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石头羊
沈选被长发男鬼又一次给盯上了, 宣婴看上了什么东西总是表现得很外放,将翘起的手指作孽般放在他的肩部, 又拿他俩寻开心一般戳了戳。
这个拨动心弦的举止如他们之间情动的催化剂,沈选彻底忘记了什么是本来的原则。
可是他们是有个问题还没说清楚,那就是,以目前的状态,二人到底算什么。
沈选的为人处世再成熟稳重,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六根不净的年轻男子, 在对他来说占据一切的宣婴身上,他的内心几乎没太大自控力。
“沈判官,哟, 你怎么了?”宣婴的手摸回自己的脸颊, 佩服地啧啧了沈选两声,又拉开一点二人相近的距离。
这个刚才靠近过来的身子转眼之间离开。
沈选受到影响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空了一下,着了魔一样侧着头追逐这点香味,他还皱起眉面带挣扎地看宣婴。
宣婴想将手指点向他的眉,沈选这一次赶快躲开了, 垂着的右手紧紧反攥住了这个男鬼。
宣婴低头笑了一声,像亲眼看见谁终于自愿下地狱了,他这满头白发也尽是超越某人整整一百年的心机深重。
这个相当会唱戏表演的嗓子,还对他学起了以前在人间看见过的做派神韵。
“哟,你弄疼我了,少爷, 小的刚才不就是给您唱了一支《牡丹亭》,您怎么就动手动脚呢?””看您正人君子,一表人才……难道,您还想听我唱点别的?”
“可怎么办?我早已经入土为安, 只配躺在棺材里的死鬼身体与世间任何冤魂都无异,而我身子里那种已经死去太久的气味闻起来,也完全没有活人的鲜活,只有腐尸阴魂的不干不净,这样你也愿意给我穿戴红妆,进墓合葬,听我唱曲吗……”
沈选看着他,听男鬼用阴湿香艳的语调将100年来那场民国约定说出来,他想到的都是宣婴身上的疤痕,总是一睡就醒不来的噩梦,还有纸扎人伤心也会流泪的白色瞳孔。
宣婴在唱的,不是戏文,是过去,也是现在。
他小心翼翼地等,是因为他一直希望眼前的“少爷”能出现。
宣婴舔着湿润的柔软嘴唇,不由自主觉得口中变干了起来。
沈选看了多想告诉眼前这个男鬼,你很好,是我从不敢好好看你的眼睛,因为我是那么在乎你这轮悬挂在心上的明月,但我在明月面前总是像个胆小鬼。
就在沈选露出冰冷的脸上难掩情愫时,宣婴示弱的脸上勾起了两边嘴角,浮现调戏色彩的黑色眼中,开始闪烁着沈选必定会上钩的自信。
果真沈选看着他不老不死的百岁容颜说:
“我不敢看,是因为有双眼睛太过美丽,看久了我总会为他分心。”
沈选又以赞扬某种高雅事物的角度欣赏了他的眼睛。
这个目光中的少年热烈让脸皮再厚的大将军都会害羞到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哪知道,沈选下一句就说出了他们从来没有过的一句承诺。
“月下宣婴,美目如卿,故……少年心许。”
宣婴狠狠心动了一下,他突然有些想伸出滚烫冲动的手握上这个一百年后注定等待着自己的人,却又有点怕自己再次会错意,这时,沈选已经先抓起宣婴的腕骨,拉着满头白发的他进怀中抱住。
宣婴惊了一下,问:
“你做什么。”
因为他们还是没和对方这么打交道,宣大将军的撩人样子变为一团浆糊,他开始剧烈反抗。
“沈选,你给我先停下,让我——”
沈选和他说:“可我松开了你,今天晚上,所有的话又白说了。”
宣大将军只能努力不乱动了:“……”
沈选想试试第一次抱他不会被推开已经很久了。
此刻两个人在一起的身体都是热的。
宣婴身上微苦的莲花香,被沈选高于常人的体温一蒸透出独一无二的温柔气味,香气四溢在他们两个人的鼻子边,让这个私下求证名分的过程变得顺利起来。
“宣婴,不要抗拒我,也不要骗我玩,是你的事,我都会认真的。”沈选在观察他面对自己的最真实身体反应。
宣婴已经几乎忘记了今天是谁先主动的了。
但他被沈选紧握着的手腕,也不知怎么开口拒绝,可能这就是……情人间的纵容吧。
沈选将宣婴冷冰冰的手掌托向胸前,宣婴这次是真的看出沈选要吻上了他,他看着沈选的眼睛,好像又微微无措和紧张了起来。
这种表情真的让沈选有些打退堂鼓,这一刻,他感觉宣婴的恐惧眼神让自己充满了负罪感,可再次退让,似乎也只会让宣大将军误解自己心里面根本没有他。
“你真是我的债主,你真是我的报应,宣婴。”沈选眸子微垂的目光情感不带任何亵渎,口气是真有点无奈。
他就像在经历一场上天给的情劫,偏偏他也愿意为此感激地献出一生。
好在他还有一颗再想要一个吻,也先给对方带来充足安全感的心。
沈选再次尝试了起来,他把宣婴的腰肢先单手托到了胸前的地方,又用食指中指按揉他的泛白唇肉。
这一刻,冷漠青年的每个动作细节都透出怜惜,力度拿捏地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弄得宣大将军的嘴唇也变得麻麻的,酥酥的,他不自觉钻进“少爷”的怀里做出了反应。
沈选低下头,眼角和眉梢有了一道光。
宣婴对他也动情了,在距离面前这个青年半寸的地方,这张妖异的脸睁开了湿润到眼尾透出一抹牡丹水红的丹凤眼。
他们留在宁波那夜,穿着女人披挂白衣的宣大将军已是藏不住的绝色。
眼前下个红衣服的长发男鬼更是美艳绝伦让人屏息敛声,沈选的大脑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亲上了这个唇,两个男人交颈缠绵色气充斥着口腔,私底下不可告人的津液被舌尖顶上流出来。
宣婴嘴唇的滋味和柔软甚至还没让他来得及回味,一种灭顶的快活已经冲跨沈选的理智。
他的身体自发做出了冲动选择,他想进一步了解清楚宣婴的身体全部,把所有的秘密一步到位解决。
可当下宣婴的脑子已经彻底一片空白了。
他明显不是那么享受被另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掠夺走主动权,他开始忍着不掐断沈选脖子的双手都有种……应激要出现了。
好在沈选此时问他的感受了:“……我弄疼你了?”
“……没。”宣婴带着喘息声回答。他只是过不去人格和自尊的坎,但他不厌恶沈选给的第一个吻。
沈选也不气馁,等他调整好情绪才收拾心情问:
“你知道,为什么上次我会说把有些事放在一切结束后吗?”
宣婴擦嘴角,故意答:“哦,容我想想,因为你闷骚,你就是想气我,是吧,好让我别没事找事。”
沈选好像顿了一下,在宣婴直接表达逃避的话语中,他摇了摇头,郑重地解释原因:“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你总是误解我。”
宣婴听了,忍不住对着反方向讪讪假笑起来,他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语不是沈选的想法,可这个当口他真的觉得自己很难受,被沈选抱着的心里面也很不舒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更想说说我是怎么想的,沈少爷,我告诉你,在这世上能让我愿意留下的话语都是直白的,我可以需要你,也可以不需要你,但我在做决定前一定告诉你。”
沈选想了想说:“嗯,你说的都对。”
“……”
可正因此小时候的沈选才会那么崇拜他,又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走到这个人的面前吧,了解到宣大将军神秘又吸引人的满身伤疤吧。
但朝霞若举的人爱上千疮万孔的灵魂,要的从来不是让他再想起那么多的痛苦,是希望他走出来。
前一百年,他们没有偶遇,可后一百年,他们一定不会分开,因为——
“没有前一百年的记忆,沈选和宣婴也能制造一生一世的共同记忆。”
所以沈选此刻也仅是用指骨和皮肤的平淡相处分享体温。
宣婴总是猜不到他的想法,也只能细细品味着沈选不沾世俗污浊的安抚,虽然他还是觉得刚刚对话又听起来很像二人可以更进一步的试探了——就像上次临要睡觉休息,他们本来可以克服些障碍来点……村子里最后一次的,小尝试的。
沈选这次问:“我真的可以带你走吗?”
宣婴故作刁难状笑他:“啊?有人又开始懂得礼貌?所以,刚刚算是怎么回事?当然了,我才无所谓,我才不会让你……喂,你……又放肆,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了?”
“我是金华府判官,沈选,目前主要负责地府五路将军宣婴殿前的科仪香火,还有他的房子钥匙保管工作。”
沈选这一次连多余的话也不说了,继续保持越级的放肆态度拉着领导先行离开这里。
宣婴开始还假意不配合,但他最后还是同意他第二次一起留宿了,可就在沈选送宣婴一起回家的时候,他也说出了刚才的答案。
“对了,我刚才说,以前的我总想把一些事留在以后,是因为我总想和宣婴有很多‘以后’。”
说完,沈选深信不疑地推动气质冷清疏远的眼镜,在模糊对视间,他露出了一张情谊真切,冰山消融的俊容。
“但今天开始我不想管以后了,我也只想要从这里带走他。”
“未来本人将以男朋友的名义,每天带你回家睡觉,还不听话,就直接抱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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