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云篆阵旗初显威

  墨渊盘膝坐于紫芯草蒲团之上，心念一动，那本从书海峰带回的《阵法初解》便从紫金乾坤袋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他并未急于翻看那本意外收获的《水炼法要》，而是将心神首先沉入了基础阵法之中。
  欲行水炼，无论是控水、还是凝丹炼器，都需对能量流转、材料融合有精微把控。
  阵法之道中蕴含的符文组合、能量节点、天地气机牵引之理，恰是极好的借鉴。
  书页轻翻，墨香与古老的智慧气息弥漫开来。
  “阵者，天地之规，大道之痕。
  以符文为笔，以方位为纸，以阵基阵旗为媒，摹刻天地法则运转之轨迹，借乾坤伟力为己用……”
  开宗明义，道出了阵法的本质。墨渊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繁复玄奥的线条，在他眼中不再是死板的符号，而是天地间能量流动的轨迹，是法则具象化的语言。
  他沉浸在符文的结构、方位的玄机、阵基与阵旗如何构成能量回路并引动天地之力的精妙描述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墨渊合上《阵法初解》，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理论终究需要实践来验证，而他心中那个以云雾为基、构建阵法的构想，更是亟待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手掐法诀，心念沉入周身三十六处穴窍。
  “云禁，起！”
  无声的指令在识海回荡。
  嗡！
  三十六处穴窍内的云禁符箓同时点亮，散发出温润的云纹光华！
  丹田内浑厚的玄元真气被引动，奔涌而出！
  霎时间，浓郁的、带着灵性的乳白色云雾，自墨渊周身毛孔、窍穴中滚滚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充盈了小半个洞府。
  墨渊立于云雾中心，心神空明。
  他双手掐动一个源自《阵法初解》的基础法诀——春风布雨阵的启阵印！
  “凝旗！”
  意念如刀，精准地切入翻涌的云雾！
  只见他身前丈许处的浓雾骤然剧烈翻滚、压缩！
  五团凝实无比的云气被强行塑形，拉伸、固化……眨眼间，五杆由纯粹云雾凝成的、约莫尺许高的虚幻阵旗雏形，便悬浮在了空中！
  “符文，现！”
  墨渊眼神锐利如鹰，强大的神识之力化作最精微的刻刀，按照春风布雨阵的符文图谱，在五面云雾阵旗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他的指尖随着意念舞动，牵引着云雾中蕴含的水行灵力，在旗面上留下一条条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玄奥轨迹！
  第一面…第二面…第三面……
  符文线条流畅，节点清晰，灵力流转顺畅！
  第四面…第五面……
  眼看五面阵旗上的基础符文即将勾勒完成，阵旗本身也因符文之力而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就在最后一笔即将完美收束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五面云雾阵旗上的符文光芒骤然变得刺眼而不稳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灯丝疯狂闪烁！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
  五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五面即将成型的云雾阵旗，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崩解！
  凝聚的符文线条寸寸断裂，化作点点紊乱的灵光四散湮灭！
  浓郁的云雾被爆炸的气浪冲得剧烈翻滚，洞府内一片狼藉。
  “呼……”
  墨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尝试，果然失败了。但他眼中并无沮丧，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斗志。
  “符文节点连接不够稳固，灵力注入的时机与神识勾勒的速度配合有细微偏差……云雾的凝聚度还需加强……” 他迅速在脑海中复盘失败的原因。
  得益于云雾阵旗的“无本”特性，失败了也只是损失些法力和神识，并无实质消耗。
  “再来！”
  墨渊眼神一凝，再次掐动法诀！
  洞府内刚刚平复的云雾再次翻涌起来，新的五面云雾阵旗雏形迅速凝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墨渊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实验循环。
  “凝旗！”
  “刻符！”
  “稳住……灵力注入要均匀……”
  “神识勾勒速度再快一丝！”
  “符文节点！这里要圆融贯通！”
  “嘭！”“嘭！”“嗤啦……”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洞府内，云雾阵旗爆裂的闷响此起彼伏，如同沉闷的鼓点。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云雾的剧烈翻腾和符文的溃散灵光。
  墨渊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他的脸色因神识的持续高强度消耗而略显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凝聚、刻画、失败、总结、再凝聚的过程。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文结构的理解加深一分，对神识操控云雾的精度提升一丝，对灵力与云雾结合的时机把握更精准一筹。
  时间在专注中飞速流逝。
  终于，在某一次尝试中，当墨渊的神识以近乎本能般的流畅速度，将最后一枚代表“雨润”的符文节点完美勾连在第五面阵旗之上时——
  嗡……！
  五面悬浮的云雾阵旗，同时发出低沉的、和谐的共鸣！
  旗面上，繁复玄奥的淡蓝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稳定而璀璨地亮起！
  不再是闪烁不定，而是如同呼吸般有规律地明灭着，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灵光！
  阵旗本身也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虚幻的云气，反而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
  成了！
  墨渊心脏狂跳，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成功了！
  用云雾凝练出了蕴含完整阵法的阵旗！
  但这只是第一步！
  “布阵！”
  他屏住呼吸，手掐春风布雨阵的布阵法诀，神识精准地操控着五面成型的云雾阵旗。
  “乾位，定！”
  “坤位，落！”
  “巽位，镇！”
  “坎位，艮位，归位！”
  嗖！嗖！嗖！嗖！嗖！
  五面闪烁着符文的云雾阵旗，如同拥有灵性的流光，精准地飞射向洞府内早已在墨渊心中计算好的五个特定方位！
  旗杆无声地插入地面（实质是云雾与地面接触，稳固形态），瞬间落地生根！
  就在五面阵旗归位，构成完整阵势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的力扬瞬间笼罩了阵旗覆盖的区域！
  洞府内弥漫的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翻涌，而是开始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流动！
  紧接着，一股温润、和煦、带着盎然生机的气息凭空而生！
  “风起！”
  仿佛春神踏足，轻柔的、带着泥土芬芳与草木清香的微风，自阵法中心悄然吹拂开来！
  这风并非自然之风，而是阵法引动天地间木行、水行灵气所化，充满了滋养万物的力量！
  洞府内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在这股蕴含着生机的春风吹拂下，如同晨雾遇见朝阳，竟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淡化，视野逐渐清晰。
  “雨落！”
  春风未尽，细密如牛毛、晶莹剔透的灵雨，便已无声无息地飘洒而下！
  雨丝清凉，却不冰冷，每一滴都蕴含着精纯的水木灵气，温柔地浸润着阵法范围内的一切。
  墨渊置身阵中，感受着春风拂面，灵雨沾衣，只觉得通体舒泰，心神安宁。
  他目光急切地投向洞府角落那片小小的药圃。
  只见在春风温柔的抚摸和灵雨持续的滋润下，药圃中那些原本只是翠绿的灵药幼苗，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神抖擞！
  叶片舒展，脉络清晰，闪烁着莹莹的灵光，一股更加浓郁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显然其蕴含的灵性与生机，在这短短片刻间便得到了显著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