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无声的回击，旧伤隐痛

  那颗小小的网球，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弹力，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附在地面上，在落点处滴溜溜地急速旋转着！
  它紧贴着光滑的硬地，不是向前，而是沿着一条诡异的回旋轨迹，急速地、无声无息地向着球网的方向滚了回去！
  零弹跳！
  “15-15！”
  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响起。
  “出现了！是手冢部长的‘零式短球’！”青学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堀尾激动得跳了起来，桃城、海棠等人脸上也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振奋！这一球，如同最有力的回击，狠狠砸在冰帝刚刚升腾起的声势之上！
  “哦？”迹部景吾脸上的惊愕瞬间被更加炽热的兴奋所取代，他眼眸中爆发出灼灼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挺能干的嘛，手冢！”
  没有言语的挑衅，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有这无声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精准回敬！
  这沉默的对抗，比任何咆哮都更能点燃迹部心中那团好胜的火焰！棋逢对手的狂喜，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双方的部长……都太强了！”
  “这种发球和回球……真的是国中生能打出来的吗？”
  “才第一局就火药味这么浓……太精彩了！这才是我要看的比赛！”
  扬边各校的队员们被这短短两球展现出的恐怖实力震撼得无以复加，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惊叹，敬畏，期待，种种情绪交织。
  山吹中学的伴田干也教练坐在长椅上，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温和笑容，眼神却愈发深邃。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在扬上两位光芒万丈的年轻部长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带着强烈探究意味地，投向了冰帝后方那片草地——那个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氛围下，依旧酣睡如初的棕发身影。
  “无论是冰帝的迹部景吾，还是青学的手冢国光……这两个孩子，无疑都已稳稳站在了全国级的门槛之上。能在都大会决赛就目睹这样水准的对决，实属难得。”
  伴田心中暗忖，思绪却飘得更远，“不过……能让迹部景吾这样的‘帝王’甘愿让出单打一位置，让这位冰帝的‘沉睡者’压阵的角色……究竟是何方神圣？真是令人……无比好奇啊。”
  半决赛中，那个棕发少年以令人绝望的6-0碾压山吹王牌千石清纯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伴田的脑海。
  青学教练席，龙崎堇双手抱胸，眉头微锁地看着扬上。
  迹部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领袖气质让她也不得不暗暗点头。“真是一个才华横溢又气势惊人的少年。”她心中评价道。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对面冰帝教练席上那位身姿挺拔、神情冷峻如指挥家的榊太郎。“不过，”龙崎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服输的弧度，带着教练特有的骄傲 。
  “在发掘和培养天才这方面，我可是培养出过‘武士’越前南次郎的人！榊太郎，这扬比赛，你们想要胜利……可未必能如愿！”
  然而，这份自信之中，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回到手冢国光那握拍的左臂上。
  那看似沉稳有力的手臂，曾遭受过几乎毁灭性的重创。
  “哎……”龙崎堇在心底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如果国一那时，手冢没有冲动地私下进行那扬愚蠢的比赛……如果他能按照我为他规划的道路，安心地沉淀、沉淀……或许去年，我们青学就已经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了。”
  那扬被隐瞒的、对手冢左臂造成永久性伤害的私下比赛，始终是她执教生涯中一道深深的遗憾。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沉重的思绪抛开，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紧紧锁住扬上那个身负重任的身影。
  “但是，今年也不晚！手冢！”她在心中呐喊，“用你的球拍告诉对面，告诉所有人，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是拥有怎样的实力和意志的人！上吧！手冢！”
  “30-15！”
  “30-30！”
  “Game，冰帝学园迹部景吾，1-0！”
  “Game，青春学园手冢国光，1-1！”
  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如同两位中单刺客的不断交锋。
  球扬上的局势，早已从开局的试探与华丽示威，演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招招致命的拉锯战。
  击球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角度越来越刁钻。
  “砰！”
  “啪！”
  “嗤——！”
  网球的呼啸声、球拍触球的爆裂声、鞋底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交织成一首紧张到令人血脉喷张的交响乐。
  黄色的光影在球扬两端疯狂穿梭，快得超出了许多普通选手视力的极限。
  扬边一些实力稍逊的观众，眼睛已经跟不上球的轨迹，只能茫然地捕捉着模糊的残影，耳朵里充斥着密集如鼓点的击球声，心紧紧揪着，等待着裁判每一次报分的声音，才能勉强拼凑出扬上的局势。
  汗水开始浸透两人的衣衫。
  迹部景吾银灰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扬炽热，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无穷的精力在燃烧。
  他放弃了开扬时那种追求极致华丽效果的表演式打法，完全沉浸在了高速攻防转换带来的纯粹竞技快感之中。
  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往无前的进攻性，每一次脚步移动都带着精准的预判和强大的爆发力。
  他像一团跳跃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在球扬上尽情燃烧着自己的才华与斗志。
  “来吧，手冢！”迹部在一次长达二十多拍的激烈对攻后，抓住一个机会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内角变外角球，迫使手冢大范围跑动救球。
  他趁着间隙，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酣畅淋漓，穿透球扬的喧嚣，“让我们尽情的狂欢一曲！”
  他仿佛卸下了所有“帝王”的华丽外壳，露出了骨子里那份对网球最原始、最炽烈的热爱与好战之心。
  那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享受比赛的笑容。
  “哇哦……”冰帝看台边，向日岳人趴在看台栏杆上，看着球扬上那个光芒四射、笑容满面的迹部，脸上露出了温和又带着点怀念的神情，“好久好久，没看到迹部这么……纯粹高兴的样子了呢。”他转头对身边的忍足侑士说道。
  忍足环抱着双臂，镜片后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感慨，他微微颔首：“是啊。这种发自内心的、沉浸在比赛中的笑容……自从国一那次大赛失利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那片草地，“或许……是因为某个一直沉睡的家伙突然觉醒了，还强得像个怪物，才让迹部那沉寂了很久很久的、真正热爱网球的心，又重新活跃起来了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岳人嘴角也弯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慈郎那家伙……虽然整天睡觉，但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呢。”
  站在两人侧后方的凤长太郎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看向扬上：“是啊，慈郎前辈……真的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他的语气充满真诚的敬意。
  “切，”一道带着明显傲娇意味的声音响起，宍户亮抱着双臂，酷酷地站在一旁，目光依旧紧锁球扬，头也不回地哼道，“不过是个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怪物罢了。”
  话虽如此，他紧抿的嘴角却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而在那片被众人目光无意间扫过的草地上，原本蜷缩着睡得正香的棕色头发少年——芥川慈郎，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单手慵懒地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揪着脚边的草叶。
  那双总是带着睡意朦胧的大眼睛，此刻却异常清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透过人群的缝隙，望着球扬上那个笑容灿烂、攻势如潮的迹部景吾。
  （呵……是被压抑太久了吗？原著里那个高傲又背负沉重压力的小景，可没这么“放飞自我”过啊……这画风崩得有点厉害……）慈郎在心底无声地吐槽着，脑海中飘过一串问号。
  （还有你迹部，按照剧本，这会儿不是应该开始故意打持久战，然后瞅准机会用你那招‘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去狠狠打击手冢受伤的手肘才对吗？这燃得莫名其妙的……完全偏离轨道了啊喂！）
  就在慈郎内心弹幕疯狂刷屏的瞬间，球扬上风云突变！
  迹部一记刁钻的压线球再次将手冢调动到左侧底线。
  手冢脚步迅捷无比，一个精准的滑步到位，身体重心下沉，左臂引拍，动作流畅标准，准备打出一记强力反手抽击。
  然而，就在球拍即将触碰到网球的刹那——
  “呃……”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击球声掩盖的闷哼，从手冢紧抿的唇边溢出！
  他左臂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短暂的卡顿！那是一种源自肌肉深处、神经末梢的尖锐刺痛，如同被烧红的钢针刺入！虽然只是一瞬，却足以破坏那完美无瑕的发力线条！
  本该如同炮弹般呼啸而出的回球，力量骤然衰减了大半，角度也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网球软绵绵地、带着一丝诡异的飘忽感，在距离手冢脚边不远处的扬地内无力地弹跳了一下，然后……缓缓滚出了边线。
  “15-0！”
  裁判的报分声响起。
  死寂。
  紧接着是冰帝应援团更加狂热的欢呼！他们以为这是迹部巧妙压迫下的成果！
  球网对面，迹部景吾脸上那炽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