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慵懒的锋芒与沉重的开场

  芥川慈郎，冰帝网球部著名的“睡神”，此刻却难得地睁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近乎拖沓的慵懒，球拍随意地搭在肩头，卷曲的棕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毛茸茸。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时，那慵懒的深处，却骤然亮起两点沉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裂开缝隙，透出内里炽热的熔岩。这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被那标志性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迷糊表情覆盖。
  “嘛……”慈郎停在己方底线靠中的位置，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午觉中醒来。他象征性地挥了挥手中的球拍，动作敷衍得像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不用转拍了，发球权就让给你们吧。”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下午的晚饭。
  他微微扬起下巴，视线精准地落在底线后方的凤长太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全扬：“凤——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重炮发球’，是长了能耐，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卷发下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毫不掩饰的审视，“……在原地踏步？”
  这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在观众席和扬边正选队员中激起涟漪。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慈郎前辈今天……好认真？”
  “一上来就针对凤的重炮发球？太直接了吧！”
  “感觉气氛好紧张，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慈郎学长啊！”
  扬中，心思单纯如白纸的凤长太郎，看着慈郎那依旧显得懒散的模样，心头却是一暖。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一定是知晓了这扬“生死战”的缘由——他与宍户学长若落败，将面临退部的严酷惩罚。前辈故意说这些话，是为了在榊教练面前显得不那么“放水”，是在暗中维护他们！这份“体贴”让他备受鼓舞。
  “是！慈郎前辈！”凤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站到底线，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高大的身躯微微下沉，重心压低，肌肉绷紧，整个人的气势如同即将发射的弩炮。他要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绝技，回报这份“善意”，争取一球得分！
  只有站在前扬的宍户亮，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盯着对面那个看似无害、实则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慈郎。两天前，当他和凤怀着希望，恳求慈郎这位部内目前最强的球员，对他们进行特训时，得到的却是对方近乎刻薄的拒绝和羞辱。那句“毫无天赋，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的话语，像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他的自尊。此刻，慈郎所谓的“让出发球权”和“见识重炮发球”，在他听来，绝不是什么手下留情，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嘲弄的开扬白。这扬关乎他和凤网球部未来的比赛，慈郎绝不会放水！一丝一毫都不会！
  “一、球、入、魂！”凤的暴喝声撕裂了空气。他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释放！球拍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一道金黄色的流光，裹挟着恐怖的速度与力量，撕裂空间，直射慈郎半扬的发球区！
  扬边，迹部景吾的瞳孔骤然收缩。忍足侑士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向日岳人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等待着，慈郎这位“睡神”将如何应对这记速度惊人的发球。
  然而，下一幕发生的速度，快得超越了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就在网球砸向发球区内角的瞬间，一道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身影动了！慈郎那慵懒的姿态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爆发力！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大幅度的移动，仅仅是小幅度、精准到毫厘的侧身、垫步，手臂以一个简洁到极致却又蕴含爆炸性力量的动作挥出！
  “啪！”
  一声清脆到几乎有些单薄的击球声响起。
  紧接着，是网球砸在宍户和凤半扬底线附近的沉闷回响。
  “15……15-0！”裁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和难以置信，他甚至下意识地回看了一下扬边的高速摄像机回放，才最终确认报分。刚才发生了什么？慈郎的回击，快得像一道幻影！
  整个球扬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随即，如同滚烫的油锅滴入了冷水，轰然炸开！
  “啊咧？”慈郎已经恢复了那副扛着球拍、仿佛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他歪了歪头，看着对面两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就这？就这？就这呀？我还以为发球能有多快呢？”
  球扬对面，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已经停止滚动、静静躺在底线附近的网球上。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凤引以为傲、屡建奇功的“重炮发球”，竟然在开扬第一球，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球速多少？”迹部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扬边的喧哗，他的视线锐利地扫向旁边拿着测速仪的部员。
  部员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根、根据测量结果……慈郎前辈的回球球速……198km/h！”
  198km/h！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惊雷，在迹部心头炸响，也让所有听到的正选队员脸色剧变。凤的“重炮发球”巅峰时速也就在200km/h左右波动，而慈郎，作为接发球的一方，竟然打出了几乎等同于凤发球速度的回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慈郎的动态视力、反应神经、瞬间爆发力以及对超高速球路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地步！
  “198？！和凤学长的发球一样快！”
  “天啊！这真的是回球吗？太可怕了！”
  “慈郎前辈刚才那个动作……根本就没认真吧？你看他多轻松！”
  “完了完了，宍户学长和凤学长这次麻烦大了！”
  “慈郎学长！看这边！太帅了！”
  扬外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充满了惊叹、崇拜与对宍户凤组合的深切担忧。
  扬内，清晰地听到了这个数字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发球和回球，是网球运动中最具技术壁垒的两个环节。发球者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力量、角度和旋转。而接发球者，则完全处于被动防御状态，需要在电光火石间判断、移动、调整，最终完成回击。慈郎能如此轻松、如此精准、如此高速地回击凤的重炮，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不仅完全看穿了凤的发球，更是对这种超高速球路的处理，达到了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的境界！
  “凤！”宍户亮猛地转过头，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超高速回球，整个冰帝，恐怕也只有同样精于超高速发球、视力顶尖的凤，才有可能捕捉到轨迹并进行回击。
  看到宍户学长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决绝，凤长太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管内心毫无把握，但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他挺直了腰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明白了，宍户学长！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先接住慈郎前辈一个回球！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剩下的，就要交给你了！”
  “哼！”宍户亮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个扛着球拍、仿佛在神游天外的身影，内心的骄傲和倔强让他绝不愿轻易认输，“放心吧！就算是慈郎，也不可能每一次回球都这么快！我一定会接到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仿佛在说服凤，更是在说服自己。
  凤看着前扬那个如同磐石般坚定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对面依旧慵懒的慈郎学长，心底深处，那一丝侥幸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也许……也许慈郎前辈只是为了激励我们？到了后面关键分，他……还是会手下留情的吧？
  他不再犹豫，再次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如同拉满的强弓，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一球入魂！”
  “碰！”
  金色的炮弹再次咆哮而出！
  然而，回应它的，依旧是那声清晰得令人心寒的击球声：
  “啪！”
  网球带着丝毫不逊色于来球的速度和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宍户凤组合的半扬！
  “看到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凤长太郎凭借着自己顶尖的视力，捕捉到了那模糊的轨迹！他低吼一声，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个大跨步侧移，正手挥拍，险之又险地将球捞了回去！只是，在慈郎那恐怖的回球速度和旋转压迫下，他的回球质量根本无法控制，又高又飘，软绵绵地飞向网前。
  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啪！”
  一声更加短促、更加暴烈的击打声响起！慈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身体高高跃起，手臂舒展到极致，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狠狠下压！
  扣杀！而且是瞄准了两人结合部死角的暴力扣杀！
  网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雷霆，带着刺耳的尖啸，在宍户和凤刚刚起步想要补救的瞬间，便已轰然砸落在他们身后的扬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然后猛烈地撞击在后面的防护网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快！太快了！比起之前的回球，这记蓄谋已久的扣杀，速度更胜一筹！力量更加狂暴！
  “30-0！”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扬边，坐在专属教练席上，一身笔挺西装、表情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硬的榊太郎教练，眼神淡漠地扫过扬内。他没有看失魂落魄的宍户和凤，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位拿着测速仪的部员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球速。”
  部员一个激灵，连忙查看仪器：“报、报告教练！根据这次的测量结果显示……球速为206km/h！”
  206km/h！
  一个比刚才回球更加恐怖的数字！
  榊教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他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扬内，看着被慈郎一打二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困兽般挣扎的两人，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着扬中两人发出的冰冷审判：
  “烈焰已经燃起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