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别瞎打听
作者:拙元
回宫的路上,弘昼就教永琏,“不能轻易应承别人的请求,办成了倒还罢,办不成那些人要怪你。”
永琏歪头,“我只答应反映情况,又没说要帮他们劝汗阿玛。”
“可在富察家兄弟姐妹里,你就是答应了,他们到时候吵架,就要说你也是支持傅良袭爵的。”弘昼可太了解这些人扯虎皮做大旗的本事了。
永琏皱皱小脸,他确实更希望傅良袭爵。
原本历史上乾隆听马齐安排,把爵位给了傅兴,傅兴却在皇后丧礼上迟到早退,又被削爵。爵位最后还是落到了傅良身上。
傅兴吊儿郎当不是一两天了,之前还被族人告发在祠堂晾晒内衣。
因为这事儿太离谱,永琏印象非常深刻。
更让永琏无语的是,乾隆在批评傅兴的时候说,当初是皇后建议把爵位给傅兴的。
这明明就是马齐的意思,怎么成皇后的建议了?
永琏可不相信皇额娘有这个话语权。
永琏真怕爵位给了傅兴,哪天傅兴出事,汗阿玛又来个甩锅,这回不但能甩给额娘,还能甩给自己。
永琏可不想背这锅,而且明知傅兴不靠谱,为什么还要把家业给他呢?他上面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服他,到时候闹起来,还是给额娘家丢人。
弘昼见小侄子皱着包子脸纠结,就揉揉她脑袋,“也没多大事儿,到时候大不了五叔给你作证。”
“五叔你真是个好人!”
“去去去,这还用你说。”弘昼推推永琏凑过来的小脑袋。
叔侄俩又说起眼镜行的生意,太医已经把护目表做出来了,弘昼打算先给一些宗室的长辈试试,给他们单独定制眼镜。
永琏就说,等下个月在报纸上给护目表打广告。
马车停在园外,二人下车。永琏正瞧见一个老迈的身影从园内走出来,正是他们的前任汉文师父方苞。
方苞也看见了永琏,直接就朝永琏的方向跪了下来,“阿哥爷,臣日后不能教导阿哥爷读书了,在这儿给阿哥爷磕头,愿阿哥爷前程似锦……”
他说着就呜呜的哭起来,永琏愣了下,才上前扶他,“方苞师父,您慢点。”
“臣昏聩糊涂,不配做阿哥爷的师父。”方苞老泪纵横,“但臣是真心实意希望阿哥爷好,臣平日教导阿哥爷,也是尽心尽力,上回御制……”
他还没说完,就被快步走来的弘昼打断了,“行了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他说着拉拉永琏,“走了,你汗阿玛还等咱俩复命呢。”
永琏只好松开方苞,他见老头哭得可怜,又安慰了一句,“您年纪大了,也到了在家颐养天年的时候,多保重身体吧。”说完就跟着弘昼离开。
不等永琏问,弘昼就已经抱怨起来,“这老头,自己说话不谨慎,康熙朝就坐过大牢,结果不长教训,要不是圣祖爷看他学问好,免了他的罪责,还让他入值南书房,他岂能有今天?谁能想到他老毛病又犯了。”
方苞坐过大牢的事儿永琏是知道的,他就好奇,“老毛病?他又说错话了?还是写了不好的文章?”千万不要是文字狱啊!他还没想好怎么避免乾隆朝恐怖的文字狱。
“他把御前单独奏对的话告诉别人。”弘昼道:“这是能说的吗?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而且他在你汗阿玛面前大力举荐魏廷珍,你汗阿玛一查,他现在住的宅子就是魏廷珍的。”
永琏:“……”不是文字狱就好,这事儿确实得怪方苞。他也就歇了替他求情的心思。
还有一层弘昼没说,方苞和张廷玉是安徽老乡,算是众所周知的张党,皇上前段时间接连打击鄂党,也得敲打敲打张党。
永琏忍不住叹气,“再有学问的人,也难免被私心所误。”
叔侄俩到了九州清晏,皇后也在这边,二人说着马齐的后世,心里却都担心永琏,生怕这小子表现不好。
听弘昼夸永琏在马齐老大人面前说话十分得体,夫妻二人都松口气。
弘昼汇报完就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了,乾隆这才看永琏,“你五叔说你们看完马齐,还去见履亲王福晋了,她和你们说什么?”
永琏不得不承认,汗阿玛是真敏锐。
“就是为了爵位的事儿。”永琏道。
乾隆闻言看向皇后,“朕说什么来着?”
皇后道:“皇上料事如神,我那堂姑姑大概是和老爷子意见不一致。”
永琏笑起来,“额娘也料事如神。”
乾隆笑道:“你额娘好歹姓富察,若连自家的事儿都不知道还了得?”
永琏就直接问汗阿玛,“您觉得该让谁袭爵?”
乾隆:“这事儿得听马齐的意思,他是一心要让小儿子袭爵。”
永琏道:“这事儿马齐说了不算,得听汗阿玛的意思。毕竟爵位是皇帝给的。”
乾隆笑道:“你说这话也有道理。那你帮汗阿玛想想,这爵位该给谁?”
皇后闻言,顿时替儿子紧张起来。
永琏哼唧:“您已经有主意了。”
“朕也没主意,本来想听马齐的,现在想听你的。”乾隆笑道。
“马齐老大人想把爵位给傅兴,就是希望他的继室和幼子能过得好。”永琏道:“可我觉得这爵位给了傅兴他们母子俩才没了安生日子。”
乾隆挑眉,“怎么说?”
“一来傅兴不像是能成大器的,在拜堂阿上也有两年了,表现平平。马齐老大人从前的那些关系人脉,他未必接得住。二来他上面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服他,定然想抓他的把柄,他这样单纯不知事,还不是一抓一个准儿?”永琏道。
“再说马齐老大人继室,我虽然没见着,但能想象,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否则早就把那些出嫁的姑太太们笼络住了。”
乾隆听了忍不住大笑,皇后也不由弯了眉眼。
“阿玛,额娘,你们笑什么呀?”永琏哼唧,“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太有道理了。”乾隆揉着儿子的光脑门儿,“亏朕和你额娘还担心你不懂事。”
永琏得意地抬抬下巴,“我是大孩子了。”
皇后笑道:“这得意求夸的样子,就不像个大孩子。”
乾隆对皇后道:“,回头你劝劝马齐的夫人,只要傅兴奋勉效力,朕不会亏待了他,她这个当额娘的也别一味娇惯孩子。”
皇后应了一声,她在这种事上本就没什么话语权,又牵扯自家的亲戚,更不好参与了。方才皇上叫她来,除了商议马齐的后事,也想试探试探她的态度。她
根本不敢表达任何主观倾向。
但她心里也希望傅良袭爵,他虽是庶出,却精明能干。伯父的家业和人脉交到他手上,才不至于浪费了。
而且傅良也知道自己出身是硬伤,为了保住爵位,肯定不会苛待嫡母和幼弟。这样一来,伯父一家太太平平的。
只希望伯父走后,傅兴能争点气。
乾隆又和皇后商量,马齐的丧事一定有不少人吊唁,他打算让侍卫们都去帮忙。
皇后诚惶诚恐地谢恩。
永琏在旁边吃樱桃,还时不时给阿玛、额娘喂一颗。
等帝后二人商量完正事,乾隆发现臭小子还在那吃樱桃,面前一堆樱桃核,忍不住敲他脑袋,“怎么还在这儿坐着?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幸好今天只有满文课,否则得耽误不少功课。
永琏:“呀!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儿子在这儿吃饭吗?”
乾隆:“……”
皇后在旁道:“你汗阿玛这几日吃斋。”
永琏:“那我跟额娘回长春仙馆用膳。”
话音未落就被乾隆拽住:“陪朕吃斋。”
永琏:“……”
皇帝经常需要斋戒,御膳房做斋饭的手艺很不错。永琏倒也吃的挺香。
大家都以为马齐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乾隆连侍卫班次都安排好了。
但老头愣是又撑了几天,这时乾隆也已经斋戒完了,按说可以亲自去探望,他却没去。
这就足以看出,乾隆和马齐本人是没多少君臣情分的。
又熬了两天,老爷子终于咽了气。乾隆再次派弘昼、永琏和李卫去祭奠。
三人没多留,祭奠完就匆匆离开。
傅兴本打算再求二阿哥说几句好话,李卫在旁边,他也不好提爵位的事儿,只说自家额娘已经哭晕过去几次了。
他想让二阿哥去看看自家额娘,好歹也是亲戚长辈。
永琏却只是说让老夫人保重身体,回宫后,又以皇后的名义,送了些解暑的药材。
方苞被革职后,乾隆一时半会还顾不上给他他们找新的汉文师父,先让允祕来代几天课。
乾隆虽然也让允祕教导巴勒珠尔他们,但他其实是甩手掌柜,十天半个月进宫看看,平日不是跟文人们来往,就是自己在家逗女儿。
现在要每日进园给皇子们上课,允祕着实不太适应。
而且在尚书房学得那点内容,他现在都还给师父了,还要临时备课。
允禄得知二十四弟也要给永璜他们当老师,就敲打他,“这事儿可不许敷衍。让皇上知道了,他真生气。”
允祕蔫头耷脑,“弟弟我哪儿有机会敷衍啊,皇上要看我的讲章,十六哥给他们讲数学,也需要写讲章吗?”
允禄摇头,“我一般都当面汇报,皇上也听不大懂就是了。”尤其最近开始讲几何,他每次和皇上汇报上课讲得内容,皇上都面露茫然。
允祕:“……”
“汉文经义不比算学,皇上精通经义,你一个字讲得不对他都看得出来。”允禄坏笑。
允祕:“……二十一哥比我有学问,皇上为什么不让他教小阿哥们读书?”
“你二十一哥最近忙。”允禄道。
“忙什么?”允祕想了下二十一哥的职务,“宗室里出事儿了?”他还纳闷,最近没听到什么八卦啊。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允禄道,他说完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啊,真是幸运。”
允祕一头雾水,又去找十七哥打听,允礼更不会告诉他。
允祕只以为是什么八卦,在宗室里到处打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弘昼好心,悄悄提醒他,“二十一叔别打听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允祕:“谁家啊,显亲王?平郡王?还是我那些哥哥们?”
“是你大侄子。”弘昼还是藏不住秘密,“他在家找人算命,让皇兄知道了。”
“算命就算命呗,我也算过。”允祕道。
弘昼:“……你算什么啊?”
允祕:“算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他现在四个女儿了,还没儿子,虽然女儿也很可爱,但好歹该有个儿子继承爵位呀!
弘昼:“……那没事儿了。”
允祕好奇:“那弘晳算什么啊?他儿女也不少了。”爵位也已经是亲王,到头了。
弘昼:“我不敢说,四个问题,随便一个都是大逆不道。”
允祕震惊,“弘晳这是疯了?”
“可不是?”弘昼忍不住跟小叔叔嘀咕:“他好像遗传了他阿玛的疯病,这都乾隆朝了,他还跟那儿做梦呢。”
允祕:“这是要给弘晳定罪?”
“也就这几个月了。”弘昼道:“皇兄还想借着他的手,钓几条大鱼。”
允祕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再不敢打听了,“罢了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给永璜他们教书吧。皇上不好糊弄,你那俩侄儿也是小机灵鬼,问得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永璜那孩子老实,也能问出刁钻的问题?”弘昼好奇。
“平时瞧着挺老实,学问上也是个较真的。”允祕道,反正自己十来岁的时候是问不出这么难的问题。
“这样也好,顺便帮小叔你温习功课。”弘昼笑道。
允祕心说自己以后又不考状元,温习这玩意儿干什么啊?
二人正说话,有管事进来跟弘昼汇报,“鄂尔泰、张廷玉、李卫、徐元梦四位大人的眼镜已经送出去了。”
弘昼点头,看向允祕,“给你老岳父海望也定制了一副,他经常看图纸,眼神也不怎么好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到处送眼镜?”允祕问,而且这些老大人谁家没眼镜啊!
“这回的眼镜不一样,都是大夫拿着护目表给他们量身定制的。”弘昼道。
允祕被勾起好奇,就说自己也要试试。
弘昼带他去测护目表,不怎么喜欢读书的諴亲王眼神非常好。
允祕听弘昼说,以后不但眼镜是个人定制,眼镜框和眼镜盒也可以个人定制,当然,价格也是一般人承受不起的。不由感叹,“你这小子,赚钱的法子真多。”
弘昼道:“我不过赚点小钱罢了。”
比起那些贪官豪商,他赚这点真的不算什么。而且随着他对玻璃的了解,就发现靠玻璃长期赚钱,煤炭必须供应充足。
但现在双轮车、三轮车和新式织机需要大量的铁,炼铁也需要煤炭。
煤产量跟不上,其他行业就会受限制。
思及此,弘昼又不禁感叹,要说弘晳这人疯疯癫癫的,但他有时候眼光又很长远,竟然想拉拢晋商,控制山西的大煤窑,以此谋利也好,给皇兄添堵也罢,这法子若真成了,还真是够麻烦的。
但他忘了,控制煤窑的目的还有很多,比如炼铁铸造兵器。
就这一条,皇兄就能治他个谋反大罪,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现在就等讷亲去山西收拾这些和弘晳勾结的官员和晋商,该抄家的抄家,该充公的充公,罪行较轻的,也可交些银子免罪。
然后再拿着这钱雇人继续开采煤矿,铸铁炼钢。
乾隆正是这么安排的,为此还让讷亲去,因为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的事儿,他和山西当地的官员关系不好,不用担心他们互相包庇。
他甚至期待起来,弘晳不但自寻死路,还给朝廷送了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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