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想走？

  还没等三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元极圣人手中的戮仙剑，幽冥圣人手中的陷仙剑，还有紫宸圣人刚刚夺到手的绝仙剑。
  三柄杀伐至宝，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与诛仙剑一般无二的哀鸣。
  三柄先天灵宝，竟在他们手中，同步崩碎成了漫天碎片。
  “这…这怎么回事？”幽冥圣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彻底懵了。
  “是同源感应！”元极圣人脸色铁青，“他在碎剑之前，用自己的本源精血，污染了四剑的本源！”
  “诛仙剑为主剑，主剑一碎，其余三剑，无论在何人手中，都会同步溃散！”
  三圣的心，凉了半截。
  他们费尽心机，联手破阵，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四柄杀伐至宝，用以镇压气运，开创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无上大教吗？
  现在，全没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竖子！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元极圣人怒火攻心，却又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洪荒老牌圣人，和他想象中的软弱可欺，完全不一样。
  这是个狠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他们打破了通玄的阵法，却也打出了一个他们更不愿意面对的怪物。
  而此刻的通玄，却对他们的惊怒视若无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
  那些破碎的，蕴含了亿万年煞气与杀气的灵宝碎片，如同倦鸟归巢般，尽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
  一片片碎片，融入他的血肉，融入他的经脉，融入他的元神。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圣人之躯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反而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剑，乃外物。
  灵宝，亦是外物。
  今日，他通玄，便要舍弃这走了无数年的“多元剑道”。
  以身为炉，以元神为火。
  以四剑破碎的本源为养料，以亿万年的煞气为锤。
  他要为自己，锻造出一柄，独一无二的，超越先天灵宝的本命之剑！
  ……
  无尽混沌之中，玄尘打了个哈欠。
  他面前的光屏上，正清晰地播放着玄鳌岛上发生的一切。
  他随手捏起一粒鸿蒙爆米花，丢进嘴里，细细品味着那宇宙生灭的滋味。
  “有点意思。”
  “总算没让我白看一场戏。”
  玄尘嘟囔了一句。
  这个通玄，总算开窍了，知道外物终究靠不住。
  以身化剑，破釜沉舟。
  这路子虽然野，风险也极高，一个不慎就是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但一旦成功，他的成就，将远超从前。
  甚至，有那么一些可能，能借此窥探到混沌魔神的门槛。
  成为洪荒有史以来，第一尊真正的“剑道混沌魔神”。
  这为将来那场席卷诸天的终极量劫，又增添了一枚有趣的棋子。
  玄鳌岛上空。
  元极、紫宸、幽冥三圣，感受着通玄身上那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纯粹的剑意，彼此对视一眼。
  那股锋芒，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抵挡的了。
  “走！”
  元极圣人低喝一声。
  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宝物没了，还可能要面对一个彻底疯魔的剑道强者。
  这次的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三道圣光划破天际，狼狈地逃离了西海。
  虽然他们毁了诛仙剑阵，重创了通玄，算是“惨胜”。
  但所有观战的大能都清楚。
  一个时代，结束了。
  那个依靠强大灵宝镇压气运的时代，随着诛仙四剑的破碎，落下了帷幕。
  而通玄“以身化剑”的疯狂举动，则为所有圣人，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一条不借外物，直指本源的突破之路。
  洪荒的封神量劫，从这一刻起，争斗的核心，不再是法宝，而是道途。
  ……
  通玄的圣人之躯，正在崩解。
  那些诛仙四剑的碎片，裹挟着亿万年的煞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割入他的血肉，融入他的骨骼。
  剧痛，足以让混元圣人发疯。
  可通玄的脸上，却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舍弃了肉身，舍弃了道果，舍弃了一切外物。
  一缕灰蒙蒙的“大道火焰”，从他的真灵本源中燃起，包裹住他那正在重塑的躯体。
  这不是三昧真火，也不是南明离火。
  这是以自身大道为薪，燃烧一切的决绝之火。
  火焰之中，他的血肉与灵宝碎片，被一同熔炼，锻打，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
  他要以身为剑。
  此举，不成则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太清老子正守着八卦炉，炼制一炉九转金丹。
  炉火纯青，丹香四溢。
  就在他准备打出收丹法诀的关头，他的手，没来由地抖了一下。
  一声闷响，八卦炉内黑烟滚滚，一炉金丹，尽数化为焦炭。
  太清没有理会报废的金丹，他起身，望向西海的方向，久久无言。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捏碎了手中的玉如意。
  他既希望那个顽固的师弟能闯出一条新路，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害怕他真的超越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心烦意乱。
  ……
  西海之上。
  元极、紫宸、幽冥三圣，本想坐看通玄自取灭亡。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通玄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碎体而衰弱，反而在那大道火焰的煅烧下，节节攀升。
  混元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
  那股锋芒，穿透了虚空，刺得他们圣人道果都隐隐作痛。
  “他在变强？”紫宸圣人不敢相信。
  “他在吞噬那些煞气和杀气，当成自己突破的养料！”元极圣人看出了门道，心头一沉。
  幽冥圣人怪笑一声，试探性地打出一道红毛不详之力。
  那污秽的力量，刚一靠近通玄周身的大道火焰，就被卷入其中，非但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那火焰烧得更旺了三分。
  “这火焰能吞噬我们的攻击！”
  三圣彻底慌了。
  这还怎么打？
  给对方刮痧，结果是帮对方充电？
  眼看着通玄的气息，已经冲破了混元境的壁垒，正在朝着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混元太上无极”攀升。
  元极圣人当机立断。
  “撤！”
  再不走，等这个疯子功成出关，他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这个老牌圣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硬骨头，根本啃不动。
  说不定，投靠地道，才是唯一的出路。
  ……
  无尽混沌中。
  玄尘将最后一粒鸿蒙爆米花丢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有这股破釜沉舟的魄力，倒也算个人物。”
  “地道麾下，正缺这么一号顶尖的打手。”
  他挥了挥手，面前的光屏消散。
  这场戏，到这里已经足够精彩。
  ……
  西海。
  通玄身上的大道火焰，尽数收敛。
  所有的煞气，所有的碎片，所有的杀意，都融入了他的本命真灵。
  一具崭新的躯体，凝聚成形。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花纹，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剑就是他，他就是剑。
  一股稳固在“混元太上无极”的恐怖气息，轰然散开。
  周遭的虚空，在这股锋芒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割开来，露出漆黑的混沌。
  成了。
  而元极、紫宸、幽冥三圣，早已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窜。
  就在他们即将遁入虚空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前方，拦住了去路。
  正是那化为剑体的通玄。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冰冷的声音，在三圣的元神中响起。
  “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