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是巫族的恩人

  这威压，它源自血脉，源自洪荒开辟之初的那位创世神。
  玄尘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混沌，演化地水火风，身化洪荒万物。
  盘古殿。
  果然是洪荒最顶级的禁地之一。
  两人走进山谷，一座古朴、苍凉、宏伟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石殿，映入眼帘。
  石殿之上，没有牌匾，只有一道斧劈的痕迹，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无上道韵。
  殿内，十一道气息如渊如海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或人首龙身，闭目间时光流转。
  或六足四翼，无面目却知天下事。
  或人面虎身，肩胛处生出骨刺。
  ……
  十二祖巫，除后土外，尽皆在此。
  他们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法则的极致，是盘古血脉最完美的继承者。
  当玄尘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十一道强横霸道的气机，同时锁定了他。
  整个盘古殿内的空间，都凝固了。
  “后土。”
  为首的，是空间祖巫帝江，他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为何带外人来此？”
  “他伤了刑天，夸父他们。”
  时间祖巫烛九阴，那双闭合的眼眸，仿佛洞穿了过去未来。
  祝融一个闪身，挡在了玄尘与众位祖巫之间。
  “大哥，二哥，诸位兄弟姐妹，稍安勿躁。”
  “这位道友，不是外人，他……”
  祝融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未来妹夫吧？
  “他是我巫族的恩人。”
  后土温婉却坚定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她将当初在幽冥血海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她感应到天地间孤魂野鬼的悲鸣，心生慈悲。
  到天道降下指引，诱她以身化轮回，补全天地秩序。
  再到最后关头，那道从九十九重幽冥深处射出的金光，打断了她的进程，并将轮回真意与地道至宝送入她的元神。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祖巫脸上的表情，都从警惕，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天道！”
  “好一个天道鸿钧！”
  帝江一拳砸在身前的石桌上，整个盘古殿都为之一震。
  “他竟敢算计我巫族，想断我巫族根基！”
  他们是盘古正宗，天生不敬天地，只尊父神。
  他们早就察觉到天道对巫族的压制，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阴险，差一点就让他们失去了后土这位妹妹。
  十二祖巫一体，缺一不可。
  少了后土，都天神煞大阵便不再完整，他们巫族，拿什么去跟有两位妖帝，还有周天星斗大阵的妖族斗？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所有祖巫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他们望向玄尘，那感觉，彻底变了。
  那是在看救命恩人，是在看自家兄弟。
  “道友！”
  帝江走上前，对着玄尘，深深一拜。
  “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你救了后土，便是救了我整个巫族。”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巫族最尊贵的朋友！”
  其余祖巫，也纷纷起身，对着玄尘行了一礼。
  巫族之人，恩怨分明，直来直去。
  你打我的人，我就打你。
  你救我的人，我便敬你。
  祝融更是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一巴掌拍在玄尘的背上，这次玄尘没躲，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让他一个踉跄。
  “哈哈哈，我就说嘛，自己人！”
  祝融放声大笑。
  “道友，不，玄尘道友！”
  “今天谁也别走，不醉不归！”
  “来人啊！”
  他对着殿外一声咆哮。
  “把我珍藏了三万年的猴儿酒全都搬上来！”
  “再去把上次打死的那头大罗妖圣‘计蒙’的尸体拖出来，今晚，我们烤妖圣！”
  巫族的热情，粗暴，却又真诚到让人无法拒绝。
  玄尘看着眼前这群画风突变的祖巫，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此行前来，本是想与巫族谈一笔交易。
  没想到，交易还没开始谈，自己先成了巫族的恩人了。
  殿外，数个大巫合力，将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大罗金仙气息的妖兽尸体架在了篝火上。
  那是妖圣计蒙。
  这位妖族天庭的水神，不久前在一次与巫族的摩擦中，被祝融和共工联手打死，尸身都成了战利品。
  此刻，计蒙那坚韧的妖躯，在南明离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肉香。
  殿内，一个个由巨石凿成的酒碗被摆了上来，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酒香浓郁，只是闻上一口，就让玄尘感觉体内的气血都活泛了几分。
  “玄尘道友，尝尝，这可是我巫族用万种灵果，埋在不周山下三万年才酿成的猴儿酒！”
  祝融端着一个比水缸还大的石碗，满脸豪迈。
  “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啊！”
  玄尘没有推辞，端起面前小一号的石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冲刷着四肢百骸。
  “好酒。”
  他由衷赞叹。
  “哈哈哈，道友爽快！”
  祝融大笑，殿顶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很快，烤好的妖圣肉被分割开来，送到了每一位祖巫的面前。
  那肉块，每一块都比寻常人还要高大。
  祖巫们也不用什么餐具，直接上手，大口撕咬，吃得满嘴流油。
  那画面，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感。
  玄尘看着面前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金黄色烤肉，也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肉质紧实，蕴含着庞大的气血能量。
  他明白，巫族并非只是单纯的野蛮。
  他们以妖为食，这是一种最直接的生存法则。
  妖族将人族当做血食，提升修为。
  巫族则将妖族当做食物，壮大己身。
  洪荒大陆，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食物链，弱肉强食，概莫能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内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热情好客，再到现在，多了一份兄弟般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