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谁给你的勇气，燃灯？

  他的注意力全被玄尘头顶那朵一闪而逝的白莲虚影吸引了。
  那股纯净浩瀚，又带着镇压万物之意的气息，绝对是先天极品灵宝。
  “贫道燃灯，见过道友。”
  他稽首一礼，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道友面生的很，不知是哪座仙山的同道？方才贫道感应到此地有魔气冲霄，唯恐是魔道余孽作祟，故而出此下策试探一番，还望道友海涵。”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一扬阴险的偷袭，硬是说成了匡扶正义的误会。
  玄尘被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魔气冲霄？
  这老阴比，怕是把他当成刚出山不懂事的小白了。
  “你管我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走不了了。”
  燃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堂堂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准圣中期的修为，就算在洪荒大能圈子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口气未免太大了些。
  “道友，过了。”
  燃灯的声音沉了下来。
  “贫道已然致歉，道友何必咄咄逼人。须知这洪荒之中，多个朋友多条路。”
  “朋友？”
  玄尘嗤笑一声。
  “你也配？”
  话音未落，他已懒得再与这老阴比多费唇舌。
  嗡！
  三十六颗五色毫光萦绕的珠子，自他身后浮现。
  每一颗珠子内部，都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在沉浮。
  三十六颗珠子一出现，便引动了四海之水，整片东海海域都开始沸腾。
  一股镇压诸天，碾碎世界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了燃灯。
  燃灯的瞳孔骤然收缩。
  “定海神珠！？”
  “还是三十六颗！？”
  他失声惊呼，脸上的从容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贪婪。
  这可是传说中能演化诸天的无上灵宝！
  怎么会在此人手中！
  他想不通，也来不及想。
  玄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镇！”
  随着他一声轻喝。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朝着燃灯的面门狠狠砸下。
  这一击，不像神通，不像法术。
  更像是三十六个大千世界，被压缩成一个点，用最纯粹，最不讲道理的质量与力量，进行了一次降维打击。
  “不好！”
  燃灯亡魂大冒。
  他从那光柱之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他性命的恐怖力量。
  他想也不想，将手中的灵柩灯祭出。
  幽幽的灯火化作一道天幕，护在身前。
  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玄黄的玉尺。
  “乾坤尺，去！”
  后天功德灵宝乾坤尺，带着划破乾坤的威势，迎向了那道灰色光柱。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然而。
  轰隆——！
  一声不似洪荒生灵能听见的巨响，在元神层面炸开。
  乾坤尺与那灰色光柱撞在一起。
  那柄无往不利的玉尺，只是坚持了不到一个刹那，尺身上就迸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哀鸣。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乾坤尺的尺身之上。
  灰色光柱的威势只是稍减，便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灵柩灯的防护，重重地轰在了燃灯的胸口。
  噗！
  燃灯如遭雷击，一口蕴含着准圣本源的精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一颗破败的流星，倒飞出去数百万里，撞碎了沿途无数空间断层。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胸口已经塌陷下去一个大洞，道体几乎被打穿。
  若非他本体乃天地间第一口棺材板化形，防御力惊人，刚才那一下，足以让他当扬形神俱灭。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看向远处那个毫发无伤的身影，原本的贪婪，此刻已全部化为了惊惧。
  这人是谁？
  区区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这不合理！
  他不知道，玄尘是以地道本源催动的定海神珠。
  每一颗珠子都加持了堪比一方小世界的伟力，三十六颗合一，说是砸出了一座大千世界也不为过。
  别说是他燃灯，就算是东皇太一来了，硬接这一击也得重伤。
  “道友！道友手下留情！”
  燃灯彻底怕了。
  他收起破碎的乾坤尺，对着玄尘遥遥一拜。
  “是贫道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友！贫道愿献上灵柩灯，只求道友能饶我一命！”
  能屈能伸，不外如是。
  玄尘却像没听见一样，一步步地从虚空中走来。
  每一步落下，他身后的威压便更重一分。
  燃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对方这是铁了心要杀他。
  “你当真要做得如此之绝？”
  燃灯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贫道乃紫霄宫中客，与三清道祖、西方二圣皆有交情！你杀了我，不怕引来圣人怒火吗？”
  玄尘脚步未停。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燃灯见威胁无用，发出一声怒吼。
  “准圣元神寄托虚空，不死不灭！你今日就算毁我道体，他日我也必将归来，届时你我便是不死不休的因果！”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万千流光，遁入时空乱流之中。
  他自信，只要自己想走，圣人不出，这洪荒之中，没人能留下他。
  “是吗。”
  玄尘终于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一柄三尺来长的紫色尺子，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尺子平平无奇，却在出现的一刹那，让整片时空都凝固了。
  一股源自鸿蒙，超越天道的锋锐与审判之意，锁定了燃灯的所有退路。
  燃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时间线，过去，现在，未来，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钉死了。
  别说逃跑，他连自爆元神都做不到。
  “这……这是……”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绝望。
  “鸿蒙……量天尺！”
  玄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举起尺子，对着燃灯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一道紫色的细线，一闪而过。
  燃灯道人，连同他手中的灵柩灯和那破碎的乾坤尺，从洪荒世界中，被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因果断绝，痕迹不存。
  从此，洪荒之中，再无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