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番外3旧日重影

  被维修过的飞行器功率确实大了点，达米安和提姆在跨越宇宙的时候总觉得似乎听到什么清脆的声响，他们最后降落在一处人满为患的地方。

  看起来十分平和热闹。

  飞行器就此隐去，褪去战甲。

  黑发绿眼眉目英俊的男人走在人群中，目光落在周围，而他身旁黑发蓝眼的少年则同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在拍照，有的在集邮，有的在排队拿本子签名。

  提姆恍然一瞬，道，“是漫展。”

  达米安愣了愣，反应过来提姆在说什么。

  “让让，借过一下。”

  一个穿着和达米安的黑红战甲差不多的人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不久以后还有其他的几个看起来跟他是一伙儿的打打闹闹。

  提姆目送他们过去，没提语言的事情，毕竟对他和达米安来说，这个语言可不算是小语种，他转头看向达米安，“嘿，你们撞设计了，需要我帮你申请版权吗？还是说你需要专业且正式的律师团队？跨国际和跨宇宙的官司可不好打。”

  达米安轻哼了一声，“韦恩集团已经破产了。”

  提姆不由得笑起来，“没关系，毕竟我们也找不到通读跨国和跨宇宙律法的律师——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真遗憾。”

  他们在漫展上待了半天。

  半天时间足够提姆对那几个coser出的角色和相关内容打听清楚，顺便还听了几耳朵刑天打幽冥魔的几个故事，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游戏。

  提姆听够了就准备和已经侦查回来的达米安离开这里，毕竟在大多数世界这个国家的很多地方管理都比较严格，提姆和达米安没有带证件，属于偷渡。

  没成想，提姆还没走，不远处有几个带着面具穿着像动漫人物的几人犹豫着，很快小声喊着‘德雷克少总’‘大小韦恩’平替很有感觉就冲了过来。

  几个人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两个人根本没化妆，他们就长这样。

  几个人：“……？”

  不是兄弟，老天爷追着赏饭吃是吗？

  最后是一个英语口语流畅的率先开口，她并没有说是什么平替，也没说看见他们觉得很有韦恩家族的感觉，而是先赞美了他们的外貌和气质，然后委婉地问能不能合照，他们不会用这些盈利也不会给本人带来麻烦。

  提姆咳嗽一声，想了想，相当绅士地郑重道，“当然可以。”

  于是换来一阵小小的欢呼和道谢声，很快黑发蓝眼的少年被几个动漫人物围在中间，调整站位，开始拍照。

  达米安：“……”

  等到拍照开始，有人发现黑发绿眼的帅哥有一点出镜头，穿成火影忍者其中一个角色的男生刚想让他离得近点，结果没想到他伸出去的手瞬间被避开，长相锋利的青年彻底出了镜头。

  火影忍者尴尬一瞬。

  率先开口的女生看向提姆，迟疑一瞬，“你的朋友生气了吗？”

  “严格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兄弟，”提姆这么说，随后转头，“达米安？”

  他沉吟一瞬，耸肩，“我发誓你不会因此上报纸的。”

  提姆记得达米安很久之前就不喜欢出现在镜头下，更不喜欢别人将他放在报纸上，他曾经为达米安处理过这些。

  达米安只是下意识避开刚才那个男生的动作，他轻啧一声，还是站在旁边，进了镜头里。

  “为什么要说上报纸？”中间做翻译的女生谨慎地问道，委婉道，“可以不回答的，我是说，希望不会因此给你们惹来麻烦。”

  “好问题，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提姆想了想，开起玩笑来，“你就当他是个大家族的继承人，现在我们在流浪，不能被他老爹发现。当然，我只是在开玩笑，不用有太多负担，他的工作让他不喜欢暴露在媒体的镜头下。”

  听了翻译后一个人用中文吐槽，“听起来像是恶龙拐走了公主。”

  恶龙拐走了公主？

  几个人看着黑发蓝眼温和斯文的男生，又看了看旁边锋利到高傲的青年——剧本拿反了吧？

  “只有我想起那个段子了吗？”有人弱弱地说。

  “哪个？噢我知道了，”仗着外国人很大可能听不懂中文，她旁边的女扮男装的同伴掐着嗓子说，“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他和我保证过的，只要他留洋回来呢，就跟我一起料理家业——”

  旁边的女生咳嗽一声，晃着她的胳膊表演夸张地接话，“我不管嘛，我就想嫁给他啦——”

  黑发绿眼的青年微微侧脸，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女扮男装的女生顿住——等等。

  她忽地凝重道，“他是不是听得懂？”

  啊啊啊啊补药啊！

  挎着她的同伴骤然失声，她冷静地说，“别讲恐怖故事。”

  火影忍者在她们身后幽幽地用自己蹩脚的英语问道，“Can you speak Chinese ?”

  达米安瞥他们一眼，换成中文，说出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尽管他们三个应该没有一个人期待这个答案——

  “听得懂。”

  “我的个老天爷。”

  三个人瞬间被毒哑了一样道歉闭麦。

  女生一拳头捶到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身上，她尴尬地道歉。

  “没关系，”提姆并不在乎这个，他想了想，没有生气，他体贴地将事情化小，随后又玩笑般指了指达米安，“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他已经破产了。”

  达米安不耐般啧了一声。

  其他人：“……”

  最开始那个女生面不改色地强行纠正话题，“两位异国朋友，希望你们在这里能够玩得开心，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谢谢。”

  几张照片拍完，他们不但得到了道谢，还得到了一些小礼品。

  等到人员散去，提姆将那些小东西放进口袋里，确认那些有趣的段子和对话已经结束，心满意足，“走吗？”

  达米安看了一眼天色，点头。

  他们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战甲包裹身躯，隐形的飞行器带着他们再次撕裂时空。

  遥远的一座城市，一个少年坐在地板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脚下是已经被翻开无数次的漫画。

  【克拉克肯特】喃喃自语，“如果超人真的存在就好了，噢，对了，明天是化妆舞会，打扮成超人去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

  有些平行宇宙的经历有趣，但绝大多数的宇宙显然都只是带着杀戮和暴力。

  达米安和提姆见过无数的‘蝙蝠侠’，也见过很多蝙蝠家族其他人，也猎杀过无数和那种黑暗力量同出一源的人，更清楚应该说是沦为巴巴托斯爪牙的人。

  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无法说清楚狂笑之蝠的去向。

  达米安和提姆在猎杀他们这些人的消息传了出去，时空战甲的特性令那些人无法追踪他们，同样，达米安得到关于他们的线索也很有限。

  宇宙太大了。

  平行宇宙之间更是横亘着一条终某些人一生都无法察觉到的壁垒，大多数的宇宙很少会出现不速之客穿越平行宇宙的情况。

  在漫长的追杀与反追杀之中，达米安几乎以为自己快忘记了狂笑之蝠的模样，就如同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岁月磨平心智，而变得愈发坚韧，愈发向着曾经的父亲行进。

  但当他和提姆偶然碰上溺亡怨魂，达米安不顾被重伤的危险，强行将溺亡怨魂留下，一片废墟的战场之上，他向着溺亡怨魂逼问狂笑之蝠的下落却被提姆几棍扫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在溺亡怨魂说出一切之前将她杀死。

  达米安从未忘记，更没有平静。

  短暂的平和只是表面，象征着愤怒的火焰一直在燃烧，那种炙热的温度几乎让他一度失去理智。

  每一次看到宇宙的毁灭、生命的逝去都会令他再度想起他的父亲——他不知道狂笑之蝠是不是又毁灭了宇宙，是否又有人因此死亡，是否有人因此失去家人，是否又有人因此失去自己的家园，是否又有人在痛苦中愤怒，在悲伤中仇恨。

  这些事情每一次发生，都象征着曾经高尚的黑暗骑士向着更深处堕落。

  ——他比任何人都记得清楚狂笑之蝠的模样，他比任何人都期望得到狂笑之蝠的下落。

  暴怒的火焰侵占着整片战场的废墟，高热的温度令方才还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退却，只剩下这个宇宙穿着黑制服的【超人】想要将提姆拉出去。

  他伸出的手被提姆错开，黑发蓝眼的人从火焰之中穿过，最后来到达米安面前，拂去那些火焰，跃动的绯色在他手下熄灭，最后他握着青年持剑的手腕，在他手下没有一丝高温能够染上的温热，只有冰冷。

  提姆不知道这份冰冷到底来自达米安，还是来自他自己。

  他尚存的理智叫嚣着上去阻止达米安，溺亡怨魂不该死在这里，她有用处。他必须令暴怒的蝙蝠侠之子冷静下来。

  提姆能够感觉到他的灵魂被放在负面情绪中煎熬，那种犹如窒息的痛苦挤压着理智，岌岌可危的薄冰之下是与日俱增的黑色火焰，每一次回忆过去，每一次见到鲜血，每一次见到毁灭，那份代表着理智的冰层就会晃动一分，倘若有一天薄冰彻底被火焰消解，提姆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那会是灾难。

  必须理智，不能动摇。

  他如此告诫自己。

  “达米安，别让愤怒占据你我的心。”

  穿着黑红战甲的青年立在废墟里，沉默。

  在提姆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

  “它已经是了。”

  是的，它已经是了。

  无论是达米安还是提姆，他们的心早就被这些占满，否则不会在宇宙之中一次又一次穿行，跨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只为猎杀这些出身黑暗的人。

  达米安很少会思考自己是否在向上攀升，亦或者向下下坠。他只知道每一次目睹宇宙的毁灭，都令他感受到火焰的灼烧，每一次回忆起狂笑之蝠都令他在灼烧的痛苦中清醒，那些痛苦成为柴薪的燃料，而清醒的理智促使着它们燃烧得愈发猛烈。他的灵魂从未离开火焰之中，只是清醒地任由那些东西填充他的躯体——直至他将自己燃烧殆尽。

  他们从未离开过去，他们沉默地放任自己沉沦。

  或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坚韧地踩着将自己溺毙的泥潭跌跌撞撞上岸，或许他们就此沉沦；

  或许有一天他们相扶着将彼此拉上岸，或许他们拉着对方就此毁灭。

  缄默不是习惯，但过去太长太痛了，他们忘了如何开口。

  停留不是本能，但前行撕扯着血肉，每一次的成长都宛如失去，他们只能攥紧对方。

  ……

  最后达米安和提姆还是从溺亡怨魂的嘴里得到了狂笑之蝠的下落，已经还有一条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布鲁斯的灵魂没有真正堕落——只要祛除了黑暗之力的影响，他会变回原样。而这一点达米安的光明战甲能够做到。

  这些消息换来了溺亡怨魂活着离开。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年岁不小但并没有儿子的【蝙蝠侠】想起了死去的【罗宾】，说道，“但你们得明白，这也有可能是个陷阱。”

  他看着达米安和提姆，“孩子，别让情绪影响你们的理智，你们应当明白一切应该以自己的安全至上——这不会是我想说的，我猜，他也是一样的。”

  这个“他”指得是未堕落之前的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