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番外3：通天（虫）

  随着夫夫俩的操纵，古城化为一艘小舟，脱离乾元岛，极快地在宗门内穿梭，直奔那一处无比巨大的山谷。

  在那时，小舟赫然落地，重新恢复成古城最自然的形态。

  满满当当地塞在山谷之内。

  空明谷的面积就是这样大。

  而这里，也是夫夫俩专门挑选的通天之地。

  尽管两人晋级还是颇有把握的，但倘若失败，总要挑好自己遗留能量馈赠的地方。

  空明谷所处的山脉，正是两家势力内难得荒芜的山脉了，正处于战神殿内。所有的荒芜山脉中，又只有这一座闲置的山谷是足够广阔的。

  两人如果成功……

  那契合天地韵律的时候，也会给这里带来奇妙的变化。

  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处有特殊能力的地方。

  ·

  古城落稳，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钟采只觉得有一种极其奇妙的气息自古城中弥漫而出，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老邬那里出现了变化。

  钟采深呼吸，知道老邬果然开始突破了！

  他定了定神，将自己的心绪清空，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出，却再不敢和之前一样离那么近了，只在能隐约“看”到他家老邬的地方停下。

  现在，他可不能让自己进入到老邬的“领域”中。

  老邬不会排斥他，但他和老邬领悟的规则不同，哪怕他可能对老邬造成任何一点影响，他都不愿意。

  钟采沉心定气，将自己领悟的规则压入体内。

  同时，他紧张地观看老邬突破。

  ·

  就在飞舟过来的时候，很多人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附近的山头上。

  都挺远的。

  这些人都是灵仙宗的八级丹师，或者战神殿的殿主们。

  更远一些的，是姬宗主和裴总殿主。

  众人都知道，大邬殿主即将渡劫，并且地点已经选定。

  而且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猜到，钟脉主将会在很接近的时间一起。

  所以，一直都有人暗中留心乾元岛的情况，更顺着飞舟方向而去。

  因此聚集。

  众人都没有说话，带着紧张和激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对他们来说，这一次倘若成功，对两家势力都有极大的好处！

  早年在招揽钟邬夫夫的时候，哪怕后来两人是苍穹榜上的常客，也没人能料想到，这两人居然以这样快的速度来到了这个关卡！

  要知道，大量顶级天才，都可能在一千多岁的时候就达到涅槃巅峰，却有可能一两千年都无法尝试晋级……

  无数魂念，迅速而轻快地交织。

  【这一次能成功吗？】

  【如果他们都不成功的话，大约又要等上数千年了。】

  【这倒也是。除却他们二人之外，也只有小邬殿主可以一试，只是他似乎运道格外不同，真要尝试通天，只怕还要再等上许多年。】

  【大邬殿主与钟脉主此番，甚是凶险。】

  【我看他二人意志坚定，当可成功……】

  众多涅槃没有多聊，因为此刻的邬少乾身上，已经萦绕着奇异的光晕。

  其实应当是一种无形之物，但隐约又让人觉得，似乎在散发微光。

  那正是规则的显化。

  乍一看，仿佛只是黑白二色，但细查之下又可发现，其中竟然隐约生出一种渺渺茫茫、空灵通透之感。

  看来，是阴阳属性的规则，以及空间规则。

  都是极其难得的。

  而且其规则之浓厚、精深，叫人难以置信。

  甚至，邬少乾周身的那些光晕，一圈圈地朝着上方缠绕而去，黑白两股交缠，那空茫通透之感也仍旧镀于黑白色泽之上，与之密不可分。

  光晕越是升高，就越是凝聚。

  慢慢地，仿佛生成了一个不断朝着苍穹伸长的柱子。

  最初的时候，这柱子瞧着还有些敦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隐隐约约间，居然有些流光溢彩起来。

  它好像在不断地被试图点亮。

  直至倏然某个时刻，整个柱子都“活”了！

  也是这一刻，柱子直抵虚空，也不知探入了什么样浩瀚而虚无的地方，也不知究竟连通了什么。

  ·

  周围的修者们，瞧见这样的情景后，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距离近些的，互相对视，欣然而笑。

  【成功契合天地韵律了！】

  【第一个关卡过去了！接下来，只需要顺利从那韵律中脱身而出，就是通天！】

  【大邬殿主着实是个人物啊，以往我所见不少涅槃尝试通天，仅仅只在寻找那契合韵律中，就已经耗费了好些时日。而大邬殿主他居然只耗……】

  【居然只耗费了三日而已！】

  【有史记载，不论古今，这就是最快的了！我们两家势力可真是出息了！哈哈哈！】

  众多修者，心中都很畅快。

  接下来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一遭。

  只不知道，这一遭究竟要进行多久了。

  所有修者都希望，能越快越好。

  ·

  随着那“光晕柱子”形成、直入苍穹的时候开始，这片顶级大陆的各个方向，近两百位的通天强者，都似乎心有所感——哪怕是正在密室中闭关修炼的，也都不由将视线投往这个方向。

  有人已经走过那一关，即将通天了？

  他们之中，似乎又要多一位同伴了。

  不过，那人是谁？

  有刚好相伴在一起的两位通天互相对视一眼。

  “那个方向，似乎是灵仙宗和战神殿。”

  “应该是在战神殿内。”

  两人跟灵仙宗、战神殿也算熟悉，此刻相距那边也不算远，将魂念铺开“看”一眼后，倏然有些猜测。

  “应该是邬少乾吧。”

  “那柱子上光泽有黑白二色，想来确实是他。”

  还有很多并不知道是谁、又有些空闲的，就迅速招来下属，让他们快去打探。

  不多时，结果也到了。

  战神殿的邬少乾和灵仙宗的钟采，这两人的名气极大，他们相关的很多消息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即使一些相对隐秘些的，也瞒不过那些通天的怪物。

  很多通天都知道，这两人的伴生宝物是融合的。

  于是，就有一些通天启程，赶往了灵仙宗和战神殿。

  他们想要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其中大多数的通天跟灵仙宗和战神殿都没什么龃龉，甚至还有一些因为他们两家一方丹术超群、一方战力无双的缘故，跟他们算是和睦。

  但也同样有极少数的势力，不仅跟灵仙宗是竞争者，还很是对两家势力的宗主、总殿主看不顺眼。

  ·

  丹心谷。

  室内一片死寂。

  各位谷主分坐在各处，没有一个人吭声。

  最高位上坐着的，是总谷主，也是丹心谷唯一的通天——唯一的九级丹师。

  总谷主的面色很阴沉。

  当年那位被最看好的天才弟子，就是总谷主的儿子。

  总谷主是上一任总谷主的弟子，年少成名，因为天赋出众而被整个丹心谷呵护，一路走来非常顺利就通天了，也非常顺利成为九级丹师，这辈子就始终是风风光光的，从来没有受过气，所以性子也非常强横霸道，半点也受不了其他人对他忤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无法成为丹尊，就想着一定要生个有更高天赋的孩子，为此他不惜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后宫，给她们常年服用特殊丹药，甚至不惜用极其贵重的丹药去找其他势力的强大女修者协商孕育。

  种种手段和大量丹药的摧灌下，总谷主终于得到了四个孩子。

  ——虽然以总谷主的境界，应该是根本无法再有后代的，可丹心谷底蕴深厚，总谷主足足耗费了上千年的努力，花费了无数的奇珍异宝，让总谷主这位九级丹师都元气大伤……如此代价之下，方才有了成果。

  四个孩子天赋都不错，但只有最小的那个，从小表现出来的丹术超过了总谷主。

  总谷主如获至宝，将全部的心血灌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结果这个孩子硬生生毁在了姬栈的手里。

  那时候的总谷主恨得直接将姬栈那一代招收弟子的管事和负责弟子、长老等全都杀了干干净净！

  可他的爱子也回不来了。

  而他也无法再利用之前的手段重新生孩子，不得不再培养另外三个孩子。

  可更愤怒的是，那三个蠢货为了讨他的欢心，趁他闭关的时候争抢着去找姬栈的麻烦，也全都被裴霄凌那个王八蛋杀了！

  虽然知道那三个蠢货九成九达不到丹尊成就，可全都没了，就更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如此深仇大恨！

  后来姬栈竟然还建立了灵仙宗，还先一步成为丹尊，硬生生压制住了丹心谷！

  这么多年来，总谷主无时无刻不希望姬栈和裴霄凌死在雷劫之下，可他们不仅没死，还顺利渡过了第一次雷劫，将他们手底下的两个势力发展壮大！

  总谷主只想着磨砺自己的实力，等裴霄凌第二次渡劫的时候给他制造麻烦，而只要裴霄凌死了，算计姬栈就会容易很多。就算不算计，他也可以先直接抹除战神殿，再倾巢去攻打灵仙宗，出他这口憋了无数年的恶气！

  ——就算两家培养的萧子诺和娄川很出挑、都有可能在千年内更进一步，可姬裴二人的雷劫都只在几百年后，他们是来不及在那之前通天的。

  可总谷主没想到，这两家势力居然招收到了邬少乾和钟采这样完全不合常理的顶级天才！

  当他又一次出关，就听到了这个噩耗！

  而那时候，邬少乾和钟采一个临近通天，一个已经成为了九级丹师，听说还接连带来了一串天赋强大的修者，增加了那两家的实力……

  总谷主愤怒之下，将当年没有下血本招揽钟邬两人的那位谷主打成了重伤。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过多久，钟采就成为了丹尊——好在只是越级丹尊，这固然证明了他的天赋，却没有带给他足够的战力。

  总谷主怒火更炽，再也无心闭关。

  而现在，邬少乾已经开始晋级通天，看起来还很顺利。

  之后倘若钟采也……

  即使后来裴霄凌渡劫失败，可如果钟邬二人突破成功，灵仙宗和战神殿也还是会稳如泰山！

  总谷主的眸色深沉，浑身的戾气都要控制不住了。

  在这样恐怖的气场下，所有的谷主噤若寒蝉。

  甚至有些谷主已经在这样的气场下受了内伤，胸口堵着一口淤血，却是根本不敢吐出来。

  他们的内心，更是痛骂不已。

  ——那该死的姬栈，该死的邬少乾！

  ——邬少乾绝对不能成功突破！

  所有人也都不敢动。

  他们都在等邬少乾突破的最终结果。

  更没有人敢说什么“他们突破困难重重”之类的话来安慰总谷主，因为他们知道，现在是多说多错，只要任何一人敢开口，就会让总谷主暴怒，成为总谷主泄愤的对象。

  空气几乎都不再流动了。

  每一位谷主，此刻所经历的每一个瞬间，都漫长得仿若过去了百年……

  ·

  真正有仇恨的只有丹心谷这一家，其他也有一些九级势力，因为找姬栈宗主求丹失败，而对他有些不满。

  但这仅仅是内心有点疙瘩而已，当钟采成为丹尊后，他们就拉高了对灵仙宗的评价，当然也慢慢地将心态放平，只是也不愿意见到战神殿再多一位通天就是——可想想钟邬二人之间的联系，又会担心邬少乾的状况影响到钟采那位丹尊——毕竟，多一位丹尊就多一些获得高等级丹药的机会。

  以至于这些通天们，心中免不了的有点纠结。

  是既希望邬少乾失败，又希望钟采成功。

  奈何那一对儿只怕是同甘苦共患难的了……

  关系一般的那些通天也不太想让邬少乾成功，这强大的势力还是少一点为妙。

  关系和睦的那些通天也都态度凝重谨慎。

  只有极少数彼此颇有交情的，才希望钟邬夫夫可以成功，这样一来，日后如果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了，也更方便求助。

  当然了，最希望两人失败的除了丹心谷以外，就是邪道的通天修者们了。

  先前的几次正邪大战中，因为是邪道先行挑事，以至于他们不仅又损失了几个通天，还没办法由更高等级的邪道通天出手找“公道”。

  结果到了现在，居然正道又出现了这样的天才，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要晋级通天了。

  几个邪道通天中的最强者都眸色暗沉。

  等等看吧。

  如果这一次正道的天才成功突破，那么，他们邪道就要彻底蛰伏下来才行。

  以往的无数年里，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但，邪道也不过是需要隐藏到更深、更加收敛而已。

  ·

  不管自家势力的、别家通天们都是什么想法，钟采自己压根就没留意那些，也没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只关切地“看”着自家老邬突破期间的周身变化。

  几天时间过去了，但是在钟采的全神贯注中，就仿佛只是一瞬间。

  老邬能顺利契合天地韵律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现在他就担心老邬因为参悟得太精深，契合起来没完没了，忘了回来……

  钟采屏住呼吸，看得更加专心了。

  他张了张口，无声地碎碎念：老邬老邬老邬老邬老邬快回来老邬老邬……

  此刻，那参天的光柱上，光芒越来越亮，几乎明亮到刺目的程度，亮到让人根本不敢睁眼去看——而光芒越亮，就证明修者领悟的规则越精深，与那天地韵律契合程度越高——

  而这种契合的感觉最是美妙，自然也最容易让修者深陷其中。

  也是这一刻，无数旁观的修者、远处观望的修者，都越发专注地观望起来。

  不过，就好像回应钟采的呼唤一样，那光柱达到最亮程度的时候，只停留了不到盏茶时间，就倏然开始闪烁起来——看起来就好像信号连接不顺畅似的。

  这不顺畅，正是突破过程中的修者的意识逐步脱离天地韵律的征兆！

  也就是说，邬少乾他——

  居然！

  已经开始清醒了！

  ·

  灵仙宗和战神殿的旁观者们顿时露出喜色。

  【这么快？】

  【我曾有幸见过一位强者晋级，足足等待了三个多时辰，光柱才有些许颤动，等变化为此刻的形貌，足足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据说近十万年来，突破通天的修者在四五个时辰找回意识便是最快的了！】

  【有史以来古籍所载，最快的耗费了半个时辰！】

  【如今我们的大邬殿主，竟然还不到盏茶时间！太快了！】

  更远处的通天们，更是露出一抹惊异。

  因为他们是真正突破过的，当然也明白其中究竟是何等凶险！

  更令众人惊诧的是，从光柱闪烁到熄灭，又只过去了仅仅几个呼吸时间！

  在那已经不再流转光芒的柱子里，清晰地可以看见一粒“星辰”在飞速降落。

  肉眼可见的，那“星辰”已经从高空降落到柱子中央，又一刹那，它已经接近了邬少乾！

  这“星辰”就是邬少乾的意识。

  而随着意识的回归，那柱子连同上面盘旋的黑白二色、空间之力同时缩回，犹如被吞吸似的，不断地没入邬少乾的体内……

  规则之力的彻底回归，就是最后一步。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了，不再有任何危险。

  到现在，邬少乾已经可以说突破成功了。

  ·

  钟采显然也看明白了，陡然松了口气。

  然而也正是这时候，钟采自身的气息涌动起来。

  钟采顿了顿。

  啊，他也要突破了。

  钟采不敢怠慢，也不敢失败。

  他还要永远跟老邬在一起呢！

  这一瞬间，无数种奇异而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五色光晕不断从他体内飘浮而出，并快速地将他包裹。

  钟采的眼前，是一片华彩。

  华彩就是天地规则，正是浩瀚缤纷，无边无际，就好似深海。

  而钟采自己，操纵着这五色光晕，毅然决然地探入那片华彩之中。

  五色光晕随着他的意念起伏，就好似在呼吸一般，又好像心脏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坚定有力。

  钟采感觉自己的知觉随着五色光晕而延伸，像是生成了五支触手。

  也是这时候，五支触手的前段，隐约镀上了一层透明的微光。

  五色光晕，是他的五行规则。

  透明微光，则是他领悟的空间规则。

  空间规则带着洞穿的韵律，伴随五行规则一起，在那深海般的天地韵律中搅动起来。

  它们在捕捉跟自己相同的韵律。

  钟采聚精会神，全身心地分辨着。

  他一定可以！

  ·

  当邬少乾头顶那些规则之力开始回归的时候，灵仙宗和战神殿的旁观者们，发现了那古城的另一边，有一股奇异的气息开始弥漫。

  众人倏然明白，钟采也开始尝试突破了！

  是了，邬少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通天，在气息将尽未尽的时候，他和钟采融合的伴生宝物，自然就要开始另一半的浸染了。

  钟采也进入了状态。

  所有人都瞧见，钟采开始重复之前邬少乾的突破流程。

  与邬少乾不同的是，钟采周身浮现的，是五色光晕。

  而相同的则是，五色光晕中，也同样透露出了属于空间规则的气息——只是他悟出的跟邬少乾悟出的有那么一些差别而已。

  也仍旧跟先前邬少乾的突破相似，这多种规则光晕盘旋而上，逐渐化为了一根顶天立地的敦实柱子。

  ·

  钟采感觉耳中“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又好像“看”到了无数的混杂在一起的气流或者碎片，让人眼花缭乱，脑子里一阵尖锐刺痛……

  他知道，这些噪音也好，花里胡哨也罢，都是天地规则。

  钟采自己的规则所化的触手在翻搅的同时，每每遇见了并不契合的规则，就会将之远远地“丢”开。

  天地规则全都混杂在一起，种种颜色融合形成各种怪异的色泽，根本无法具体辨认。

  触手们到处碰撞那些天地规则，不断地寻找熟悉的气息……

  钟采已经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本能地不断操控规则触手。

  这样反复地“挑选”，倏然见，白色的触手从一片混色中挑出了一缕白色的丝线，而那丝线陡然浮动在白色触手的周围，并没有融合在一起，而是轻柔地飘浮。

  每一次飘动，白色触手和白色丝线都会一起变得更粗。

  同一时刻，钟采感觉到一种极其神异的舒适感，整个人好像化作了一只大鹏，在九霄上自由地翱翔，无比丝滑，无比畅快！

  但也是这时，钟采又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好像缺了点什么。

  钟采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用其他触手飞快去无数混色中挑选。

  等到一支红色触手撩起了红色“丝线”后，这种有缺憾的感觉才削弱了几分，但还是不够。

  钟采心中了然，继续搜寻……

  如此反复多次。

  但或许是机缘到了，原本怎么找也找不到天地规则的，可随着他找出第一缕的时候开始，再去发现其他的，似乎就容易了很多。

  没过太久，钟采也将所有与他契合的天地规则找了个齐全。

  随即，钟采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浸泡在非常柔润的温水中，从内到外的舒适，那种自由而舒畅的奇妙感更深了，似乎其中蕴含着无数的奥妙，在引诱着他去追寻。

  这一瞬，钟采感觉自己仿若渺小如尘埃，正仰头望岳，不由自主地敬仰。

  他好像很想去攀登，而足下生云，又似乎带着他不断地攀登。

  眼看着，山顶距离他越来越近……

  ·

  附近的高空中，姬栈靠在裴霄凌身上，轻声开口：“也是三天。”

  裴霄凌同样轻声说道：“不愧是一双道侣。”

  周围的那些涅槃们，都是眼神明亮。

  【钟丹尊也很厉害啊！】

  【跟大邬殿主几乎差不多时间契合天地韵律。】

  【钟丹尊平日里炼丹非常耗神，应当磨砺极多，想必也不会迷失在无边韵律之内。】

  【看！大邬殿主已经稳固了境界，已经彻底回神清醒了！】

  【大邬殿主还是老样子，全心全意都在钟丹尊的身上啊……】

  魂念沟通到这里，忽然间，有一位涅槃心中微动。

  ——这两位似乎都没有服用极品灵通丹就顺利契合天地韵律了，这岂不是说，他们手头就多出了两枚这丹药？虽说这两位的师父日后也有所需，但是他们距离突破还早，以钟丹尊的本事，想来到那个时候炼制也来得及。

  这涅槃就暗中有了决定，等突破结束后，就去找钟邬两位换取极品灵通丹！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位，还有不少涅槃，在看着看着，忽而也想起来，做出了差不多的决定。

  到现在，所有人都觉得，钟采顺利通天的可能性极大。

  ·

  邬少乾静静地站在古城的一侧，看着稍远处那正处于难关里的钟采，面无表情，犹如一尊石雕。

  他的眼里都是担忧。

  而他周身的气场，或许因为才刚通天的缘故而无法控制得太完善，以至于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时，就好似一个恐怖的黑洞般，散发出慑人的能量。

  尽管这能量他也收拢了，却还是似有若无——哪怕只泄露出一丝，也足够可怕了。

  邬少乾看得清楚，也十分明白目前钟采的状态。

  他的阿采，正在努力地找回他自己的意识。

  那光柱的亮度，也提升到了最高。

  邬少乾唇边微动：阿采，阿采，阿采……回来。

  之前他突破的时候，隐隐约约间，似乎听见了阿采的呼唤。

  那么或许，他现在的呼唤，也可以被阿采听见。

  ·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钟采，只晃晃悠悠地往山上去。

  一路上，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尽管登高的感觉太舒坦了，可钟采的内心深处，却总是若有若无的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想到这里的时候，钟采本能地停下“脚步”。

  不对劲。

  被他忘记的一定非常重要，就算高处的世界再如何充满魅力，他也不该是自己独自向上才对。

  应该……

  应该有什么，跟他一起的。

  这时候，钟采听到了细微且熟悉的嗓音。

  “……采……”

  “……采……回……”

  “阿采……回来……”

  钟采的意识突然无比清晰。

  老邬！

  是老邬在叫他！

  钟采想起来了，自己正在突破，差点就要意识迷失了！

  他绝对不能迷失，他必须返回，和老邬永远在一起！

  钟采猛然睁眼！

  顺利抽身了。

  ·

  众多的旁观者们，如释重负地笑了。

  就像是场景重现。

  从光柱闪烁到意识回归，同样只是不到盏茶的时间。

  柱子里的“星辰”降落，五色光晕与空间之力缩回钟采体内……

  除了领悟的规则颜色不同外，其他的，前前后后耗费的时间居然都几乎没什么差别！

  这就是恩爱道侣吗？

  以往的恩爱道侣们，似乎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难道又是因为融合了伴生宝物？

  古籍中的记载，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情况。

  但——

  对灵仙宗和战神殿而言，终于新增了两个通天！

  这可真是太好了！

  ·

  没有人去打扰钟采的吞吸回收，两家势力的涅槃们只有无数的狂喜。

  两位通天也十分喜悦。

  接下来，他们要盘算一下通天大典的举办了，这可不能怠慢。

  而更远处的、势力外的通天们，心中的情绪就是百威繁杂了。

  真正高兴的极少。

  很多感叹的，也有很多遗憾的不甘的不满的。

  邪道那边越发沉寂了。

  丹心谷的那位总谷主，在得到消息的刹那，就已经遏制不住地砸烂了整座大殿！

  其他谷主们纷纷逃窜。

  事与愿违，这位总谷主，只能恨恨地又咽下这口恶气！

  ·

  钟采快速地稳固了实力，然后就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

  是默契，也是本能。

  刚刚好——

  在那里，长身玉立的英俊青年含笑看来。

  钟采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老邬！”

  “阿采。”

  两人一个笑意温柔，一个笑得灿烂。

  然后，他们转身携手，朝着一直守在附近的师长们那边而去。

  ·

  通天大典规格非常大，也相当热闹。

  灵仙宗和战神殿上下狂欢，欢喜无限。

  大典举办时，邪道那边不算，正道这边除了闭关或者有不可抗力的通天以外，其他的几乎都来了，每一位都带上了厚礼。

  其他客人中，真正有资格来参加的典礼、接受招待的，至少也都是九级势力中的涅槃修者。

  举办的大宴上，各类菜肴酒水也至少都是八级层次。

  满殿贵客。

  钟采和邬少乾作为大宴的主人，在高高的台阶上并肩而立，举杯相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