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攻打红瘴山岭19

  钟采：“哇。”

  邬少乾原本在观看战场，此刻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侧头。

  “阿采怎么出来了？”然后他就明白了，“不放心我。”

  钟采扒拉着邬少乾的肩，探头朝前看，又点点头，说道：“对啊。”

  他在里面救治病患，但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于是他搓了搓汗毛倒竖的胳膊，有点担心自家还待在外面的老邬，就把治疗的事儿先交给其他丹师，自己走出来了。

  邬少乾握住钟采的手，轻轻地揉了揉。

  钟采知道，这是老邬在安抚他。

  他也果然被安抚了。

  不过，当钟采再次看向那血雨中后，又是忍不住地“哇”了一声。

  这声音很小，轻易不会引人注意。

  但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发出这样的感叹，那自然就是因为，实在是……太让人感叹的缘故了。

  ·

  血雨中那庞然大物，终于肯显露出他真正的面貌来。

  那是一头无比巨大的蟾蜍！

  血红色的蟾蜍。

  乍一看，它混入无边无际的血雨之内，仿若浑然一体那般，几乎看不清它真正的面貌。

  但随着那庞然大物的不断出现，就仿佛在心底也缓缓生出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感受到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危机预兆。

  ——之前钟采毛骨悚然，正是因此。

  血雨朦胧中，极缓慢地，可以看到恐怖无比的一双眼瞳。

  隐隐约约的，分明出现在巨蟾头上，却好似一双人眼。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非常奇异的、让人发憷的诡异光芒。

  是一种怨毒和阴冷。

  并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了怨毒阴冷，而是仿佛天生就有无尽的不快酝酿在心头，让这双眼瞳的主人时常都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怨恨，而当怨恨缠身的时候，自然就会阴冷。

  如今这头血色巨蟾，比起先前的那些来，不知大了几百几千倍。

  但整体形态，都跟之前所见颇为相似。

  乍一看还以为一模一样呢。

  但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也巨大血蟾的身上，但凡是平滑一点的地方，都遍布着血色的纹路。

  纹路的走向非常诡谲，让人多看一眼都仿佛要陷入到一种未可知的境况里，不仅脑子转不过来，元魂都似乎会深陷其中一样。

  这纹路，似乎是符文，又似乎是天然的阵纹，还或许是一些什么其他玄而又玄的东西。

  它们仿佛是生来就自带的，也似乎是后来镌刻上去的。

  倒是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而不平滑的地方……

  就果然如真正的蟾蜍那般，遍布鼓包。

  鼓包的分布并不均匀，成片的鼓包之间，还有一道沟壑，似乎是将所有的鼓包分成了两个部分。

  每一个鼓包都是猩红中透出几分淡金色的，不过这种淡金实在是太淡了，以至于在血雨中模糊不清，偶尔只能看到一两抹金色流光闪过而已。

  更细致一点地观察，就能发现那左边的鼓包全都是鼓鼓胀胀、表面平滑，但其中的鼓胀其实就应该是毒液或者什么其他凌厉攻击的手段。

  而右边的鼓包就要显得朴素许多，甚至有点干瘪。

  可倘若凑近观察，又会发现，这些鼓包的表面，都倒映着一张人脸。

  这些人脸，每一个都好似处于无尽的痛苦中，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这一幕，简直像是每个鼓包里都囚禁着一只失去理智的元魂似的，尤其显得瘆人。

  ·

  钟采早就知道癞蛤ma很丑，也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却还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能丑恶成这样！

  而且丑也就算了，还自带着一股恶臭。

  另外臭也就臭了，偏偏鼓包里面还疑似有元魂在不断受折磨？！

  这简直不能不惊叹。

  同时，也难免心中生出几分担忧。

  能被九级层次收容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元魂？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元魂？

  钟采一时间想不明白，下意识地看向了邬少乾。

  邬少乾自然也早就发现了这巨蟾的不对劲处，只可惜他境界不够，也同样是不敢多看那些纹路的——鼓包也不行，因为很容易不小心被发现，然后就会被鼓包中承载的种种手段处理到消失。

  此刻钟采看他，他当然要给出个答案。

  “应当是拥有肉身的修者，不过也未必不是一股气流……只是那样一来的话，就说明那些装载他们的鼓包中有古怪不。”

  钟采点点头，也不多问而来。

  他家老邬就是博学！连这些都能看出来！

  化灵修者看通天修者，能观察出这许多来，就已经非常出色了！

  老邬就是最出色的！

  ·

  话说回来。

  这巨大的血色蟾蜍，就正是毒蛤老祖本尊了。

  它与自己的兽魂融合期间，可能是因为此前走过捷径的缘故，导致了双魂之间不知怎么地融合成了这样，以至于后来即便成为了通天，也无法从这样的形态中完全脱身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毒蛤老祖正常出现的时候，就必然变成这样的恐怖巨大蟾蜍。

  但如果是其他时候，那么这巨蟾还可以变成相对小巧无数倍的其他兽类，也可以偶尔变成有着奇异特征的人族修者。

  变化为奇异的人族形态，主要还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他跟他的下属们沟通。

  至于有多么奇异……

  每次都未必相同，每次的变化都“触目惊心”。

  人形的毒蛤老祖，悄然无声地接近他所想要接近的天才们，要将他们掳走，也要率先给他们练练胆子。

  于是，有时候毒蛤老祖会突然变的矮小了一大半，其身形简直如同矮凳，其蹲坐的姿态，也真的很像一只傻墩墩的蟾蜍。

  还有时候，人形的毒蛤老祖身上遍布着诡异的鼓包，不能轻易触碰，一碰那些鼓包就会碎裂，瞎触碰的不管什么，都会轻易被鼓包中的毒水毒死！

  又有一些时候，人形毒蛤满身花纹……被不同的色泽绘制……

  总之，这毒蛤老祖恐怕实打实的就是一个怪物了。

  甚至从他那双虽然还是人眼、但眼里的情绪已经和兽性结合在一起的情况就能发现，毒蛤老祖说不定日后连人形都不能变化，只能永远以如此恐怖的巨大毒蛤形态出现！

  这样的后遗症，也实在是太骇人了。

  毒蛤老祖这么多年来一直搞实验，试图从更多天才身上获得新的思路，未必与此没有关系。

  谁也不能断定，当毒蛤老祖只能是剧毒蟾蜍的时候，他是不是就真的会变成一个完全被兽性掌控的、九阶的珍兽了。

  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实力强悍的通天主动过来询问能否给他做契约珍兽——那可真就是莫大的羞辱了！

  ·

  姬栈和裴霄凌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与毒蛤老祖同为通天，但实际上是听闻他的事迹比较多，并没有真正见过毒蛤老祖的真面孔。

  现在还是第一次。

  但也仅仅是这样一眼，他们已经可以判断出许多东西了。

  未必全部都是对的，也未必全部都推测出来，可毒蛤的亮相，无疑能让他们脑中的思绪飞转。

  两人的出手，却从来没有停歇过。

  同为通天，只要他们有半点的懈怠，毒蛤老祖就可能会挽回他的颓势，反而让他们落入下风。

  待他们稍稍思索一会儿后，姬栈朝裴霄凌歪了歪头。

  裴霄凌就凭借着他们之间可怕的默契而懂了。

  这一万多年的相处，带来的就是如此的默契。

  ·

  钟采和邬少乾也并肩看了一会儿。

  他们能瞧出的东西，自然是远不如通天的。

  不过钟采暂时没有回到房屋里的意思，还想多看看通天之战。

  现在已经没有新的病患送过来了，其他的病患一时半刻地死不了，其他丹师们也都有了相当多的经验、能灵活出手……

  所以，钟采能抽出一点时间来。

  让他多看一看如今这般高层次的战斗——跟他类似想法的修者很多，古城里堆叠的那些飞行玄器上，也陆续出来了很多人，都在积极观战。

  现在，那无比凌厉的刀浪与血牢互相消磨，争斗不休，始终也只能推进而已。

  毒蛤老祖又接连叫了好几声，但之前是没有防备，现在防备却很齐全。

  那些音波一浪接着一浪，直接扑向了那几样九级的飞行玄器上！

  而且，也绝对没有忘了他们夫夫俩这偌大的古城。

  钟采有些得意。

  因为那音波其实还是影响到了裴殿主刀法的发挥了的，毕竟也是通天级别的攻击力嘛，然而音波却完全无法撼动古城防御分毫。

  这不能不得意啊。

  他和老邬的古城，就是这么厉害！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邬少乾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色。

  钟采察觉到，谨慎地询问：“怎么了？”

  邬少乾悄然握住钟采的手，给他传音。

  【感受一下咱们的能量消耗。】

  钟采心里一紧，立马就去感知。

  他登时就一阵肉疼。

  啊啊啊！他都忘了！古城防御固然强悍，但真正遇见通天攻击以后，是会消耗能量的！

  能量就是玄石转化的！

  刚刚抵挡这几击，消耗的能量好多！

  起码能开五六炮了！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同为九级层次，攻击和防御消耗都是差不多的……

  只是，还是很肉疼啊。

  ·

  就在这时候，姬栈凌空走来，轻轻“敲门”。

  钟采有点诧异，当然是请客进来。

  姬栈的魂念，在钟采魂念中响起。

  他在问，能不能借炮火一用？

  钟采当然说可以啊！

  原本他就想提供“武器”的，只是不敢掺和到通天之战中、怕出问题而已！

  现在既然宗主主动要借，那自然就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