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玄尘的“开卷考试”

  第五重天，玄尘道宫。

  玄尘端坐在云床之上，面前的水镜，清晰地映照着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

  从妖将入侵，到人族结阵反杀，再到牛魔妖圣暴怒出手，三祖重伤，最后到缁衣氏融合人道之火，一掌重创牛魔妖圣。

  整个过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人族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

  “啧啧啧，可以啊这帮小家伙。”

  玄尘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本来以为，面对两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妖圣，和十几个天仙妖将的突袭，这刚刚起步的人族部落，就算不被直接灭族，也得被打残，死伤惨重。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在关键时刻，出手捞一把的准备。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硬生生地，扛住了！

  而且，还打出了如此漂亮的，反击！

  “这个三才阵，用得有模有样啊。”

  玄尘看着人族战士们，那种生涩但却有效的配合，点了点头。

  他传给人类的《精气神三宝要诀》，不仅仅是一部修炼功法，里面，其实还夹带了不少“私货”。

  比如，五行生克的道理，天人感应的理念，以及一些最基础的，关于阵法和炼器的思想萌芽。

  他本来只是想埋下一颗种子，让这帮“史前人类”自己去慢慢摸索，可能几百年，几千年，才能领悟出一些东西。

  可没想到，这才十几天功夫，有巢氏那个小子，竟然就搞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万木山石大阵”。

  燧人氏，也搞出了青铜兵器。

  这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简直就是开了挂一样。

  “不过，最让我惊喜的，还是这‘人道之火’。”

  玄尘的目光，落在了水镜中，那个被金色火焰包裹的缁衣氏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来自于天，也并非来自于地，而是纯粹地，源自于人族自身。

  源自于他们共同的血脉，共同的文字，共同的文化，以及，在绝境中，那股宁死不屈的，共同的意志。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引导的方向。

  一个种族，想要真正的强大，不能只依靠强者的庇护。

  圣母会离开，地道会沉寂，他玄尘，也不可能永远当保姆。

  他们必须，要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而现在，他们，做到了。

  虽然，只是迈出了，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但这一步，意义非凡。

  “不错，不错。这次的期中考试，算是高分通过了。”

  玄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喝了一口。

  他把这次妖族的入侵，当成了一场，对人族的，开卷考试。

  考题，是生存。

  参考资料，是他给的功法和文明火种。

  监考老师，是他自己。

  至于成绩……目前来看，相当优秀。

  不过，考试，还没结束。

  水镜中，牛魔妖圣已经从巨坑中爬了出来。

  他虽然被重创，本命法宝也被毁，但大罗金仙的底子还在。那强悍的妖躯，让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他看着远处那个气息开始衰弱的缁衣氏，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他知道，对方那股力量，是暂时的。

  只要拖下去，等到那股力量耗尽，就是他反杀的时刻！

  而另一边，那个一直没出手的蝎魔妖圣，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他那双阴冷的毒蛇眼中，闪烁着盘算的光芒。

  他看出来了，那个牛魔头，是指望不上了。

  而那个人族女人的状态，也明显不对劲。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或许……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独吞这份功劳，甚至，窥探人族那种神秘力量的机会。

  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悄地，开始向着战场，移动过去。

  “嗯？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玄尘注意到了蝎魔妖圣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想得美。”

  他知道，以缁衣氏现在的状态，再加上一个人族部落的信念之力，对付一个重伤的牛魔妖圣，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再多一个，完好无损的，以阴险狡诈著称的蝎魔妖圣，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这场考试，可以有难度，但不能超纲。

  不能让他的宝贝学生们，真的就这么挂科了。

  “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场外指导’了。”

  玄尘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只是，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的，玄之又玄的，信息流，悄然逸散而出。

  这缕信息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逝，瞬间，就跨越了无尽的虚空，来到了东海之滨的上空。

  然后，它一分为三。

  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正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神志不清的，燧人氏，有巢氏，以及仓颉的脑海之中。

  ……

  “咳咳……”

  燧人氏躺在一片废墟之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剧痛无比。

  刚才牛魔妖圣的第二棍，几乎将他的所有生机，都给震散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快地流逝。

  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过去的时候。

  突然，他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段，无比玄奥，却又无比清晰的信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语言。

  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他“看”到，无数的人族先辈，手持着火把，在黑暗中，与猛兽搏斗。

  他“看”到，火焰，不仅仅可以用来取暖，烤肉。

  还可以，凝聚成矛，化作刀刃，甚至，可以形成一片火海，焚尽万物。

  他“看”到，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着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战斧，一斧劈出，星辰陨落，天地变色。

  那股，一往无前，焚尽八荒的，无上战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薪火……不灭……传承……不息……”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我……明白了……”

  燧人氏的眼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在这一刻，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柄，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断裂的青铜战斧。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半截斧柄。

  “嗡！”

  一缕金色的，人道之火，从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与缁衣氏那充满生机的火焰不同。

  他的火焰，充满了，霸道，狂野，以及，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

  “妖孽！受死！”

  燧人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被那金色的火焰，所包裹，化作了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火焰战神！

  ……

  另一边。

  有巢氏的情况，比燧人氏，还要糟糕。

  作为阵法的主导者，护罩破碎的那一刻，他的神魂，几乎被完全震碎。

  此刻的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归于天地的时候。

  那股玄奥的信息流，也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座，由无数人族，共同建造的，宏伟都城。

  城墙之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城市的上空，一张由人道气运，编织而成的大网，笼罩了一切。

  任何敢于入侵的敌人，都会在这张大网之下，被削弱，被压制，最后，被镇压。

  他“看”到，一个身穿帝袍，威严无比的身影，站在城头。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向下一按。

  “镇！”

  一个字。

  天崩地裂。

  无数的妖魔鬼怪，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了飞灰。

  那种，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掌控一切，镇压一切的，无上威严，让他的神魂，都为之颤抖。

  “众志……成城……人定……胜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悟了……”

  有巢氏那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脚下这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残破的家园。

  他伸出双手，按在了地面之上。

  “人族之地，不容……侵犯！”

  “轰隆隆！”

  整个部落的废墟，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无数的土石，砖瓦，断木，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从地上，飞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重新组合，凝聚。

  形成了一尊，高达百丈的，由土石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石人！

  而有巢氏的身体，就融入了这尊石人的胸口，成为了，它的核心。

  ……

  “我……我该做什么？”

  仓颉趴在地上，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燧人氏和有巢氏，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迷茫。

  他是文圣。

  他的力量，不在于战斗。

  他的职责，是记录，是传承。

  可是现在，两位老祖，都已经化身战神，去与妖魔搏斗。

  他这个文圣，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

  那第三股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没有看到战斗的画面。

  他“看”到的，是一个个，闪烁着金光的，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仿佛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神秘力量。

  他“看”到，一个白衣书生，手持着一卷书册。

  他对着天空，念出了一个“风”字。

  于是，九天之上，刮起了，毁灭一切的罡风。

  他对着大地，念出了一个“雷”字。

  于是，大地深处，涌出了，净化一切的紫雷。

  他对着那些妖魔，念出了一个“死”字。

  于是，所有的妖魔，都在一瞬间，神魂俱灭，当场暴毙。

  “言……出法随……字……字镇乾坤……”

  那个声音，如同晨钟暮鼓，敲醒了他。

  “我……我知道了！”

  仓颉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挣扎着，爬到了那面，已经布满了裂痕的，道典石壁前。

  他伸出，自己那沾满了鲜血的手指，在石壁上，奋力地，书写起来。

  他写的，不是新的字。

  而是，他早已学会的，那些字。

  但是，这一次。

  他写的每一个字，都灌注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灌注了，他对人族，最深沉的，爱！

  他灌注了，他对妖族，最刻骨的，恨！

  他写下了，第一个字。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