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石头羊
  都不用宣婴露面, 上道了的沈选就出手来了一场天上神明也逃不掉的人间世情往来。

  因为宣将军早就给他交代过注意事项,这个王鬼差如果拦在高速上送成了这份礼, 两地城隍就算认识了,他跟宁波城隍根本没深交的必要,就怕人家往后借机给他这里塞亲戚孩子。

  大将军藏在包里,成功地拒绝了神明走关系的事宜,宁波县城的本地管事的小神官在城隍单位也收到了微信消息。

  这个报丧鬼是一个一百岁的民间耳报神。

  前几日的它一开始听说谁上到地面来替自己加了一桩功劳,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并且骂大街:“放屁!真君爷那么大官威, 怎么可能用真身来人间!”

  它耳听八方,从没有漏掉哪个地方神仙的八卦,对它的地府关系也是充满了自信。

  但就嘴硬了几天, 沈选在大甲村地头给它烧过来一张香火黄纸, 烧纸的黄盆安在宁波城隍府邸门口,它一看,当场两眼一翻过去了。

  五路煞……煞星宣真君来宁波了!它这消息也太延迟了!

  好在这个眼睛长得乌溜溜的耳报神也是一个政务上的尖端人才,克服强烈惊恐后的它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虽说两条细眉止不住害怕地抖动, 它色调白白红红的鬼脸还是争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怪笑。

  “多,谢,多谢,判官爷,我们马上派鬼差过去,没想到在我的辖区竟有如此不法现象!”

  “嗯。”

  沈选不是那种玩反派死于话多人设的人, 他敷衍了回去。

  宁波城隍办的鬼大人以为是不小心得罪了宣婴的人,大叫了一声。

  “哎哎!!是是是,沈判官,你看这事闹得, 真君爷太客气了,他老人家来宁波怎么不打个电话,您二位真着急走吗?不然咱们摆一桌!喝两杯?”

  沈选一口回绝:“没必要,劳烦您以后多派人管理大甲村,还有那个附身凡人的癞子金仙,我们将它押走了。”

  这个蟆仙,能附在坟地的人骨上还阳,还能冒充神祠鬼灵,它的本事着实事不小,沈选将它画在一张纸符上准备日后用作镇宅之用。

  但若论谁最了解本地风水,非这个耳报神莫属。

  耳报神想真说,我一个报丧鬼,只按照地府给的流程走,哪敢越级,这城隍以前是古代衙门,专拿鬼魂,现在却更像是关心群众民生的居委会街道办,它呐呐点了一下头,小心地回忆道:

  “明朝……都那么多年了,我当初还是个童子,真是没办法帮您……”

  沈选早有预料也不想深聊,耳报神使劲打保证:

  “啊不喝了?那沈判官你可得留个手机号!我一旦查到什么马上上报,我们宁波永远欢迎真君爷再大奖光临!要不我让高速停运一天,就让装真君爷躯壳的车安全过去?哦!不许走漏风声,行!卑职明白!”

  ……

  沈选本来以为这也就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王鬼差真有话没说。

  它也不敢声张,只给出了一个符合越狱案主谋的推测。

  “判官爷,您说奇不奇怪,我们顺着这大甲村查上去,发现明初李村供奉的其实就叫五通庙,这蟆也是当年那位五路神将的坐骑,而晚明时期的五通大将军因为当时处处祭祀鬼神的民间氛围最终沦为淫/邪之神,祂向人间索要盖庙和道路,大兴恶神祭祀。”

  沈选问:“这个堕入妖魔道的明朝神袛叫什么?”

  王鬼差把挂在嘴边的妖魔名讳报了出来:“承袭方相氏,前浙江五通神——杨四将军。”

  有具体名字,他们就能往下查。

  最终在地方神配合下,地府真正秘密在调查的案子经过此事走访也颇有进展,指使癞子金仙下凡,放跑孽镜背后的“真凶”,看来很可能就是方相氏当年在人间驱除三鬼留下的隐患之一。

  沈选沿车边走上客车后,叶教授在和爸爸奶奶打电话报平安。

  就在沈选下车购物的时候,叶鹿鸣还和自己的单位同事,同为同济大学教授历史系的教授苏莲心聊了几句。

  叶教授几天没从宁波回来,却救了一个村的事迹在学校穿的沸沸扬扬,苏教授和她在一起聊了聊身体健康问题,又提到了一件有记载的事,这就是大甲村更为著名的一件民国历史。

  苏莲心说:“我做过这个课题,就发生在你到的村子附近,当时江浙沪皖土匪猖獗,相传有一年,就在废弃的杨四将军庙有一个义士出手相助了乡里,因为他没有留下名字,李村的一些妇女老幼就用原五通神的神龛刻了这个人的事迹,期盼来日能再见恩公。”

  叶教授愣住了,她想到自己和小神婆祭祀宣婴的画面,耳朵里也多注意了苏教授提到的那个故事。

  民国的时候,大甲村的庙会总会请些曲子班来,戏班的台柱子究竟有多俊俏,似乎永远隔着卖吃食的吆喝,杂耍人的绝活,这个故事里的大甲村少女也压根没有看清过台上那张旧照片一样泛黄的脸。

  直到民国22年,也就是1933年6月的某一天。

  一切故事因为一伙名为闯踏天的贼寇改变。

  当日,她与妈妈出门,母女俩先去的是娘舅家,她妈妈听闻有庙会就在回家路上耽搁了。她们一直到下午接近傍晚时,才离开市集去了宁波本地的城隍进香。

  可她们和好多人都忘了,自民国初年土匪已在社会上往来非常,他们蹂躏居民无地安生不说,还专挑些妇女儿童劫掠到山上,将她们先凌辱一番,再以名字,人口数目均摊到每家八两五钱进行勒索。

  一般遇到这种强敌悍匪,县政府的兵是不管的,好死不死的,她们正好落入了闯踏天的手中。

  借赶庙会名义将大甲村三十多名女性绑到山顶后,土匪们霸占了城隍庙关上门就准备先奸/淫几个女娃娃再说。

  在当年那种动荡不安的时局,被抢到了山上的女儿家们也以为她们的清白和性命是全毁了。

  可关键时刻闯爷的弟兄们听到了庙门外有脚步声,一起去看也等来了一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一个土匪认出了这面带浓妆的小戏子是谁,他正是大甲村今年请的戏班台柱。

  有弟兄还意犹未尽说,这小子昨天在台上就入了闯爷的眼,只因他当时唱的穆桂英挂帅顶好,一双眼睛旁边的红色胎记实在是姝丽。当时土匪们好奇,打听才知道,他从前也是绍兴富贵人家出身,只是说来奇怪,自从他进了戏班,总有人说他坏话,说他的那张皮囊邪门到像不老不死的人皮妖怪……

  这群好哥哥一听更得治治这个画皮男鬼了 。

  他们既然敢祸害百姓,劫夺官府,对眼前这么一个自动送入狼口的梨园少年也全无防备。

  得了一个更漂亮的玩物,闯爷和那群土匪放过了无辜的妇女们,跟神秘的人进了城隍爷的神龛,可到了夜间枭叫的最凶最惨的时刻,李老娘的母亲和她就被放了,救她们的,正是把在城隍庙解决了土匪们的少年,当时他已经披回那件戏服,还啃过尸骸,享用过人肉,但被救下来的所有女人们并不怕他,大家都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恩人。

  叶教授一阵心悸:“……”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宣婴的“前世”和“今生”应该是天生和这个地方有缘,鬼神莫测的因果报应看起来也说谎,她脑海中一时间浮现出的身影全是一个满身莲花的长发少年,无论真相如何,那年献祭自身的他眸底只让一个来自现代的她看到了化不开的麻木,冷漠和悲伤。

  但他的过去也如一支唱腔辽阔包容的民间戏曲,字字句句,荡气回肠。

  因为是他给予了当地人对于活下去的希望,叶教授想到这里,开始期盼下一次与神君……能再有缘见面。

  人的一生,无论是受什么苦遭哪种难,谁也不能违背上天的安排,只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

  沈选上车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收费站的白色马夹袋,他戴了一个温润如玉的薄款眼镜框,穿着熨帖文气得白色半袖衬衫和亚麻色长裤。

  上来后,他站在放行李的架子下方,先对父亲打完一个招呼,接着就去最后一排照顾轻微晕车的小神婆。

  后座除了她,全是大学生。

  从小没读过书的小神婆脸色如缺氧一样透出煞白,手里紧紧攥着土黄色布袋里的道教法器,沈选走过来递给她药片和超市冰柜拿出来窜寒气的矿泉水,她愣了一下。

  沈选看了她一眼,没任何多余表情,因为想要跑来关心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想法,是宣婴。

  真君爷这个好干爹一路上都在悉心留意着孩子的情况,用他的护法神威严庇佑她安全不说,还独他一个关注到了小神婆在晕车。

  刚才他还嘱托沈选下车买完药尽快回来,沈选和鬼差光顾着说公事,他都不耐烦了。

  刚好小神婆也是整个大巴车上唯一感觉到‘神君’还在身边,当她的灵魂处感觉到宣婴温柔的摸头小动作,她悄悄隔着旅行袋,回应小干爹冰冷刺骨的手心肉。

  【“爹爹……”】

  她也看不见摸不着宣婴,只记得师傅曾三花说宣婴凶恶骇人相,傩神面具后是一张丑陋阴脸,是杀人不眨眼的活恶鬼,可是她却觉得他身上有种香气,很好闻,好迷人。

  宣婴在她和沈某人身边也没说话。

  但是沈选和纸人身上挨得近,感应能力远远超出了一般人,他竟觉察出一个纸人的心口处像人类一样‘热’了一两秒。

  看来真君爷这性子也就看着浪荡,平时只是爱拿有些事过过嘴瘾,能激发他多情似水一面的情报,又被沈判官牢牢掌握在手中了。

  ……

  2025年的江苏苏州市周市镇,毗邻上海青浦区的古镇历史悠久,年年都有大批参观者前来观光。

  今天这群外地来的游客们三三俩俩地聚集在桥头,他们拍摄着这个古镇被保留下来的特色明清建筑和桥梁结构,却没多注意到景区内的一个老头身体上正在冒金光。

  老头推着摆满各色冰糖葫芦的玻璃三轮车,发出无锡口音的电子大喇叭对路人们吆喝:“糖福禄,五块钱一串的糖福禄,吃了全家添福添禄……”

  几个周遭的小贩一听不干了,他们卖二十块一串,这帮游客都会买单,可这老东西一来,不是破坏市场环境了吗!

  一个羽绒服大哥停放好三轮车,打算过去教教小老头规矩,却见古色古香的江南桥头刮来几张圆形的黄铜纸,揉揉刺痛眼睛的大汉再往前看,老头的面前多一个抱伞女子,光看这身青花瓷纹路旗袍和耳边的纸扎小白花都透出不对劲的阴气。

  老头见了这女的低头的脸,态度更奇怪了,手主动地拉开柜子指着糖葫芦问:“小姐,您要买糖葫芦?武毛,武毛一根我就卖哈哈。”

  小贩大哥气不打一处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要抢生意过来,哪知道他刚碰到女人的胳膊,这个脸已经在脖子上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她直直看过来,白白的纸扎脸上因为没被笔墨画上眉眼,当然也没有任何表情。

  更诡异的是他看到女人旁边的那个老头,他也不对劲,好像是脚尖立着的。

  男人仿佛被吸干了阳气,脸色蜡黄地倒在地上,手指着女人大喊大叫道:“鬼啊!!人呢,人呢,你们快看,这儿在闹鬼!有两个鬼!”

  “哦哟……”

  周围游客都看不见阴阳交界处。

  土地爷从身后抽出一把破烂扇子,摇着头点化了一下他:“小伙子,你着相了,这世上,凡是人的脚踩过的地方,又有哪块没死过人?你天天在这景区夜市卖糖葫芦,又怎么能确定今天买你东西的是人还是鬼?”

  可他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大哥已经吓晕了过去,土地爷好心送他回自己车上继续睡,又收缴了这位黑心小摊贩卖了一个星期还在讹游客的三无食品糖葫芦。

  做完一切,土地回头找抱伞女子,招招手问她:“你在景区找到那个离魂者了吗?”

  女纸人摇了摇头。

  土地纳闷:“怪了,我都卧底几天了,怎么还是没有线索?看来这件事真的要等宣婴回来汇报给他?”

  他心想着看了一眼抱伞女子,继续道:“你去金华等着真君爷,他和沈选一回来,你就让二人来周庄办案。”

  “……”女纸人转身化作一缕青烟走了。

  自从宣婴出差去了人间的宁波一带,地府那边虽说没往外走漏消息,但其他体察社会上世情风俗的神官们也没闲到在工位上每天装泥菩萨。

  就拿土地爷来说,他这类神灵是本来就是地方性的重要保护神,宣婴平时来往不了人间和冥司,他却不可能不隔三岔五到人间出两回公差。

  平时金华城隍庙门口的收费窗口就是他的显灵老地点。

  可就在前天,一个烧到土地庙跟前的奇怪黄纸承接了沈选他们在宁波的调查后续,把整个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上头留下线索的地点,就在眼前的苏州,在这个周庄古镇景区内。

  纸上说这里马上要抢在地府前面收走一条人命了。

  可世间只要是被人脚踩过的土地,又有哪里没死过人?

  土地庙里帮忙的小鬼举着黄纸读上面的字。

  “神威浩浩,普鉴世间善恶,尚泽巍峨,有求皆蒙感应,今据家母言传,下民张梦洁谨以鲜果,清茶求见土地公……”

  一个小鬼插嘴:“又不是逢年过节,怎么烧这么大的一座金山?这个女的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土地公?”

  另一个小鬼说:“她说拜自己的干爹,还说她家香火因缘际会的冥府亲人是……哟,巧了。”

  土地公公大老远也听见了小鬼们的对话,他凑到跟前,摇扇子眨眼睛问:

  “怎么了?”

  小鬼也没发现,嘀嘀咕咕说:“这个女的的妈叫张彩凤,目前是昆山人,但五十年代全家住在浦东,她小时候是有真神庇佑长大的。因为体弱多病,她爹妈当年就把她寄养给庙观的一个神仙名下了,死后的人要走五道,她认的干爹本来应该是土地爷爷,但因为土地和一位大将军当时同在上海做神官,他又常年守阴间大门,可挡常人身上的外病厄运,也被封了五道圣君……”

  土地公公:“嗯?”

  小鬼们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发现土地又出来抓它们不好好上班了,土地爷为人厚道,懒得说它们这种小毛小病,自顾自往下说:“这位圣君爷如今廉洁奉公,捉鬼禳灾,素有威命,所以这座金山不是给我,是烧给……宣婴的?”

  小鬼点了点头。

  如果按流程走,这个女的她妈妈认的干爹的确不是土地,是看着才二十来岁的宣大将军。

  土地爷过来把事情了解了,记忆立马就跟着恢复了,五十年代的时候确有此事,他和宣婴还真的认识这个叫张彩凤的女人,这是他看着长大的老街道上的“小女孩”。

  他又去仔细看那张纸,黄纸的落款有受害者的名字,这人叫黄耀祖,按书簿上查到的关系是女孩子的男朋友。

  这姑娘和黄耀祖是大学同学,两个人谈对象多年,订婚喜宴本来是本月中旬,但现在她男朋友阳寿也只能撑到15号了,家里还没办完红事就要接一场白事,对家属们的心情来说是一场大起大落。

  女孩子声泪俱下跪在蒲团,她向天忏悔说:“是我不该拉他请假一天出门旅游!还在周庄景区的那棵大许愿树下买了一块不明不白的红色令牌,卖牌子给我们的小贩说,把愿望事无巨细地挂在这棵树上,树下走过神灵都会帮,我们就信了……可耀祖许完愿回到苏州后,他就在家里一梦不醒,每天在睡梦中痴痴傻傻地笑,他……好像美梦成真了,魂魄还被梦境那边勾住了,医院说,他如果再睡下去,可能要做一辈子植物人呜呜呜……”

  树?做什么梦还能把人拉在梦里一辈子出不来啊?

  土地公公决定显个神通,他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一变成了凡人遁地来了周庄,想再找找那个挂满了红色纸符咒的许愿树。

  这树,按黄耀祖女友描述,在江南首富故居的沈厅正屋旁边,明朝沈万三传说就出生在这水乡,靠挖出的聚宝盆累积了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所以数不清的凡人把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块砖当成了‘吉祥物’。

  他们拜的起劲,却不知道吃那些随地乱摆的祭品的,总是神少,鬼多。

  加上景区不良商贩的刻意渲染,假借‘许愿’往一些有灵气的土地上播撒淫祀的种子,那么怀揣不纯愿望的人就会被脏东西带走小命。

  苏州某医院,黄耀祖短短几日已经骨瘦如柴,他的情况还在持续恶化,专家们给他已经用CT照过了颅内和身体各处,可他腐烂的身体和亢奋的精神还是在因为梦里所见而越演越烈。

  “嘿……嘿……嘿嘿,我今天的股票……又涨了,只要本月买入上海希尔顿酒店的地皮,我就可以甩掉我女朋友,追到那部好莱坞合拍电影的女主角了,我相信自己就是下一个马云,下一个乔布斯,谢谢梦仙,谢谢……梦仙……我黄耀祖终于能光宗耀祖了……”

  医院里的大夫们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男的长得像一根地里青黄不接的软菜秧,他也不撒尿照照自己,眼前这些话语就算是说梦话也太离谱了吧。

  他女朋友怎么不在这儿听听呢!

  而且“梦仙?”

  听说这个男的是在周庄景区写心愿牌中邪的,世上不会真有怪力乱神吧?

  黄耀祖命悬一线之时,沈选他们跟母亲叶正式分道扬镳了,他们把小神婆寄养在金华市的火居道士观,然后才化为两道青烟回到金华城隍府邸。

  去人间一趟,他们带了不少土特产回来,沈选也不嫌沉,他给母亲学校的师弟师妹们都买了一份伴手礼,又给单位的同事们买了十几箱苔菜饼,油焖笋罐头,鸡蛋酥,临海大目鱼干送各位民间神明,而这些原本都是金华府信众不会拜祭的香火食物,同事们知晓人情世故,纷纷表示回头有空要请沈判官吃饭呢。

  宣大将军的目光游弋在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他跑去问青龙:“土地呢?”

  青龙只管看门,他说土地爷前天就出去了,他还打扮成凡间老头的样子,一身红马甲配运动鞋像去找老太太跳广场舞。

  宣婴扭脸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土地出去找老伴儿了?我都没脱单!这老头和老太太都跳上广场舞了!”

  亏他还第一时间想来报喜讯,宣大将军一路上都在思考这次见了叶教授,还跟沈选有了进展,又多了女儿,土地肯定是最替他开心的。

  不过土地也一百多岁了,大家都爱说这个仙女那个神君动凡心,谁又说过土地公不能思凡,这是神仙歧视!

  难怪土地爷以前有空就天天忙着刷手机,他不会是到人间网恋奔现了吧?

  宣婴邪魅一笑,哦,这老家伙,被他发现了吧?

  比青龙的大脑还跳脱的,就是宣大将军有大病的脑子。

  这时,沈判官来找宣大将军商量什么时候去找崔判,当然了,当他听完青龙胡说八道,也诧异土地公公短短数日就找到老伴儿的事情。

  三个年轻人一起暗自佩服:“土地……你果然老当益壮啊!”

  宣婴还默默看着沈选的脸,想起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这个人的木头脑袋不开窍,他们根本不至于回来发现输给土地……

  好在今天叶教授走之前还温暖了他一把,宣婴的鸡贼耳朵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妈妈对沈判官说:“上班归上班,你和……你们都要好好吃饭,啊,记得啊。”

  所以刚刚他和沈选就去买了香脆酥软的庙门口老金华烧饼,一边拎手上吃一边等到了稍后出现的某张黄纸,宣婴看见这折纸成鹤的仙法就明白了是谁。

  可下一秒沈选就看到这张纸展开了,一副散发诡异邪气的红色木刻连环画,伴着人间医院里的某个噩耗出现了。

  “黄粱梦仙……?”宣婴认出这个倒霉蛋碰到的鬼神了,“开成七年,有贫寒学子卢生,某日卢生在邯郸旅店住宿,入睡后做了一场享尽一生荣华富贵的好梦,可等他醒来的时候,小米饭还没有熟,民间灵鬼——黄粱梦仙……从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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