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铸儿的婚事

作者:仙苑其灵
  宋澜在无忧堂内待了一个时辰,进去前那眉宇间是惯有的冷沉,出来时唇角却是有了几分向上的弧度。

  从无忧堂出来,宋澜又寻去了荣喜院。

  荣华县主这几日对他颇有微词,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言语间虽是埋怨,但明显并未真的动气。

  “那张郎中在府邸这般久,你怎地说换就换,也不同我打个招呼?”荣华县主靠在贵妃椅上,眉心被揉得起了个红印。

  宋澜翻着茶盖,冷声道

  :“庸医一个,治标不治本,延误母亲病症,我未追究其责,已是给了他三分面子,待明日儿从安南请来的余郎中到了府邸后,母亲可试一试,便知儿为何如此了。”

  荣华县主虽没有太多精力去管,却也不是全然不知,她听钱嬷嬷说了,是那张郎中惹了那两个小的不快。

  这般想来也的确活该,饶是她看不惯那两个孩儿,如今那也是侯府嫡孙,下了他们的面子,便是下了宋澜的面子。

  别说宋澜不悦,便是荣华县主听到后,也直道不该。

  “我自是信你的。”荣华县主说罢,又想起一事来,“眼看便至元日,你的婚事还未定下,整个华州便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宋澜搁下茶盏,“有是有,只是……”

  荣华县主立即来了精神,全然不顾那只是二字,似只听到宋澜有了入眼之人,忙就问他那人身份。

  宋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母亲知我此番是想寻个品行端方之人,这样的人不难寻,可不论是谁,但凡知我不愿再有子嗣,皆会不愿。”

  “什么?”荣华县主登时愣住,“你再说一遍,你不愿什么?”

  宋澜起身来到她面前,又是双膝落地,朝上拱手,“母亲莫急,我此愿已是与父亲知晓过,他……”

  “不□□华县主抬手重重拍在身侧,指着那无忧堂的方向愤愤斥道,“那个糊涂东西,他当真是见不得我一日舒坦!”

  宋澜忙出言解释,“母亲莫要气恼,此乃我自己下的决断,与旁人无关,亦是旁人无法左右之事。”

  “我怎会不急,我怎能不恼,你是勇毅侯府的长子啊,你怎能无后?”荣华县主被气得直抚心口。

  宋澜却也还是不肯松口,“母亲慎言,儿膝下已是儿女双全,怎是无后?”

  荣华县主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要说旁的事,我从不阻你,哪怕当初你要去安南,我落泪整整半月,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你说要那两个孩子入族谱,我也顺了你的意,你说你成婚乃是挑选继室,我也咬牙认了,可你如今下此决定,是当真想要娘的命吗?”

  原本还在屋内候着的钱嬷嬷,早在片刻前,见这母子二人情绪不对,就已快步而出,将院内仆役皆挥退而出,此刻她回到屋中,见荣华县主被气得站都要站不稳,赶忙上前将人扶住,“县主可仔细身子,莫要又引得头疾发作。”

  钱嬷嬷一面说着,一面朝她摇头示意。

  宋澜见状,膝行两步上前,伏地叩首,“母亲若气不顺,可向儿惩治家罚,儿皆受着,不会有半句怨言。”

  望着宋澜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荣华县主气得扬脖长呼,只觉一股气从心口直冲头顶,让她眼前忽明忽暗,耳中还起了阵阵嗡鸣。

  钱嬷嬷熟悉这二人的脾性,也不敢多劝,尤其是宋澜,五年未见,再见时不光是外形给人压力,那眉眼间的冷色,更是让她连多看两眼都觉得慌神。

  宋澜见荣华县主面色不对,也立即起身去扶。

  母子二人不再开口,静默了片刻,待荣华县主面色稍有缓和,他才离开。

  前脚刚出屋,后脚荣华县主便是一声长叹,“你说说,他这倔驴一样的性子是随了谁啊,怎就这般不管不顾?”

  钱嬷嬷朝她看了一眼,心道可不就是随了你了,但她不敢开口,只得先劝,“县主莫急,大公子尚还年轻,实在不行,先挑个门当户对的,将人给娶回来,万一到时真的怀上了,大公子还能真的为了那两个,将自己亲生骨肉给打了?”

  荣华县主不由冷哼,若是旁人,兴许还如她所说,可自己那儿子向来言出必行,没准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还没看明白么?”荣华县主捏着眉心,只觉头疼欲裂,“他已是将这不再续嗣的事,全部说了出去!”

  若宋澜不说,那些娘子缘何要拒,既是拒了,便是知了他的打算。

  这样事情传得最快,恐怕不出三日,整个华州的闺阁女眷皆知,勇毅侯府的大公子宋澜,为了亡妻那一双儿女,不再续嗣。

  “你说说,哪个有脸面的门第肯让女儿受这等委屈?”荣华县主又是连连吸气。

  这是实话,但钱嬷嬷肯定不能应,只转而又道:“实在不行……在京中寻个门第低些的庶出娘子?”

  荣华县主闻言,脸色更是难看,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庶出娘子?嬷嬷这是在哄我开心?我勇毅侯府何等身份,如何就沦落到娶个庶出娘子?”

  “老奴不敢!”钱嬷嬷连忙躬身赔笑,“老奴是慌不择言,还请县主息怒,想来大公子素来聪慧稳重,定能有个妥善安排。”

  荣华县主心烦意乱,不再开口,只不住掐那眉心。

  幽竹院。

  柳惜瑶已是许久没有这般轻松过,谁也不用应付,只安安心心歇在屋中,好不舒服自在。

  午膳时,有仆役送了驱寒的汤药过来,一并送来的还有上好的兽炭,便是从前在赵家,柳惜瑶也未曾见过兽炭。

  第二日,脖颈周围的红痕还未消退,柳惜瑶便继续称病没有露面,两边都未曾去。

  午后,合药居新到的府医,从荣喜院出来后,便直奔幽竹院。

  诊脉之后,只道是身底过弱,染了些寒气,多眠多补便可。

  宋澜从府医口中得知了情况,这便放下心来,再度寻去了荣喜院,关切荣华县主身体的同时,似故意一般,又将话题引至了婚事上。

  说连那华州那几个富商之女,听闻他不再续嗣,也皆是寻了缘由推拒。

  荣华县主气得痛骂,骂那些个商贾人家不入流,给脸不要脸,也骂宋澜是想将她活活气死。

  宋澜还是那般任打任怨,但绝不会动摇一分的模样。

  到了第三日,柳惜瑶依旧没有露面,两个孩子却是寻了过去,从午后待至天色渐沉。

  柳惜瑶又是用那游玩的方式,带着二人将晌午先生留下的功课,全部背过。

  临走前,宋瑶凑到她面前,似有话要与她说。

  柳惜瑶与她来到里间,小姑娘朝她挤挤眼道:“我爹爹其实也想来的,但是他这几日特别忙。”

  柳惜瑶脸颊微红,笑着问她,“谁教你说这些的?”

  宋瑶嗤了一声,“没人,我自己看出来的呗!”

  说罢,她便往她手中塞了一物,是一个打得颇有些歪扭的团圆结。

  柳惜瑶瞬间想起,曾几何时,她还在赵家做那个无忧无虑,被父母独宠的小娘子时,娘亲也曾教她打过。

  “阖家团圆,便是指我与你父亲,再加上你,咱们三人永不分离。”

  娘亲温柔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柳惜瑶轻抚着手中红绳,不知不觉红了眉眼。

  宋瑶看看她,又看看那歪扭的团圆结,梗着脖子道:“你不许嫌它丑,这可是我打了两日才打好的,你必须将它好好收着!”

  柳惜瑶没有说话,抬起手臂便将面前的小人揽入怀中。

  宋瑶蓦地一愣,想去将她推开,可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面前异常温暖,这份温暖,让她莫名地泄了力,又鬼使神差地慢慢抬起了手,轻轻环住了她。

  “表姑母,你怎么掉泪了?”

  “我想我娘亲了……”

  宋瑶怔怔地吸了吸鼻子,将面容试探性地一点点朝那柔软的怀抱靠近。

  “我也是……”

  她声音很低,低到几近无声。

  第二日便至除夕。

  阖府上下皆是一片繁忙。

  向来幽静的幽竹院,在这日也颇为热闹。

  贴桃符,燃旺火,炸黏糕……

  吃五辛盘,饮花椒酒……

  三人摸黑爬起,忙的不亦乐乎,那诸多烦恼似也全然忘却,直到安安抱着小赤虎,笑眯眯对它说,夜里不许当懒猫,要守岁之时,柳惜瑶面上笑容忽然僵住。

  她一连多日装病在屋,实在太过悠闲,竟忘了那日宋濯所言。

  他说除夕夜里,要与她一道守岁。

  塔楼中,宋濯将那方才从京城送来的糕点摆在案上,看着那精致的杏酪糕,他想起她颤着眼睫,说想尝尝这杏酪糕的味道,便朝他覆唇而上的模样。

  宋濯眉眼间笑意浓了两分,他坐起身来,又从箱中取出一件雪白的狐裘。这是请那京中最为出色的绣娘所制,足足一月才将其制好。

  宋濯将狐裘细细查验一番,未见任何错漏之处,才抬手挂于木架。

  他望着这件雪白狐裘,好似已是看见了她穿于身上时,会露出何等好看的笑容。

  想至此,宋濯脸上笑意又深两分。

  他垂眼从袖中取出从京中送来的密信。

  早在半月前,他就已将年后入京的名册送入京中,师父看到有一陌生女子姓名时,回了信问他

  此为何人。

  宋濯如实道出了柳惜瑶的身份。

  师父又回,可是受你祖母之托?

  宋濯回了一个字:否。

  而最后送来的这封密信中,师父也只回了一个字:慎。

  这是劝阻之意。

  宋濯望着那字,沉默了片刻后,将其掷入火中。

  他与她已是三日未见,却好似隔了月余。

  不过无妨,最多再等两个时辰便是。

  宋濯清俊温润的面上含着柔柔笑意,他穿好衣衫,披上大氅,临走前,又与那门外的仆役吩咐道:“若她来了,不必在外等候,进屋便是。”

  荣华县主今日气色极好,饶是这几日再为那婚事之事生了火气,此刻看到这紫檀八角桌旁,那空了五年之久的位置,如今终是坐了人,她还有何气恼,只觉眼眶发热,心中感慨万千。

  做父母的,盼着孩儿出息是真,盼着孩儿长大成人、生儿育女也是真,可说到底,最为期盼的还是健康平安。

  宋滢看到荣华县主目光一直落在兄长身上,忍不住扁嘴道:“娘亲最是偏心兄长了。”

  荣华县主笑着看向宋滢,“阖府上下,我最为偏心的便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与澜儿何曾是偏心,那是心疼他。”

  说至此,荣华县主脸上笑意渐散,声音却开始哽咽,宋侯爷“哎呦”一声,抬手在她手臂上拍了拍,“都是做祖母的人了,怎还掉泪呢,好不容易一家团圆,热热闹闹多好啊。”

  不提还好,一提到那两个小的,荣华县主更觉心酸,但还是强匀了呼吸,抬眼笑了,“是啊,咱们这一大家子,可算团聚了。”

  席间,宋侯爷一面饮酒,一面哼曲,时不时与几个孩子笑谈两句。

  荣华县主则不住让人给这三个孩子夹菜,她知道宋澜最喜吃肉,知道宋滢最爱吃鱼,待看到宋澜极少动筷,只垂眼饮酒时,愣了一瞬,最后便只温声提醒着他,莫要喝太多,仔细身子。

  宋濯话少,但那面容始终温雅和煦,但凡有人与他说话,他也皆会温声回答。

  宋滢喝了花椒酒,脸颊红扑扑的,又拿酒来逗那宋瑶、宋璟。

  两个孩子瞧着比刚回府时规矩不少,宋滢再逗,也不过气呼呼瞪她两眼。

  宋澜眸光扫过众人,估摸已是酒足饭饱,终是缓缓放下手中酒杯,清了清嗓,站起身来,朝上首父母恭敬地拱了拱手。

  “儿有一事,要禀于父母。”

  屋内瞬间静下,众人齐齐抬眼朝他看来。

  宋澜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眉宇间往日那惯有的冷沉,似也因这笑意添了抹少见的温润。

  然一开口,那语气却是极为郑重与认真。

  “儿的婚事,已有主张。”

  “为柳家表妹,柳惜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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