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师尊失态

  看着师尊手中那几根可怜的断须，以及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庞，心中有些茫然无措。
  他不过是说了个事实，师尊的反应怎会如此之大？
  但他还是老实地点点头，确认道：“是，师尊，弟子确实已到练气第一层。”
  确认无误！
  云虚子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要将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吸进去。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古井无波的表情。
  “嗯……尚可。
  然则，修行之路，道阻且长，犹如逆水行舟！
  切不可因初有小成便心生骄矜，得意忘形！
  需知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务要戒骄戒躁，持之以恒，日后更要加倍刻苦，不可有丝毫懈怠！明白吗？”
  语气严肃，仿佛在训诫一个得意忘形的弟子。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墨渊连忙躬身应诺，心中虽仍有疑惑，但态度无比恭敬。
  “嗯。”
  云虚子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刚才那失态揪须、声调拔高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迅速转移话题，恢复了掌门的气度，“今日来寻为师，所为何事？”
  墨渊定了定神：“师尊，弟子是想问……门内弟子修为达到何种境界才可以自由出入山门？”
  十年朝夕相处，父母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入骨髓，此番离别.再见之日不知要时隔多久。
  云虚子看了看徒儿，心中了然，更是欣慰此子天赋卓绝之余，心性纯良，重情重义，实属难得。
  他略一沉吟，温和道：
  “宗门自有法度章程。待
  你修为稳固，根基扎实，达到练气第六层境界，体内真气足够支撑长途往返，
  并且初步掌握御剑飞行之术，能保障自身安全，便可自由出入山门，下山探望双亲了。”
  练气第六层？
  墨渊心中顿时一喜。
  按照昨夜那近乎恐怖的修炼速度，以及识海玉碑带来的底气，这个境界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他脸上立刻绽开欣喜的笑容，再次深深一礼：“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告知！”
  “若无其他事，便下去好生修炼吧。莫要辜负了这身天赋。”
  云虚子挥了挥宽大的袍袖，示意墨渊可以离开了。
  “是！弟子告退！”
  墨渊恭敬行礼，保持着后退的姿态，缓缓退出庄严的大殿。
  直到墨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那倾泻而入的日光之中，云虚子脸上那强装的平静淡然，瞬间如同冰雪遇见烈阳般消融殆尽！
  他猛地从蒲团上弹起！
  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狂喜，竟像个兴奋过头的孩童，在大殿中央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来回踱步！
  双手激动地搓动着，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终化作一阵酣畅淋漓、震动梁柱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佑落霞！天佑我云虚子啊！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高阔的大殿中肆意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得意与狂喜，几乎要将穹顶的星宿图案都震落下来。
  “一夜！仅仅一夜啊！就踏入了练气一层！
  想当年老夫引以为傲，被师尊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也花了整整三天！
  三天啊！哈哈哈！跟这小子一比……
  哈哈哈！玄冰天灵根！果真是旷古烁今！
  亘古未有！老夫……老夫真是捡到宝了！哈哈哈哈！”
  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仙风道骨、令无数弟子敬畏的落霞宗掌门，此刻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他完全不知道，他口中这个“一夜就踏入练气一层”的旷世奇才，实际上只是运转了半个时辰功法就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然后就被识海里的玉碑法诀冲击得晕死过去，人事不省地躺了整整一夜……
  墨渊辞别师尊，走出落霞殿那厚重的殿门。
  殿外阳光正好，天枢峰顶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他心念一动，祭出那柄秋水剑，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缕精纯的玄元真气。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淡蓝色的光华流转，缓缓悬浮、变大，最终化作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稳稳地停在离地三尺之处。
  “这次……总该稳当些了吧？”
  墨渊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初学者的谨慎，稳稳踏上剑身。
  这一次的御剑飞行，比来时前往主殿那跌跌撞撞、险象环生的旅程，确实稳当了许多。
  虽然身形依旧随着剑身的轻微摇晃而有些起伏，脚下传来的触感也并非完全稳固，
  但至少不再像个醉酒的莽汉般东倒西歪，剑光划过的轨迹也流畅平直了不少。
  脚下飞剑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轻盈地掠过云雾缭绕的苍翠山峦。
  下方，层叠的奇峰如同蛰伏的巨兽，蜿蜒的玉带河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碧玉丝绦，在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壮阔的仙家景象尽收眼底。
  当飞经那片屋舍连绵、人声隐隐鼎沸的迎仙峰区域时，墨渊心中微微一动，一个跳脱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那个自带市侩气息、性格活络的林玄。
  “也不知这小子安顿得如何了？以他那闲不住的性子，在这规矩森严的外门，怕是憋闷得很。”
  墨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心念一转，脚下秋水剑便顺从地调转方向，剑尖微沉，朝着迎仙峰一处弟子聚居的青瓦院落区域落去。
  飞剑还未完全降落至离地丈许的高度，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便如同早有感应般，从下方一座相对规整的院落中疾速升起，带着一丝急切和恭敬，稳稳地迎了上来。
  赤光敛去，露出一位身着灰色执事服、面容精干、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
  他的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墨渊身上那件月白色、质地非凡、袖口处绣着淡银色云纹的内门法袍上，尤其是那云纹样式所代表的天枢峰印记！
  天枢峰！真传弟子！
  中年修士心中猛地一凛，如同被重锤敲击！
  脸上瞬间堆起无比恭敬的神色，连忙在飞剑上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知是天枢峰哪位真传师叔驾临？弟子乃迎仙峰执事刘强，有失远迎，万望师叔恕罪！”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充满了敬畏。
  真传弟子，地位超然，乃是宗门未来的核心栋梁，远非他一个外门执事可比，一声“师叔”乃是规矩。
  墨渊控制着秋水剑，稳稳降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剑身恢复原状。
  他回了一礼，语气平和，并无倨傲：
  “刘师兄不必多礼，折煞师弟了。
  在下墨渊，昨日方才入门，并非师叔。
  只是路过迎仙峰，想来看看一位好友，打扰之处，还请刘师兄见谅。”
  他虽是掌门亲传，身份尊贵，但面对筑基期的外门执事，按宗门辈分，称呼一声师兄也合情合理。
  “墨渊？！”
  刘强执事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炽热、更加难以置信的光芒！
  昨日登仙台上，玄冰天灵根横空出世，震动全宗！
  掌门云虚子破例收为关门亲传弟子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的风，一夜之间传遍了落霞宗七峰十二谷！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尚带几分青涩、气息也仅是练气初期的少年，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绝世天骄！未来的宗门巨擘！
  “啊呀！原来是墨师弟！失敬！失敬！是师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了！”
  刘强的态度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的笑容如同绽开的菊花，热络得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中更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谄媚，
  “师弟驾临我这小小的迎仙峰，那是蓬荜生辉！
  是师兄天大的荣幸！何谈打扰二字！
  不知师弟的好友是……？师兄定当亲自引路！”
  “他叫林玄，金火双灵根，应是昨日一同入门的。”墨渊说道。
  “林玄？哦！知道！知道！”
  刘强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林师弟啊！金火双灵根，在这一届新入门的弟子中，那也是出类拔萃的翘楚！
  资质上佳！安排在甲字区域最好的三号院！
  环境清幽，灵气也足！师弟请！师兄这就为师弟引路！”
  他一边侧着身子，殷勤地在前面引路，一边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迎仙峰的布局划分、各处设施，言语间极尽周到，生怕怠慢了这位未来注定光芒万丈的掌门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