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认命她从未有过拒绝的权利
作者:鱼不妄
喉头哽住,齿关坚涩。
“求你。”
那张失去血色的柔软双唇,最终还是吐出了他想要的字句。
裴则毓眼中笑意加深。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一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殿外天色已然昏暝,风霜愈重,月华黯淡。
厚重门关重新阖紧,将满室声响阻得密不透风。
“卿卿,”他微微倾身,亲昵唤她,“今夜是除夕。”
因着先皇逝世,今岁新年过得颇为冷淡,宫中不许以艳色装点,也不允许宫人穿鲜艳的衣裳。
无爆竹脆响,无鞭炮齐鸣,有的只是满宫银装素裹,分外寂寥。
阮笺云眼珠微微一动,
恍若未闻。
她迟钝地掀开锦被,踩在坚硬冰凉的地砖上,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身形还未落下,便被人一把捞起。
“做什么?”
裴则毓的声音沉沉,辨不出喜怒。
阮笺云垂下眼,嗓音低哑:“我来求你。”
她恍惚记起,眼前的这个人,如今手上攥着三条性命。
陆信,青霭,还有卢进保。
她在他面前,如蚍蜉撼树,分毫抵抗之力也无。
裴则毓似是被气笑了。
“你祈求的方式,就是跪我?”
他将人拦腰抱起,重新抛到床上,随即覆下来,用自己的身形牢牢束缚着她,将人固定在自己臂弯下的方寸之间。
“跪我的人太多,不缺你一个。”
冷然的语气,昭示着对她所给答复的不满。
他想要她服从,却不需要她以这种方式服从。
他要她像从前一样,对他百依百顺,眼里心里都是他。
唯有这样,才能证明眼前这个人,是独属于他的所有物。
阮笺云闭上眼,一颗心被踩在脚下反复践踏,已经麻木得感知不到痛觉。
她轻声问他:“你想我怎样求你?”
不对,不该是这样。
在裴则毓的设想里,她应当捧着自己的脸,明净的双眸弯起,用一种无奈却宠溺的语气问他:“你想我怎样求你?”
而不是此刻这样,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木然问他。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裴则毓微微眯眼,心底的不快在此时达到顶峰。
然而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平静道:“卿卿,我说,今夜是除夕。”
万家团圆,共迎新岁。
她合该待在他的身边,乖顺地陪着他。
而不是不情不愿,仿佛坐牢一般,需要他使些手段,才勉强装出一副顺从模样。
阮笺云笑了。
她道:“裴则毓,你是想让我死吗?”
以命抵命,她一个人死,换三个人生,是很划算的买卖。
成婚一载,这还是她头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从殿下,含渊,到夫君,再到裴则毓。
从生疏,熟稔,到甜蜜,再到冰冷。
裴则毓缓慢地眨了眨眼,也勾起唇角,跟着她的语气学舌:“说什么呢,阮笺云。”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这十年来,所有背叛他的人,没有一个会是这么轻易的下场。
对有些人而言,死亡不是惩罚,是恩赐。
一死百了,太便宜她了。
作为他的妻子,敢藏匿别的男人的信件,敢为别的男人求情,敢擅自与他和离,敢从他身边逃跑……
一桩桩,一件件。
日子还长,他们往后慢慢清算。
指腹碾上她柔软的唇瓣,力道凶狠,语气却温柔:“卿卿,这夜是好夜。”
裴则毓垂眸,一只手慢条斯理,挑开她散乱的衣襟,露出其下半边雪白,另一只手扶在她纤细腰侧,牢牢将人把在身下。
“瑞气盈门,福寿安康。”
“一个在新岁出生的孩子,很好,对不对?”
他话音落下,阮笺云倏然睁大眼,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她满心惊惧,死死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一般:“你疯了!”
“怎会。”裴则毓低笑,单手便制住她挣扎,剩下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继续从容地剥去她衣衫。
动作之雅致,简直如斟茶倾酒,行云流水,喜爱地把玩着手中的物件。
他眼珠漆黑,在昏暗的床帷之中,却亮如水洗过一般,似寒星,似银刃上的反光,紧紧盯着她那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
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有蓝紫的血管安静地伏在那里,隐有汨汨血液流经,莫名让他喉间干渴,格外想一舐腥甜。
声音哑而柔,似鬼魅如影随形。
“你不愿意吗?”
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阮笺云连挣扎都微弱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钳着她双手手腕,力道之大,仿佛掐的不是她的手腕,而是拧住她的脖颈。
他果然很恨自己。
这份恨意,比她想象更浓烈一千倍,一万倍。
心尖似被人狠狠刎去了一块,鲜血淋漓,痛楚在骨底蔓延。
阮笺云绝望地阖上眼,将头偏向一边,哑声道:“……滚。”
熟悉的触碰,昔日让她情动,如今却让她恶心。
颈间气息温热,原本正轻轻浅浅地啄吻着,随着她字音落下,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似小小惩戒。
“不乖。”
“我改变主意了。”
他忽然撑起身,俯视着她,眼底是她熟悉的情欲翻滚。
连声音都沾染了欲色,顺着耳尖渡进耳道时,仿佛是紧贴着她的心脏说话。
“说好了,你该求我的。”
“兑现诺言吧,卿卿。”
“求我,让我给你一个孩子。”
猛然间,窗外似有闪电划过,照亮了厚重床幔间的一对身影。
夜雨忽至,淅淅沥沥地浇打在窗上,声如碎玉,几乎让阮笺云疑心方才是自己听错了。
喉间瞬间血气上涌,她双目猩红,连声音都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你做梦。”
一字一句,用尽浑身力气,自她毫无血色的唇间吐出。
裴则毓蹙了蹙眉,他不想听到这个。
幸好他知道该怎么让人乖乖就范。
微微一笑,动作堪称优雅地腾出一只手,在自己的颈前轻轻一划——
“咕咚”一声,似有人头落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滚远了。
“一共三个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摇了摇:“你说,从谁先开始比较好?”
僵持已久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一颗晶莹的水珠自颊边滑落,渗进浓墨乌发下的锦被中,洇开一颗小小的深色印记。
她嗓音颤抖,似乎轻轻一捏,就能即刻破碎成齑粉。
“求你……”
阮笺云闭一闭眼,只觉有千钧重物抵在喉间,滞涩淤堵。
她的尊严,她的意志,她的灵魂。
此刻,都系于舌尖。
一旦说出,便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清冽的桃花香息靠近,有无形苦意在空气中流淌,封闭她的五感,要将她窒息。
桃花无毒,而夹竹桃却是剧毒。
剧毒顺着血液,钻入心脏,缓慢且不容拒绝地侵蚀着刚烈的灵魂。
冰凉手指刮过她面颊,裴则毓的嗓音温柔低哑,像是毒蛇引诱的信子,也像毒菇散发的蛊惑。
“乖,说出来。”
结局已成既定事实,她的负隅顽抗,在他眼里,不过是无谓的坚持罢了。
身下的人,必然会为他屈服。
“求你……”
“给我…一个孩子……”
断断续续说完,阮笺云静静躺在锦被上,恍惚如灵魂出窍。
她所有的骄傲,都已经尽数被曾经深爱之人打碎了。
裴则毓轻松分开她清瘦的双腿,终于久违地感到一丝满意。
他俯身爱怜地吻去那人眼角的一颗残泪,声音浸透着愉悦,仿佛一种恩赐。
“如你所愿。”
—
痛。
尖锐的痛。
她的身体似乎也在抵抗着他,
拼尽全力不让他好过。
阮笺云咬牙,汗珠和泪珠融在一起,掉进嘴里,泛起苦浓的咸涩。
裴则毓无奈,只能将人抱在臂弯里,循着记忆里的地方煽风点火,轻哄亲吻:“放松些。”
她缠得太紧,太生涩。
皮肤随着他的触碰而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痛楚仿佛凌迟,切割着她的神思。
恍惚间,甚至死亡也不再让人恐惧。
身前的人却不满她的出神,微微用力,齿痕整齐地印在雪白肩头,犬齿切进的痕迹分外清晰。
用力朝深处一凿,如愿听到了她破碎的喘息。
黑暗里,裴则毓一双眼却亮得吓人,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果然是这里,他没记错。
得了要领,他便不知疲倦,不肯放过,任由她哭泣,颤抖,崩溃。
吻下去,将哽咽喘息也尽数堵在口中,以一吻封缄。
……
事后,阮笺云双眸失焦地瘫倒在床上,锦被凌乱,满身狼藉。
她中途撑不住,昏过去了一次,却又被裴则毓生生逼醒。
这一次,仿佛把一生的泪水都流尽了。
她如一枝开败的花,光速枯萎,光速零落。
喉间嘶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帷幔被撩起,泻进一丝光亮。
裴则毓松垮披着一件外袍,端着茶盏走过来,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食饱餍足,颇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喂她补水。
待将一盏茶水喂尽,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黑眸沉沉盯着她的小腹。
“若是没怀上怎么办?”
先前那么多次都没有迹象,如今只有一次,怎么能够?
阮笺云静静地软在他怀里,似一尊苍白的瓷器,浓长眼睫湿漉漉地垂下,恍若未闻,一言不发。
裴则毓也不须她回应,灼热的掌心揉按着她平坦的腹部,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她颈间。
殿外朔风呼啸,雪虐风饕,殿内烛火摇曳,满室旖旎。
—
自那夜起,她便被困在了东宫。
名为休养,实为囚禁。
这座殿里所有的宫人都直接听命于裴则毓,殿外还有他的亲卫森严值守,固若金汤,插翅难飞。
除了那日匆忙一面的莲心,阮笺云的身边被全数换成了陌生的面孔,对她有求必应,却鲜少与她言语。
裴则毓铁了心要让她孤立无援,在这座偌大的皇城里,只能依附于他。
新岁例行有七日休沐,群臣不必朝会,裴则毓却很忙,除夕之后,整日不见人影,未曾回到东宫来。
莲心是个话多的,趁四下无人之际,便偷偷跟她闲话。
先皇的丧礼已经陆陆续续筹备妥当,礼部也已将良辰吉日奉上,只等太子勾选一个顺遂的日子登基。
阮笺云不愿再听到有关那人的任何消息,奈何莲心絮絮叨叨,到底给这死寂的宫殿里增添了几分人气,便也不忍打断。
有时仰起头,望着四方宫闱,恍然觉得眼前只是一场梦。
只要梦醒,她就依然身在宁州,从未嫁为人妇,也从未认识过什么九皇子。
一日晨起时,忽觉窗纸明亮得刺眼。
支起上半扇窗,才知是京城又落雪了。
乱絮飘扬,鹅毛纷飞,琼田不尽,银涛无际。
她被困在这座华美的宫殿里,已然失去了对时日的知觉。
时间缓慢得似已渡过一年半载,然而今日方知,原来还没走出上一个冬日。
也是这日夜晚,有人踏着满地碎玉而来,身后跟着浩荡的宫人,将一个又一个古朴沉重的箱奁搬进殿内。
阮笺云缩在床榻深处,视若无睹。
那人让宫人尽数退了下去,撩起帷幕时,身上丝丝寒意顺着空气飘进封闭榻间,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裴则毓逆光而站,面上笑意清浅,显见的心情不错。
他道:“我抱你,还是自己过来,你选。”
她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阮笺云漠然地挥开他递来的手,自己提上鞋覆,朝着那堆箱奁走过去。
之前她不穿鞋便要下地,被裴则毓撞见,面上没说什么,转身却是命人将莲心拖下去,施杖刑。
所谓杖刑,便是将犯人压在凳子上,让行刑者用特制的木板反复击打犯人的脚底。这种刑罚疼痛难忍,更严重者,甚至会落下不能行走的残疾。
她不听话,没关系,自有旁人代她受过。
阮笺云听到之后死死拖住他,发誓自己再不会如此轻率,只求他能放过无辜之人。
她屈服得极快,裴则毓心情不错,便难得仁慈,宽宥了一次。
“下不为例,卿卿。”
他攥着阮笺云纤细的脚踝,笑吟吟道。
裴则毓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将箱子粗鲁掀开,让里面华贵的衣裳首饰散落一地。
炫目的明黄、正红,铺在地上,上面粼粼的宝珠金石,将殿内映得明灿,有如白昼降临。
九尾凤冠,丝绸霞帔,金步摇,白玉带……
阮笺云认得这些。
这是皇后才配穿用的装束。
她回身,冷冷望着裴则毓。
“什么意思?”
裴则毓微扬下颌,悠然道:“自然是你想的那般。”
明日登基礼毕,宫中就会举行封后大典。
这样郑重的大事,自然须事先准备。
阮笺云干脆道:“我不当。”
一想到日后史书上,她的名字将与他并排而立,她就一阵恶心。
被她如此断然拒绝,裴则毓面上却未有怒色,仍是一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道:“可以。”
“不做皇后,你愿意无名无分地跟在我身边,也行。”
他眼中兴致盎然,竟已开始兀自设想起来。
“凤仪宫离乾清宫的确太远,你若为皇后,夜夜过来,未免麻烦了些。”
“若只是我暖//床的侍婢,每日都待在乾清宫里,等我回来,也未尝不可。”
一个乖巧的,完全在他掌控之内,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阮笺云。
的确很合他的心意。
阮笺云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
一颗心纵然已千疮百孔,可随着他每一个字的吐出,仍然又多了一道新鲜的伤疤。
他竟然……这么羞辱自己。
想也未想,顺手抓起身旁的一根金簪,便劈头盖脸朝他掷了过去。
裴则毓轻而易举将飞来的金簪接住,握在掌中,走近她,将那根簪子插进她散乱的发间。
等做完这个举动,又抬起阮笺云的下颌,左右端详。
犹觉不够,便强硬将人推到妆镜台前坐下,又随手拎起一件华美的凤袍,披在她身上。
铜镜中的美人面容消瘦清癯,虽绝色依旧,可眉眼了无生气,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
她太瘦了,整个人只剩下一副骨架,凤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若非裴则毓压住,只怕很快就会滑落下去。
妆镜台上有一盒胭脂,裴则毓瞧见,便顺手拿了起来,用指腹轻轻一抹,蘸取了浓艳的朱红,贴近她的唇瓣。
要看那颜色就要挨到唇上,阮笺云用力偏头,让朱红斜擦过嘴角。
苍白的面上,赫然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赤色。
裴则毓也不恼,轻笑一声,丢开胭脂。
“我画得不好,等明日,让手巧的宫人来给你上妆。”
他俯下身,将下颌枕在阮笺云的肩上。
单薄皮肉下,一把骨头实在硌人。
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裴则毓的声音随即在耳畔响起,仿佛一声叹息。
“你瘦了。”
食不下咽,自然消瘦。
阮笺云冷冷地凝视着镜中的他,一言不发。
裴则毓仿佛没看到她如凝霜雪的眼神,依旧自顾自说道:“这样吧,卿卿。”
“我们来做一道算数题。”
“你再不好好用饭,我就命人,从那三人身上剔下一块肉来。”
“你每瘦一两,就换他们瘦一斤,可好?”
单薄的身形,在他掌下开始微微颤抖。
裴则毓欣赏着镜中她恐惧的眼神,漫不经心地等待胜利降临。
他知道,她这一次,依旧会选择屈服。
“时间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刮过她柔软的颊,笑着问她,“选好了吗?”
“做皇后,还是做侍婢?”
高傲的头颅垂下,露出雪白细腻的一截细颈,既是答复,也是屈服。
“真乖。”
裴则毓满意地拭去她面上残红,将人拢进臂弯,朝床榻走去。
嘴唇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以示嘉奖。
翌日有正事要办,今夜便未迫她,只是将人囚在怀里,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她身上传来的浅淡清香,比之最好的安息香还要奏效,轻易便令他周身疲惫散去,如有归处。
殿外风雪依旧,殿内暖意融融。
熄了烛火,一夜好眠。
寅时刚过,便有宫人的声音从帷幕外传来,将她唤醒。
身旁的床
褥冰凉,裴则毓不知何时已经先离开了。
梳洗过后,宫人便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今日的仪典。
分别有两人为她梳髻,两人为她上妆。
阮笺云面色实在苍白,描眉点唇后,映在铜镜中,仿佛一张艳绝诡异的纸人。
那给她上妆的宫人想了想,便将一层胭脂打薄,均匀地覆在她面上,总算也添了些血色,不再像方才那般吓人。
心下却是疑惑,这新后美则美矣,怎么如此荣宠之事,面上却一丝笑意也不曾露出?
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冷淡的死意。
但她们恪守本分,并未有何多余的言辞,只是悄悄使了点心机,将阮笺云垂下的唇角,用朱笔微微向上勾了些许。
不多,却似画龙点睛,叫人看出新后面上到底是有些喜色的。
忙忙碌碌准备完,也差不多是时候去觐见新帝了。
登基的仪典已经落下尾声,裴则毓眼下正在太庙等着她们。
正殿中,年轻的帝王坐在最上首,目光平静地望着朝他缓缓走来的皇后。
她唇角微不可察的一点笑意,便让他沉寂已久的心骤然欢喜起来。
故意不去分辨是画笔还是红唇本身的弧度,裴则毓牵起她的手,对着庙中整齐的牌碑,在裴氏列祖列宗的面前,予她执掌六宫的凤印,亲手为她戴上那顶象征天下最尊贵女子的凤冠。
从此,她将永远与自己并肩而立。
哪怕有朝一日,王朝毁灭,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她也是他不可磨灭的妻子。
这是他蓄谋已久,对阮笺云私自给出和离书的报复。
阮笺云如同一具听话的傀儡,被裹在层层密不透风的繁重衣裳里,木然地循着他的指示行动。
权力二字倾压下来时,方觉其意味之残酷。
她在裴则毓面前,从未有过拒绝的资格。
一年前,她被塞进喜轿里,浑浑噩噩与他拜堂成亲。
如今,又被困在四方宫闱里,浑浑噩噩做了他的皇后。
阮笺云缓缓闭上眼,眼底干涸灼烧,连泪意都欠奉。
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不断叩击着她已出现裂纹的心防,让那道脆弱的屏障摇摇欲坠。
不如,就此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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