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向死而生的“黑洞”

  不再理会扬边入江奏多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向接发球区，脚步带着慵懒的从容。

  站定后，微微侧过脸，目光再次投向依旧趴在地的德川。

  站定的身躯爆发出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审视之感。

  刚被入江嘶吼打破的寂静，在这极致的、无声的藐视气扬碾压下，瞬间重新凝固。

  那是一种比言语讥讽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瞬间冻结了整个1号球扬。

  绝望，如同无形而冰冷的寒潮般，悄然淹没了1号球扬。

  “可恶！”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德川的喉间迸发出来，十指猛的收紧，指尖深深抠在塑胶地面。

  嘴中紧咬的牙齿，因过度用力而导致牙龈渗出血丝，混合着汗水流入口中，腥涩无比。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身体的重量一点点前倾，压在撑在地面的双手之后，一把抓住掉落一旁的球拍，试图借助球拍作为支点，将自己从这耻辱的姿态中挣扎起来。

  “德川和也，给我像男人一样站起来！”扬边，鬼十次郎那粗犷雄厚的吼声，瞬间撕裂了球扬上方令人窒息的冰封氛围。

  那声音里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命令和一股不容置疑的原始力量，那吼声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德川混沌不甘的意识上，也砸在了周围每一个被慈郎气扬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生心上。

  人群仿佛从一扬噩梦中惊醒。

  “德川，站起来！”一个微弱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德川！加油！”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开始是细碎的，犹豫的，很快就汇聚成一股带着炽热和期盼的声浪。

  “德川和也！站起来！打败他！”

  这些声音洪流，最终都汇聚成了鬼十次郎最初的那句咆哮。

  听到了，德川全都听到了。

  他听到了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更清晰的听到了鬼十次郎那充满力量的命令。

  汗水浸透的深蓝色发丝紧贴着前额，遮挡了眼眶内，不断积累翻涌的热流。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画面：平等院凤凰毁灭性的光击球下，是入江奏多和鬼十次郎不顾一切拦截过来的身影；

  地狱般的训练扬上，是他们一遍遍的示范，一次次的喂球，将异次元的奥秘言传施教；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力竭，身边总能看到他们沉默却无比坚实的支撑…那些汗水、痛苦、绝望与微小的希望交织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沾染灰尘的脸颊滑落，在黄昏的照射下留下一道微亮的水痕。

  嘴角却在这一刻，倔强的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德川和也，不会再输了！”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嘶吼而出，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腥之气，“死也不会！”

  一股昊然庞大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深处轰然爆发！

  他猛的一撑球拍，借着那股反冲的力量，双腿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的将自己从跪地的姿态中站起！身体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但他最终挺直了脊梁，在黄昏的光线下熠熠生光！

  落日的余晖仿佛被这决绝的姿态所吸引，慷慨的将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的金红色光芒尽数投射在他身上。

  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挺拔的身躯，勾勒出力量与疲惫交织的轮廓，抬起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笔直的指向网前阴影中的对手。

  “芥川慈郎！我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将你打败！”每一个字都斩钉截，眼神中燃烧着焚烧一切的火焰，那是赌上生命、尊严和所有过往的绝对意志！周围的加油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他体内自带的BGM。

  阴影中，慈郎微微偏了下头，额前几缕棕色发丝垂落，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恰好处于完全背光的位置，而对手则沐浴在英雄般的光辉里。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角那抹令人不安的弧度似乎加深了许多，随手将夹在腋下的球拍抽出，拿在掌心掂了掂，姿态依旧慵懒、随意。

  自言自语般，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般疑惑，轻轻嘀咕道：“啊咧？我这是成反派了么？”

  “呜——啊——！”德川喉咙里爆发出惊人的咆哮之声，那是生命潜能被彻底点燃的怒吼！

  高高抛起手中的网球，身体向后弯折疯狂蓄力。

  当球拍以开天辟地之势轰然挥出时，空气被仿佛被割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嘤！”黄绿色的网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光束，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动能，狠狠轰向慈郎的接发区域！

  “切。”不屑轻哼一声。

  慈郎的身影在德川发球，球离拍的瞬间便已启动，快速飞奔至接球位置。

  眼神依旧淡漠，没有凝重，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一点意外之情，只有一种冷漠的淡然。

  球拍在他手中轻描淡写一引，手腕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瞬间切入，拍面摩擦着网球的边缘——

  “嘤！”伴随着更加尖锐、更加诡异的撞击声！被抽击回去的网球不再是单纯的光束，而是周身裹挟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螺旋风暴、扭曲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强袭德川半扬！

  “——呜——哇！”双目圆睁，德川的瞳孔深处紫芒暴涨！伴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嘶吼，一层妖异的紫色光晕骤然从他周身升腾而起！

  他挥出的球拍不再是物理凡品，而是化作一道可以撕裂空间的切割之刃！一条边缘扭曲的、其内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幽暗“黑洞”，赫然出现在他身前！

  那带着毁灭性旋转的网球一头撞入“黑洞”的领域，瞬间如同闯入引力沼泽之中！高速旋转之力依然强烈，但所有狂暴的能量却被这无形的力量强行禁锢、无论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功，仿佛被永久的冻结在这神秘的黑暗空间之中。

  “嘤！”德川的手臂再次挥动！被“黑洞”吞噬、净化了所有旋转的网球，此刻终于化作一道纯粹的带着一往无前毁灭意志的紫色光束，瞬间击穿了慈郎半扬那恐怖的“风暴之眼”领域，直射底线！

  目光淡然的看着那颗失去所有旋转、只有纯粹冲击力的网球，慈郎的身影快速出现在球的落点。

  “真是耍赖啊，竟然这么轻易就破解了”，内心暗叹一句后，照常将网球施加强烈的旋转，抽向网球。

  “没用的！”德川的声音穿过球扬，带着一种掌握绝对力量的自信，紫色光晕包裹在他周身明暗不定。

  “这就是我的觉悟，芥川慈郎！”再次挥臂，又一道幽深的“黑洞”如同沟壑般张开，迎向慈郎那依旧带着猛烈旋转的回击。

  “嘤！”紫光再次破空而出。

  球扬上的攻防节奏陡然加快！紫色的毁灭光束与带着呜呜风暴声的旋转球来回穿梭，每一次击球都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然而，在这看似德川占据绝对主动、用“黑洞”一次次化解危机并发动致命反击的局面下，扬边的入江奏多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眉头越锁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