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房子我喜欢这一套。
作者:忙岁
拐卖幼童的丑闻骇人听闻,恶劣得人神共愤。
不出一夜,从网络到学校掀起一泓滔天巨浪,彻底扭转这次舆论事件的风向。
虽说仍然有一部分人站队了袁明枝,认定小三的孩子罪有应得,但更多的还是同情无辜幼童,高喊袁明枝的恶毒可怕。
音频清清楚楚地揭露了陈丰阳,他作为袁明枝的头号共犯,自然逃不过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一并被淹没在了千千万万唾沫中。
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北城大学很快发出声明,严厉斥责袁明枝和陈丰阳这种目无法纪行径的同时,表明将他们做出开除学籍处理。
忙活紧张担忧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看见他们有此下场,谢时依总算是松掉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袁明枝背后可是一个庞大家族,她爆出如此大的丑闻,加上之前为了给谢时依添堵,不惜曝光了袁朗出轨,眼下家族也被她闹得鸡犬不宁。
小猫打电话来感谢谢时依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一点:“袁朗现在挺烦的,联系我好几次了,说想看看孩子,他还说袁明枝以后肯定不会再认他了,他现在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自从找到谢时依她们帮忙找孩子,她就没再回过袁朗安排的别墅。
时至今日,谢时依也不希望她再回去。
但她说:“我考虑好了,我准备回去一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相应的,每个人都要为选择承担代价。
谢时依从来不会强加干涉,缄默须臾,只说:“你考虑好了就去做吧,小心点,遇到什么事和我说。”
“好。”小猫情绪似乎还不是很稳定,有些哽咽。
开除学籍的处分一出,袁明枝和陈丰阳在学校也是众矢之的,没有脸再待。
他们离校的手续办理得极快,紧接着还会接受警方调查。
确定他们离开学校这个下午,谢时依接到云祈电话。
他语气轻松:“不出来庆祝一下?”
谢时依坐在书桌前,立时识破他的心思:“真的想庆祝?”
云祈低低笑了声,磁性声线经由电流过滤,更添几分叫人难以抗拒的蛊:“真的想见我老婆。”
手机听筒贴在耳边,谢时依好似听他本人凑近低喃。
她一阵脸红,轻轻地应:“嗯。”
挂断电话,谢时依起身翻找衣服,取出一条新买的连衣裙。
刚换上,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一串陌生号码。
自打那天接到的陌生号码和云海山有关,谢时依本能戒备。
她犹豫两秒钟接起来,对方果然不是想要听见的声音。
袁明枝估计在离开学校的车上,窗户开得大,伴随尖锐言语灌入耳道的,还有烈烈风声。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那个死贱人和死贱种存在的?”她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点出。
谢时依清楚她是有备而来,音色极冷地回:“你想说什么?”
袁明枝此刻估计陷入了出生以来的最大坎坷,全然不顾骄傲大小姐的形象,撕心裂肺地吼:“去问你的好姐妹吧!”
吼完她就掐了通话。
谢时依神色微变,娟秀眉毛轻轻皱动。
不多时走下寝室楼,见到云祈,一只手被他团入温暖掌心,她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有事情?”云祈捏两下她软乎的指节,由不得问。
谢时依讷讷地回过神,摇了摇头。
云祈盯她须臾,没再问,只是说:“先和我去一趟工作室?”
谢时依以为他是回工作室有事情,毫不犹豫点了点下颌。
不料抵达以后,她被他带去了工位,按坐到椅子上。
云祈打开电脑,调出一款游戏。
谢时依不玩游戏,懵然地瞅着电脑屏幕,上面很快弹出一个宽敞的空房间。
通体纯白,就连房子最基本的划分布局都没有。
而上面堆积了不少选项,大到房屋格局,小到一个花瓶,一个相框这类装饰摆件。
谢时依望向云祈:“这是你们新开发的游戏吗?”
她认出好像是房屋装扮类的小游戏,有个室友以前喜欢玩。
“我弄的,”云祈将鼠标推去她手边,“帮我测试一下?”
谢时依心底划过一丝奇怪,虽然她没有过问过他的创业方向,但也了解他之前接的项目都是枪战类的手游,成人方向,以震撼的大场面为背景,对抗猛烈又刺激,极度催生肾上腺素。
相比起来,装扮类游戏有些幼稚了。
这类游戏的受众多半也是年轻女性,谢时依迟疑地拿过鼠标,不知道从何下手。
云祈端来一盘才点的果切,喂她一块:“把它当成你的房子,随便怎么装。”
谢时依缓慢咀嚼,知道这个游戏就是依据自己的喜好尽情装扮,但在此之前,她没有想象过一个家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很小时候,在出生地的家特别柔软温馨,生活在里面像陷在一团甜蜜的巨型棉花糖。
但那是当时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昔年的三人小家早就被她刻意淡忘。
父母在她被拐后,马不停蹄追生了儿子,都不要她了,她还惦记他们做什么?
逐渐长大,谢时依每日不是应付阴晴不定的宋一,就是想方设法逃离,如何敢奢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就像她以前和云祈说的,她随风飘荡,没有家。
然而当下,谢时依抬头望向身侧的男生,嗅见舒适的薄荷香,从未憧憬过的画面徐徐浮出了轮廓。
她挪动鼠标,在房屋布局一栏选了“三室两厅两卫”。
为难的开始搞定,后续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谢时依操作鼠标的手指愈发娴熟,逐一挑选地砖、乳胶漆颜色,家居家电等等。
专心致志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被各类物件塞得满满当当,微小角落都考虑妥当的小家跃然屏幕。
谢时依松开鼠标,后背靠上椅背,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可能承担了测评任务的。
她不禁问:“这种游戏应该配合任务吧?我看室友以前玩的,需要玩家操控角色去做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相应的奖励,才能慢慢装扮好一套房子。”
“嗯,初级玩家是这样。”云祈从后面俯下身,双臂圈过她肩膀,拖动鼠标,仔细去看装扮妥当的房子,“你用的是我的满级号。”
谢时依明了了,满级号肯定可以使用全部道具,做到随心所欲装扮。
“祈总,你破坏了我的游戏体验啊。”谢时依玩笑道。
云祈侧过脑袋,极近地瞧她,指尖轻敲鼠标:“那删了重来?”
“不要!”谢时依不假思索,重新看向屏幕,“我好不容易装扮起来的,我喜欢这套。”
云祈轻笑了一下,认真拉完她布置的每一个房间,和预想的风格大不相同。
谢时依日常喜欢百合一样的纯白,喜欢娇嫩的薄粉,总之是一切软糯甜美的风格。
他以为她心仪的房子也会相似。
而此刻呈现在屏幕上的却是断然相反的中古风。
大面积使用冷调的黑色,胡桃色和深咖色,沉稳宁静,复古绵长,像一卷从光阴深处翻过的书。
但不少地方点缀大型绿植,片片青翠赋予勃勃生机。
云祈意外地挑了下眉,快速点了保存。
玩过一场毫无压力的游戏,谢时依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热衷于通过游戏放松,她堵在胸口的郁结淡化不少。
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她还有心情提出:“我们去吃饭吧。”
然而一顿丰盛可口的晚餐吃到一半,隔壁桌新来的一伙年轻人刚好在刷微博,不可避免地聊到了丑闻大爆的话题人物:“袁明枝这下玩完了吧,网剧网剧下架了,还被好几个投资方,品牌方追着打官司。”
轻飘飘的一个名字吹入耳中,关于早前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的记忆滚滚翻涌,谢时依神情凝滞,忽地放下筷子。
对座的云祈望向她:“吃饱了?”
谢时依没应,沉吟片刻后说:“我想去阿华的店。”
云祈先前就发觉她不对劲,没有多问:“我陪你。”
“我要单独和她们聊聊。”谢时依摇头拒绝。
云祈执意要送她:“我在外面等你。”
大G停靠在阿华面点近处,放人下车之前,云祈解开她的安全带,顺势揉了一把她脑袋:“有话好好说,别把自己气着了。”
他知道她们几个关系好,但见她脸色凝重,直觉不是来闺蜜叙旧的。
谢时依轻轻“嗯”了一声,推门下车。
云祈越过挡风玻璃望向她单薄的身影走入早餐铺,没坐两分钟也下了车。
在来的路上,谢时依发了消息在三人小群,她从小门进去,阿华刚刚忙完几屉酱肉包,从后厨绕出来:“你自己来的?”
谢时依:“没,云祈在外面。”
不多时,刘艳疾风疾火赶到,驾轻就熟地往后厨钻,捡出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吃边问:“找我们啥事啊?这么着急,我一瓶酒还没吹完呢。”
“袁明枝。”谢时依淡淡扫她一眼,口吻偏冷。
刘艳用脚勾出一张椅子坐下,原本全身放松,没个正行的坐姿略有僵硬。
阿华摘掉口罩,找毛巾擦干湿漉漉的手,茫然又担忧:“她又怎么了吗?我看网上的消息,她罪有应得了啊。”
谢时依站立在原地,正面朝向刘艳:“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还有脸给你打电话?”刘艳被她冷淡的眼神盯得心慌,视线躲去一边,“她说什么了?”
阿华更加紧张,直直瞧向谢时依,催促道:“十一你快说。”
谢时依语气四平八稳,毫无情绪起伏:“她说是有人告诉了她小猫和孩子的存在。”
阿华诧异:“谁啊?”
谢时依没有吭声,一瞬不瞬地俯看刘艳。
刘艳喂进口中的松软包子好像瞬间变成了一块石头,卡得她不上不下,难以下咽。
阿华一头雾水,但本能感觉谢时依话里有话,跟着她瞅向了刘艳。
两道目光好比两座巍峨高山,轰然压来,刘艳差点没喘过来气。
她费劲儿地咽下包子,猛灌了一杯凉水,破罐子破摔地承认:“是,是我和她说的。”
阿华始料不及,震惊地睁大眼。
谢时依心想果然没
有猜错。
袁明枝没有诓她,而她相处多年的好姐妹只有她们两个。
阿华更为温良无害,不可能做得出来那种事。
只有刘艳有这个可能。
被她们用变了色的眼神良久注视,刘艳无与伦比地心虚,瞥一眼谢时依说:“袁明枝那阵子不是要找你麻烦吗,我还打听到她和方玲玲走得近,方玲玲是谁啊?一肚子坏水,我不得找点事情让她分心啊。”
“所以你就把小猫的事情告诉她了?”谢时依语气开始变急,“你明明知道她肯定不会放过小猫。”
“她放不放过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刘艳同样来了脾气,回得冷心冷情。
谢时依看向她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猫是其他人吗?”
“不然呢?”刘艳刷地站起身,不遮不掩地看了回去,“过年那会儿,她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她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压根不想再和我们来往,这次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你以为她愿意搭理我们?”
“所以你就可以出卖她?”谢时依眼底慢慢渗出失望。
她自认十分了解这位大姐姐,刘艳十来岁开始便出入社会摸爬滚打,以柔弱之身辗转于各色各样的男人之间。
她不是善类,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人玩弄于股掌。
但刘艳对她们纵然面冷也是心热,她们四个在爱之家地下室相依为命时,她曾张开伤痕累累的臂膀,拥住更为弱小的她们仨,保证会一直护着她们。
谢时依无论如何没想到,她非但把小猫排除在外,还亲手将人推向了火坑。
“我要是不那么做,惨的就是你!”刘艳恼火地提醒。
谢时依呼吸转快,话赶话地脱口:“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是,你清高,”刘艳溢出一声嗤笑,不管不顾地吼,“你清高你还处心积虑去勾引云祈?他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他吗!”
这一嗓门又重又高,打去四面墙壁的回声来回震荡,刺得谢时依一个机灵。
她双耳嗡鸣,脊背生寒,脑袋炸出一片密集雪花,恍若上个世纪的老旧电视机,画面全无,只剩一个尖锐声响在地动山摇:
云祈是不是在附近?
他有没有听到?
阿华清楚谢时依是由云祈送来的,也清楚他就在附近,同样担心被他听见刘艳的口不择言。
她罕见地情绪激动,高声呵道:“刘艳!”
刘艳被吼得打了个哆嗦,迟钝发觉自己的失言。
她又长又翘的种植睫毛不自然颤动,别过脸去,底气比扎了孔洞的气球瘪得更快,顷刻丧失一大半:“反正我做都做了,你能拿我怎么着?也曝光我吗?”
谢时依双唇紧紧碰在一起,一腔熊熊怒意冲上嗓子眼,却发不出来。
刘艳哪里说错了?
她确实不是好货色,满腹算计,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云祈,使的还是他最为憎恶的诓骗。
谢时依呼吸的频率愈发急迫失控,好似再待在这里便会窒息而亡。
她仓皇地掉头走人。
拉开卷帘门一侧的小门,冷不防见到了云祈。
他果真就在外面。
距离店门不过几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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