我都不懂,理解不了。现在就……”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比喻:“现在我就觉得脑袋里的雾慢慢散开了……虽然还有好多事情我没有完全明白,但是我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的。”
赵忻恣莫名与余惘失对视了眼,见余惘失沉着脸的样子,他心底也沉了沉,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余怀礼能恢复正常,他很高兴,但是他总觉得一阵心悸,就好像余怀礼彻底恢复正常,自己就会彻底失去余怀礼似的……
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
相处那么久,赵忻恣肯定是了解余怀礼的性格的,他觉得余怀礼肯定接受不了他和收养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曾经有过边缘xing行为。
但是赵忻恣想,哪怕心脏总是密密麻麻的疼,哪怕心头总是萦绕着那种可怕的预感,他也不会去阻止余怀礼慢慢恢复正常。
对于人类来说,正常人总比傻子要更能享受到人生带来的酸甜苦辣。
他所希望的,都是余怀礼能够幸福。
看着眨着眼睛,身后不存在的小狗尾巴仿佛都快要摇起来的余怀礼,赵忻恣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小梨真的很厉害,都会用这种比喻了。”
余怀礼有些高兴,又轻哼了两声。
“走吧。”赵忻恣笑意盈盈的说,“多喝些有营养的汤,说不定能快快恢复呢。”
余怀礼说好啊好啊。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余惘失威胁似的看了眼赵忻恣,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狠:“你再碰余怀礼,我就把你手剁了!”
说完,他似乎厌烦到根本不愿意分给赵忻恣一点目光,快走了两步,又和余怀礼并肩了。
赵忻恣挑了下眉,他知道余惘失并不是在开玩笑,余惘失是真的能干出来。
虽说余惘失和余家的那些事都是“豪门秘辛”,但是赵忻恣大概能猜出余棹晖的死和余惘失有关,他或许就是直接的推手。
疯子。
如果余怀礼恢复正常,大概被抛弃的第一个人就是余惘失。
赵忻恣回到余惘失的病房的时候,护士正给余惘失换干净的纱布,她皱着眉说:“你不是去换药了吗?这是怎么回事……注意些,别再做些剧烈的事情了,有什么不方便做的就让你家属帮你。”
闻言,余怀礼顿时给余惘失盛了碗汤,他喝了一勺,又舀了一勺怼到了余惘失的嘴边,表明自己的态度。
护士笑了笑,对余惘失说:“你弟弟对你真好,很懂事,很有责任心。”
余惘失抵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舌尖,又喝了余怀礼怼到他嘴边的第二口热汤,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嗯,他很好。”
余怀礼轻哼了声,骄傲的笑了起来。
赵忻恣和护士擦肩而过,他给余怀礼的碗里盛了两块骨头,笑着说:“小梨,我找护工来帮余惘失吃饭,你自己吃就好……味道是不是要被白天喝的口感好一些?”
余怀礼又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他弯了弯眸子:“嗯。”
余惘失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莫名其妙的心慌让他想抓紧一切机会和余怀礼亲近,但是怎么老是有不知死活、没有眼色的贱人要阻止他们亲近?
“我不需要护工。”余惘失抬眸,冷冰冰的看着赵忻恣,“你滚出去。”
赵忻恣挑了下眉,拿过余怀礼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递到余怀礼的嘴边,声音低低的:“小梨,你知道,我也是好心劝劝余先生……”
余怀礼眨眨眼睛,不赞同的看向余惘失:“哥哥。”
余惘失:……
赵忻恣这个人就是这么贱,说话一股茶味儿,暗搓搓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biao他。
余怀礼那么聪明,怎么就是看不出来赵忻恣的道貌岸然?还处处向着他。
顿了顿,余惘失说:“我知道了,哥哥只是想和你待会……勺子给我,我喂余怀礼喝汤。”
赵忻恣微笑,扫了眼余惘失的两只手:“余先生,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两人对视了眼,空气中仿佛都冒起了火星子。
处在修罗场中心余怀礼翻了翻自己完好的双手,拖长了声音说:“其实,我是能自己喝汤的。”
*
余惘失很想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但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路季则和余怀礼约定的那天。
余惘失受伤并不太严重,他也在那天出了院,并且拒绝路季则要直接带走余怀礼的要求,先把余怀礼送到了余家,说是余怀礼还要收拾行李。
余惘失拉起来了余怀礼的行李箱,看着背上了黑色书包的余怀礼,他喉咙一阵干涩。
“宝宝。”余惘失哑声说,“在路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他们谁让你不舒服了、不开心了就回来告诉我,哥哥会替你撑腰……”
余怀礼点了点头,刚想答应余惘失,但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后,他突然一拍脑袋说:“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余惘失看看放在身边的两个大行李箱:“什么?”
余怀礼没有回答自己,余惘失看着他蹲在保险柜前,用手挡着输入了密码,他拿出来了一本笔记本和一部手机:“忘记了爸爸留给我的东西。”
余惘失的眉头皱的更深,他垂眸,目光深深的盯着余怀礼手里的两样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余棹晖还给余怀礼留了东西?
余惘失试探性的问:“哥哥能看看吗?”
“不行。”余怀礼将这些都装进了背包里说,“手机已经关机了,笔记本上写的字我以前不认识,爸爸说等我识字了再看,不过只能我一个人看。”
余惘失沉默了两秒。
余棹晖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安分。
他勉强笑了笑:“好吧……宝宝,吃过午饭再去路家吧?”
余惘失的话音落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路季则的电话。
余惘失直接挂断了,路季则这贱人又源源不断的发过来好多条消息。
【路季则:?】
【路季则:什么意思,挂我电话?】
【路季则:说好上午十点把余怀礼送到路家,现在快十一点了吧?】
【路季则:别跟我说你到这时候又反悔了。】
【路季则:我现在已经到余家门口了(微笑)】
【路季则:开门,不然我砸门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把路季则拉黑后,余惘失轻轻握了握余怀礼的手,等待他的答案。
“我不饿,我们走吧。”见余惘失仿佛在他房间门口扎根了似的,余怀礼眨了眨眼睛说,“两天时间而已,很快的,等你生日那天我就回来了,我会送你礼物的。”
“两天……”
实在太长了啊。
余惘失从来都不过生日,但因为余怀礼的这句话,他心底竟然也生出来了几分期待,他捏了捏余怀礼的手:“那你在路家记得和我打电话。”
余怀礼点了点头:“好。”
余惘失这才提着两个行李箱下了楼,他打开门,路季则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上。
“怎么踹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想踹门的来着。”路季则笑眯眯的说着,语气听不出来半分抱歉的意思,他接过余怀礼的行李箱,“路家什么都有,这带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余怀礼沉吟。
主角攻觉得有用的、会用上的,都给他带上了。
余惘失纹丝未动,他看着路季则,艰难吞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说:“你对他好一些。”
路季则不可置信的哈了声:“这种话不需要你来说吧,余怀礼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会对他好……走了,小礼。”
看着余怀礼和路季则离开的背影,余惘失慢慢攥紧了拳头,心里莫名蔓延着一阵巨大的恐慌。
就仿佛……余怀礼离开后就再不也会回来似的。
这种恐慌促使着余惘失下意识的追了过去,他伸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窗降下,余怀礼歪歪头问他:“哥哥?”
“……”余惘失呼吸有些不稳,声音发颤,“余怀礼,你不会抛弃我吧。”
看着余惘失眼眸中蕴含的疯狂,仿佛自己如果说会,他当场就会把自己拽下去。
不过自己的剧情节点都快走完了,走完最后一个剧情节点后他确实该离开了。
余怀礼在余惘失的脸颊上落下来了轻轻的吻:“哥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余惘失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路季则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余怀礼并没有听清他的话。
算了,这并不重要。
*
路季则的房间和他本人特别不符,他的房间更像是一间儿童房,书桌旁边还有个掉了块漆的摇摇椅。
路季则说,这房间一直保持些余怀礼离开之前的大致模样,住在这里面会让他心安。
说完,路季则拿起来了书桌上旧旧的小熊玩偶,这玩偶大概已经停产了。
仔细看了这玩偶两眼,路季则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很爱咬他,弄的它满身都是口水。”
余怀礼:……
好了,这种事情就可以不用说了。
路季则握着玩偶,又伸手紧紧抱住了余怀礼,话语里含着浓浓的、难以磨灭的愧疚:“自从你不见以后,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闭眼的时候,就会梦到你说你好疼、声泪俱下的问我为什么不能救救你……”
“我几乎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睡过头,是不是就不会让那疯女人把你带走了……”
“路宥之的那副画我看得很仔细。莫名的,我就觉得他画的是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了下来,你就是我的弟弟。”
“我知道,在余家你过的并不好。”
“幸好。”路季则摸了摸余怀礼的脸颊说,“幸好我们还有时间,幸好我还有机会弥补你。”
这些年,路季则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煎熬的愧疚之中,他和余怀礼相处的那些日子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被他拿出来反复咀嚼。
越回忆就越自责、悔恨,直到今天,路季则的大脑也无法麻木这种痛苦。
但好在,他找到了余怀礼,他和余怀礼还有很多时间。
余怀礼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湿濡,他抬起来了手,也轻轻抱住了路季则。
路季则眼里有些红血丝,他垂眸看着余怀礼,低声说:“小梨,余惘失这人对你做出来了那种事情,就证明这人没有什么道德,我看得出来,他很想独占你……但是这家伙太疯了,余家每一个人出事都逃不开他的手笔,我很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顿了顿,路季则说:“那天在病房,你对我说你想离开。我思考了很久了,想先送你去M国,现在路家的产业主要是在国外,在不久后我也会定居M国,小梨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路季则很怕余怀礼不同意,因为他看得出余怀礼对余惘失也有感情。
余怀礼眨眨眼睛,敏锐的抓住了路季则话里的字眼:“……每一个?”
好啊好啊,路季则真是他的好哥哥。
他刚想说怎么能完成他的最后飞机失事的剧情节点呢,路季则就给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是的。”路季则说,“包括收养你的父亲,余棹晖。小礼,你知道余棹晖把他的股份全都留给你了吗?余惘失应该很在意这个,但是如果你去世,股份就作废了。我猜想他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余怀礼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猛地攥紧了手,他看着路季则,喃喃自语:“这不可能的……”
路季则轻轻叹了口气,他又轻轻捏了捏余怀礼的脸说:“小礼,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这并不重要。我们不稀罕余家的那点股份。哥哥问你,在病房里你说想走,是不是也觉得余惘失对你做的事情不对,你想离开他?”
余怀礼垂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是……”
“小礼,那现在哥哥再问你一遍,你还想离开吗?”路季则轻轻按着余怀礼的肩膀,与他对视着,“你放心,我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余怀礼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像世界观被打碎重组那样崩溃,他哑声说:“我想离开。”
得到余怀礼的答案,路季则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他将任何事情都摆平,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不安稳的因素——余惘失。
余惘失一脚踹开了路季则的办公室门,拽着他的领子就揍了他一拳,声音里充斥着怒火:“路季则,你到底要干什么?!”
今天是余怀礼在路家的第二天,他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见到余怀礼。
下午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余惘失本以为是余怀礼的消息,但是却看到刺眼的购票成功的提醒。
……是余怀礼的。
余怀礼要离开他,去M国?!
路季则眯了眯眼睛,不耐烦的说:“听不懂你说什么,余惘失,你在发什么疯?”
余惘失将打印出来的机票截图照片摔在了他的身上:“什么意思?我让我弟弟去你家呆两天,你想把他藏起来?!”
“这个啊……”路季则瞥了眼落到地上的照片,笑了笑说,“你觉得我能强迫余怀礼吗?他不愿意和你这个猥亵他的变态、杀了他养父的凶手在一起,这很难理解吗?”
余惘失眼眸中的怒火更甚,他咬牙:“你——”
路季则冷静的打断了他的话:“余惘失,你反驳不了,因为这就是事实。”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后,路季则办公室的门开了。
余怀礼背着书包,有些沉默的看着办公室中间对峙的两个人,显然刚刚路季则和余惘失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啧,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他本来都不打算和主角攻见面了。
余惘失顿时松开了路季则,声音沙哑:“宝宝……”
他眼下的青黑明显,下巴上冒出来了短短的胡茬,像是许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路季则厌烦的推开余惘失,他拿起了车钥匙,对余怀礼说:“哥哥现在送你去机场,应该来得及……”
余惘失急急的打断了路季则的话,他一字一句的用力说:“余怀礼,余棹晖他的事情确实有我的参与的……你别生我气,别抛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一个家人了。”
“哥哥。”余怀礼叹了口气,他放下来了书包,上前轻轻抱了下余惘失,解释说,“余棹晖在那笔记本里写过,他的死并不全是因为你。我不怪你,也不生你的气……只是由于很多原因,让我无法再坦然的面对你了。”
顿了顿,余怀礼又说:“所以我要走的,哥哥,你知道的,你拦不住我。”
余惘失紧紧抱着他,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但是哥哥,我们依旧是家人。如果你想念我,可以来找我……离开前,我会陪你过完二十七岁的生日。”余怀礼松开了余惘失,轻声问:“好吗?”
余惘失只能点头,他垂着眸子,亲手给余怀礼改签了机票。
二十七岁的生日是余惘失二十七年的人生来,过得第一个生日。
只有他和余怀礼。
余怀礼眼眸温和,弯腰为他戴上了生日帽,在他耳边轻哼着生日歌,催促着他快许个愿望。
看着余怀礼在烛火里摇曳的神情,余惘失轻轻笑了起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晚,余惘失的房间响起来了铁链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比了比余怀礼的脚踝,将崭新的脚铐和脚链又全部锁进了保险柜里。
今晚,他本想将余怀礼锁起来,让他除了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但是在这个生日过后,余惘失又想,算了。
在他已经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后,余怀礼依旧承认自己是他的家人,还会为他过完一个生日。
余怀礼并不是他不离身的物件,或许他该放余怀礼自由。
翌日一早,是余惘失和路季则将余怀礼送到了机场。
两人之间难得和谐,不厌其烦的嘱咐他着他落地就打电话报平安,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讲,学校也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带着他去报道……
余怀礼弯眸,笑着说他都记住了。
过安检前,余惘失忍不住拽住了余怀礼的胳膊,他垂眸,在他唇上落下来了一个吻。
这次余怀礼没有拒绝。
余惘失喉结动了动:“手头的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去M国看你,好不好?”
余怀礼笑着说:“好呀。”
余惘失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但余怀礼一走,他就不出意外的被路季则打了一拳。
起飞后,系统哼哼唧唧的蹭蹭余怀礼:【结束喽坏梨,我已经给你开好了痛觉屏蔽啦。】
余怀礼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白茫茫的云,愉悦的弯了弯眸子。
【嗯。】
这次他就不信他的扮演评级还是D!
*
余惘失这两天都觉得心神不宁,呼吸不畅。
他以为是余怀礼走后自己留下来的后遗症,掐着余怀礼下飞机的时间,给余怀礼发过去了好几条消息,但全都石沉大海。
余惘失拧着眉头,喝了两口咖啡就让秘书进来了。
他边滑动了两下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边说:“你帮我订张两天后飞M国的机票,我——”
看到屏幕上弹出来了的热搜词条时,余惘失的瞳孔剧烈的震动了两下。
“20xx年10月12日20时58分,京都航空从京城国际机场飞至M国国际机场的K741—100型客机HI1124航班在X国上空发生事故坠毁,该事故造成机上112名乘客和10名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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