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月初，乔放接到了第一个综艺邀约。

  “可以去参加综艺放松一下。”秦开禹看着自己搜来的综艺筹备资料，是一个旅游综艺，邀请乔放做常驻嘉宾，其他的嘉宾咖位大如樊英者比比皆是。

  乔放对目前到手的本子都不太满意，年后也没急着接本子，看了一圈都拒了，风筝已经习惯了乔放无缝进组的盛况，骤然安静下来，倒是有些惴惴不安，害怕步入之前空窗一年多的后尘。

  “综艺哪里是放松。”乔放趴在沙发扶手上，胳膊伸得很直，捧着平板一页一页滑资料：“拍戏只需要在开机的时候切换到演戏状态，最多绷几分钟，综艺的摄像头无时无刻摆在那里，稍微放松一下，谁知道给你什么状态拍进去了。”

  但这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辛辛苦苦保持状态一整期，节目一播出发现镜头全给你删干净了，两天白干。

  以及热热闹闹友好地交个朋友互动，回头一看哦嚯给他剪辑成团队毒瘤了。

  ——以上全部，是真实经历。

  多人旅行综艺最怕的就是无聊。

  正面做不出来精彩的部分，只好从人物关系上下文章，暗中撕逼，或者塑造一个角色引起观众反感诸如此类，咖位大的不好操作，咖位小的镜头可以随意安排。

  乔放打一眼那个阵容就看出来他是这个团队里的小卡拉米。

  俗称炮灰。

  “但是你放松下来。”秦开禹单手支着下巴，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轻轻滑过乔放：“也挺好的。”

  秦开禹：“至少我很喜欢。”

  只要不拍戏，就碰不上吻戏。

  咱俩说的是一件事吗秦总？

  乔放端着平板坐起来，把平板摆到腿上，拿出手机给马取义发消息。

  秦开禹好奇地问：“怎么了？”

  乔放转了转手机：“告诉马哥，我接了。”

  明星最怕的是淡出观众视野，好本子可遇不可求，空窗期填个综艺也还不错，至少从现在的筹备计划来看，这个综艺走的应该不是撕逼路线，可能只是想温馨地旅个游。

  解决了后续的工作安排，乔放屁股往上挪了挪，坐直了身子：“秦开禹。”

  秦开禹看出来乔放表情比较认真，关了电脑，坐到乔放旁边：“怎么了？”

  “我想去医院见一下奶奶。”乔放说，“你陪我去。”

  秦开禹正了正色：“上次那个电影的事情？”

  乔放点了下头：“我本来以为之前去乔家提过奶奶的意愿之后，他们可能会重新考虑电影的筹备计划。”

  “直到我今天在网上刷到了畅想的项目企划。”乔放拧起眉，“他们根本没在意，一切如常进行，我想亲口问一下奶奶。”

  乔放顿了顿：“但不想让他们知道。”

  秦开禹：“好。”

  瞒住访客记录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即便上次在医院偶遇乔宴之后，乔宴换掉了医院所有相关的成员。

  更方便安插自己人进去了。

  闻其芳的病房设施没有太多的变化，变的只有花瓶里的花，秦开禹来之前做了点功课，认出来花瓶里随着季节的变更已经换成了新鲜的早樱和玉兰。

  秦开禹往带土的花盆处扫了一眼，发现花盆里也长出了新的植株。

  “来得正好。”闻其芳招手让秦开禹过来，指着花盆：“你自己来认一认，去年你送的种子，播下去这么久可算是要开花了。”

  “我送的种子？”秦开禹新奇地凑过去看了眼，植株长得很好，看得出来闻奶奶有精心照顾，只是花刚刚含苞，秦开禹只认得花瓣，不认识叶子，瞅了一会无奈道：

  “不认识。”

  “虞美人。”闻奶奶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就知道你不认识，刚一露芽我就认出来了，不然哪能养这么好。”

  “对了。”闻奶奶终于想起来问，“过年那会不是刚来看过我，这会儿不年不节的，你们往医院跑干什么？还是两个一起来，倒是稀奇。”

  乔放搬个板凳坐下来，给秦开禹也递了个板凳。

  两人一左一右坐到病床跟前，闻其芳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下来，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病房，似乎突然就回到了它平时的模样，陷入长久的安静。

  乔放攥住闻其芳的手：“乔……”

  乔放抿了下唇换了个叫法：“我爸，要用乔期与做主角，以您为原型改编舞蹈文艺片……奶奶您知道这件事吗？”

  闻其芳愣了下，听懂了乔放的话，问：“电影？”

  乔放点头，闻其芳睁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恍然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我说期与这些天怎么突然对我年轻时候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乔期与来找您打探情况了？”乔放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深，闻其芳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手，安抚到一半自己停下了动作：“我……”

  “我有什么好改编的呢？”

  她这一生也就活了那么十几年，剩下的时间在这狭小的病房中，单调乏味到可能都拼凑不出电影两个小时的时长。

  “最重要的是。”闻其芳强迫自己的情绪停止蔓延，说话时用了点力气：“我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让男人来演绎我的生平，这不是很奇怪吗？”

  就算那是与她息息相关的亲生孙子，也不是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亲生……孙子。

  闻其芳想到了什么，嘴角降下来：“他们要用你们的身世做文章？”

  仅仅是她的生平，并不足以支撑起一部文艺片，除非加持其他的手段，让文艺片本身和戏外的事件结合起来。

  乔放没打算回答，正要把话题模糊过去，秦开禹已经举起了手：“没错是这样的奶奶。”

  乔放暗中瞪了他一眼——就你嘴快。

  “我不同意。”闻其芳笃定道，“他们若是当真想要最后发挥发挥我的余热便也罢了，可偏偏还要牵扯到小一辈。”

  “小放。”闻其芳捧起乔放的脸，“奶奶已经很对不住你了。”

  乔放脸色一变，对闻奶奶使了使眼色，闻奶奶会意没再多说，话锋一转：“比起这个。”

  闻其芳打量他们：“你俩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