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左也
  ◎又骗我◎

  正午当头,日头渐渐高了,阳光白的刺眼,窗外的杨树早已褪去了新绿,叶片在烈阳中泛着厚重的墨色。

  北城的夏天以刻不容缓的姿态来临,拥挤的巷口踩着炙热的太阳,阳光刚好落进生命的缝隙中,一年光景,已然过半,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最爱你的那年。

  你顶着烈阳向我走来,带着徐徐轻风,裙摆微微摆动,衣物上残留着夏日的滚烫,蝉鸣和热风相伴,我对你爱的炽热又毫无保留。

  你对我笑,我便颠倒了整个夏天。

  爱是欲望、是索取、是失控,更是无数个未眠夜晚的心之所向,我终究沉沦在你的每一次眼波流转。

  理智和自尊粗粝地磨着我的棱角,我固执的一次又一次撞上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撞的天崩地裂,死不回头。

  我试着去找你还爱我的证据,你明明不善谎言,为何却骗我时又那么情真意切。

  我演过很多戏,你是我唯一参不透的剧本。

  秦不言一整个上午都装作若无其事,躺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视频。

  视频软件很有眼力见的推她和林京墨的视频,其实看来看去也就那几张模糊的路透而已,可每次刷到她都会停下来把视频看完。

  林京墨换了衣服来到客厅,照常的长袖,这副打扮在外面温度接近40°c的情况下非常格格不入,临走前跟她报备:“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秦不言喉咙一紧,终于来了吗,终于忍不下要去见那个人了吗?

  心越来越凉,合上手机打量面前这个人,视频里她总是温柔地看着自己,可她是只这样看自己,还是这样看所有人呢?

  因为瘦了的原因,林京墨五官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清丽,萧萧索索的站在那,薄唇轻抿,细纹平展,墨色眼眸深邃不见底,就如同第一次相识那天毫无波澜。

  秦不言最爱她这副清冷的模样,也最恨她这副无论什么时候都平静的面孔,无时无刻不在映照着她的狼狈不堪。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何能说出那样决绝、锥心刺骨的话来。

  “去哪?用不用我送你。”

  秦不言决定了,只要她现在坦白她是去见南渲,说清楚去干什么,她就不在乎之前的一切原谅她,和她和好。

  林京墨面露难色,想到昨晚的事情,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跟她坦白,如果说了实话她会信自己吗?

  恐怕不会信,秦不言本来就不信任她,万一又误会她和南渲关系不清白,岂不是更不会原谅她了。

  权衡之下选择了模糊回答,“见一个朋友,我自己去就行。”

  秦不言追问:“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大学的朋友。”

  她又撒谎了。

  一瞬间仿佛坠入万丈冰渊,明明是盛夏,秦不言却感觉周身寒气袭扰,失望,只剩失望。

  好在她最擅长演戏了,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她把情绪伪装的很好,连自己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就像是已经麻木了。

  秦不言抬起笑:“去吧,车钥匙在柜子上,早点回来。”

  听到她关心自己林京墨紧张的心放下,松了一口气,“好,很快就回来。”

  她走后大概十分钟,秦不言也换上衣服出门。

  平常开的那一辆车被林京墨开走了,秦不言换了另一辆不常开的车,没费多少力气便在路上找到了她,慢慢跟在她后面。

  一路行驶到一间咖啡馆,秦不言将汽车停在马路斜对面,正好能从擦的发亮的玻璃墙中看到刚刚落座的林京墨。

  姿态优雅,状态放松,轻靠着椅背,墨色及腰长发自然垂落在身后。

  她向来都是坐的很直,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把所有重量放在椅背上,她好像永远都是优雅矜贵的,这是来自骨子里的教养、高贵。

  就该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她,她就该永远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的底色是温柔强大,或许在感情方面有些瑕疵,但并不妨碍她善良的性格,从始至终她都用最大的善意帮助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

  秦不言拍的那些视频也只是将那些人最真实的想法呈现给她,若没有她平时的积累,就算秦不言再怎么哀求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发自内心的鼓励她,帮助她。

  她哪里都好,只是不太爱自己。

  实至今日,秦不言终于承认了,林京墨没有那么爱她。

  那些在午夜时她麻痹自己的话语顷刻间破碎,像回旋镖一样扎回她的心窝。

  比不爱跟可怕的是不太爱,一次次的靠近又一次次的远离,秦不言仍被她的若即若离折磨着。

  南渲推门,在她面前落座,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什么,林京墨低头握着手里的温水杯,浅浅笑。

  眉宇间尽是温柔动人,眼里的冷淡一滴滴融化,说话的时候总是浅浅勾着唇角,眼底恍若藏着万千星辰。

  秦不言握紧方向盘,屏住呼吸自虐一样盯着斜前方的两人,等到快要喘不上气时才猛然回神,急促的呼吸。

  愣神间两人已经出来了,南渲扭头问:“你车停在哪?”

  “在那边。”林京墨手指向一个方向,看过去时却瞥见了车窗里那道熟悉的人影,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这边看,眼神讽刺。

  秦不言怎么会在这?她看了多久了?

  林京墨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向她那边跑。

  “欸京墨怎么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南渲疑惑的问。

  跑到马路中间,秦不言忽然一脚油门,从她面前飞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周围所有的人群建筑都被虚化,耳边有风声呼呼作响,吹的她耳膜都要炸开了。

  林京墨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汽车远去,秦不言走了,她又误会自己了,心脏骤痛,全身都发麻,完全没注意后面飞驰而来的汽车。

  “京墨小心后边!”身后传来南渲撕心裂肺的喊声,狂奔过去拉她的胳膊。

  林京墨在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中回过神,扭头的刹那瞳孔骤缩。

  ——————

  屋里一片漆黑,秦不言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清什么情绪。时针悠悠转到十点,林京墨还未回来。

  她冷笑,被她发现后装都懒得装了吗,她以为林京墨起码会回来解释一两句,没想到竟是直接走了,连气都没处撒。

  到底为何要一边勾着她的心,一边还要和别人有牵扯,林京墨到底拿她当什么,发泄欲望的地方吗?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刺眼的光线在黑暗的夜里尤为刺眼,像是一把闪着锋芒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劈开沉静的夜晚。

  是一串陌生数字,秦不言这个手机号码没几个人知道,几乎不会有陌生号码打过来。

  她颇为不耐烦的“喂”了一声。

  ……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回荡在整个医院走廊,来人发丝凌乱,桃花眼泛着红血丝,衣服最上方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上,足以见她来的有多匆忙慌张。

  她停在病房门口,握住冰凉的门把手,额头汗珠滚落,大口大口的喘气,握着把手的胳膊止不住的发抖,刚刚满脑子都是快点到这,可没想到真到了后她竟退缩了,她不敢打开这扇门,她不敢看。

  林京墨怎么会出车祸?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出事?

  怪她,全怪她,她为什么要走那么快,她明明已经看到林京墨跑过来了为什么要开车走,她为什么不能等一等。

  秦不言站在门口,垂着眼做心理建设,来之前她就决定好了,无论林京墨成了什么样她都会一辈子照顾她。

  林京墨是她的命,她能允许林京墨不爱她,但不能允许林京墨不在这个世上,只要她能好好的想怎么折腾她都行,只要她能活着。

  秦不言鼓足了勇气,轻轻推开门,病房里很安静,林京墨紧闭双眼,文文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胳膊圈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宽大的病号服套在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弱。

  南渲听到动静后抬起头,食指搭在唇边示意她别出声,从旁边凳子上起来走到她面前,用极小的声音说:“先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轻轻合上门,秦不言咽了下苦涩的喉咙,“什么情况?”

  南渲叹口气,“不幸中的万幸,那辆车在撞到她之前停下了,她在躲车的时候向后退了几步摔倒了,胳膊受了点擦伤。”

  秦不言眉头紧皱,声音沙哑地问:“擦伤为什么会住院?”

  南渲揉了揉眉心摇头,“她摔倒的时候就昏过去了,拍了几个片子都没什么大事,我觉得应该是营养不良引起的昏厥,医生建议住一天院观察一下”

  “还有。”南渲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复杂,“她现在状况很不好你知道吗,她时不时的会呕吐,心悸,甚至失眠,你有关心过她吗?”

  秦不言被她问愣了,林京墨怎么会营养不良,为什么会失眠呕吐,怪不得她现在这么瘦,风一吹要倒了一样。

  可是南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评判她,再怎样这都是她和林京墨两个人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秦不言冷笑一声,“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用不着装成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我和林京墨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正合了你的意吗,你成功了,她喜欢你不喜欢我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南渲不可置信,“京墨没和你解释清楚吗?”

  秦不言越说越口不择言,每一句都还着讽刺的意味,“解释什么?解释你们的奸.情吗,你现在装成这副样子是不是在炫耀,插足别人感情这件事你很自豪是不是?”

  “你!”南渲被她气得不轻,闭上眼睛摇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要不是看在京墨这么喜欢你的份上,我是不愿意说这些的。”

  安静了几秒,南渲睁眼和她对视,“你听着,京墨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那时候她出了事,她怕自己给你带来麻烦就找我演了一出戏,目的就是把你逼走,你知道她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说,她真的不能再耽误你了。”

  “后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京墨那几天活得生不如死,连着高烧好几天,她好不容易想开了,我没想到她竟然没和你解释清楚。“

  解释。

  秦不言猛地想起昨晚林京墨抵着她的背,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态度诚恳祈求她的原谅说“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只是自己不相信她。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秦不言从未如此后悔过,她早该猜到的,出事前几天林京墨还强硬的让她走,她那么害怕耽误她,又怎么会突然和别人在一起。

  林京墨都来找她和好了,她居然还在怪她,居然不相信她甚至欺负她。

  心悸,失眠。

  这种词不应该和林京墨沾上关系的,一想到林京墨那么难受还要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秦不言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是她没照顾好林京墨,是她的错。

  秦不言像被抽干了力气,弯腰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脑子都是懊悔。

  南渲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咽了回去,摇了摇头,终归是当局者迷。

  她理了理衣服,看向秦不言,她仍是微微低着头,眼睛红的骇人,泫然欲泣的样子,“既然你来了我就我先走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她已经尽力了,以后如何就看她们两个人的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有点晚了[可怜]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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